第4章 流體力學，困龍縛水泊------------------------------------------，寒氣順著水麵爬上金沙灘，鑽進簡陋的營房。，暫時讓王倫收斂了逐客之心，但他很清楚，在這種草莽之地，一時的驚豔隻能換來短暫的安穩。王倫那雙陰鷙的眼睛時刻在背後盯著他與林沖。對於這位“白衣秀士”而言，不能為他所掌控的奇才，遠比平庸的嘍囉更讓他寢食難安。“蘇兄弟，那王倫今日撥給咱們的住處，背後便是懸崖，正麵隻有一條窄道。”林沖坐在營房內，藉著微弱的油燈擦拭槍頭，“與其說是安頓，倒不如說是監視。他至今不肯撥給咱們一兵一卒，這‘落草’的日子，怕是比滄州牢城營還要難熬。”，用一根細木棍在泥地上推演著梁山水域的簡易流向圖。他頭也不回地答道：“教頭莫憂。王倫要的是麵子和安全感，我們便給他安全感。梁山水泊雖是天險，但在我眼裡，這水網處處都是漏洞。隻要官軍懂一點最基本的流體衝擊原理，隻需在上遊築壩決水，或者利用東南風向投放火船，這水寨便是一座孤墳。”，拍掉手中的泥土，目光炯炯：“他現在不給咱們人馬，是因為還冇看到我們的‘不可替代性’。明日，我就去把梁山這道‘天險’，變成真正的‘禁區’。”，大霧鎖湖。，而是帶著林沖，向王倫討了一艘快船和兩名搖櫓的嘍囉，美其名曰“巡視水文，以固防禦”。王倫心下狐疑，卻也想看看這後生還能玩出什麼花樣，便準了。“亂魚灘”。此處水流湍急，怪石嶙峋，是官軍唯一可能發動大規模強攻的入口。“教頭，你看這水流。”蘇然指著前方一處看似平靜的旋渦，“此處水下必有暗礁，且水流速度在每秒一點五米左右。若是大批官船入內，船隻間的波浪乾涉會產生巨大的吸附力，一旦首尾相撞，便是滅頂之災。”：“蘇先生，這亂魚灘咱們山寨的人都熟，隻要順著老水手的法子走，哪有那麼玄乎？”，從懷中摸出幾塊昨夜特意打磨成流線型的木塊，順手丟入水中。隻見木塊在旋渦邊沿並不隨流而去，反而被一股奇特的拉力拽向中心，隨後“哢嚓”一聲被水下的暗礁撞碎。“老法子能救幾艘漁船，救不了戰艦。”蘇然轉向林沖，“教頭，我想請你幫個忙。利用你的神勇，在這幾處關鍵的受力點，以此為中心，打入七根鐵芯木樁。我有把握，在這裡製造一個‘物理陷阱’。”，但他對蘇然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他脫掉外袍，露出精悍的身軀，手中長槍換成了一柄百斤重的鐵夯。按照蘇然目測定下的方位，林沖每一夯下去，都精準地擊中水下岩層的裂縫。：“左移三寸！下壓五度！對，就是這裡，這是流速的剪下點！”，七根長約丈餘的鐵芯木逐漸在水下形成了一座怪異的陣列。從水麵上看，這些木樁毫無章法，甚至有些東倒西歪。
“蘇兄弟，這就能擋住官軍？”林沖擦了擦汗，有些疑惑地看著這幾根木樁。
“這叫‘文丘裡效應’的逆嚮應用，配合‘卡曼渦街’原理。”蘇然解釋道，雖然林沖依然聽得如墮煙海，“當水流經過這七根特定排列的木樁時，會形成一股穩定的脈衝震盪波。平時看著冇動靜，可一旦有吃水深度超過三尺的大型官船靠近，船底受到的壓力差會瞬間失衡。簡單說，這些木樁能讓官船自己把自己的龍骨擰斷。”
就在蘇然佈陣完畢時，遠處濃霧中傳來了一陣密集的鑼聲。
三艘快船破霧而來，上麵飄著王倫的旗號。王倫立在首船，臉色鐵青，他聽嘍囉報信說蘇然在亂魚灘“動了風水”，便急火火地趕來問罪。
“蘇然！你在這亂石堆裡插這幾根爛木頭，是想壞我山寨的氣運嗎？”王倫搖著羽扇，聲音尖刻。
蘇然立在小船舷首，看著王倫那充滿戒備的神情，心中已有了定計。他指著那幾根木樁，大聲說道：“王頭領，氣運是虛的，命是實的。你若不信這陣法，可讓你的親隨駕一艘載滿石頭的廢船，全速衝過這片區域。若船不沉，蘇某當場跳入這冰冷的水泊，再不言語。”
王倫冷哼一聲，他自恃對這片水域瞭如指掌，便指使一名心腹駕著一艘運糧的舊船，加足馬力衝向樁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舊船順風順水，速度極快，就在它駛入那七根木樁覆蓋的區域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原本平靜的水麵突然發出瞭如牛吼般的悶響，那舊船像是在空氣中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船身開始劇烈震顫，緊接著，在一眾嘍囉的驚叫聲中，堅固的龍骨竟然從中間生生折斷，整艘船如摺紙般垮塌，瞬間沉入水底。
水麵上隻剩下碎木片和咕嚕嚕的白沫。
王倫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手中的羽扇掉入水中都渾然不覺。這種力量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甚至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戰栗。
“這……這是神鬼之術？”王倫顫聲問道。
“不，這是造物的規律。”蘇然跨上王倫的大船，直視這位山寨之主的眼睛，語氣沉穩如山，“王頭領，這隻是梁山工業化的第一步。如果你願意，我可以讓這方圓百裡的水泊，變成官軍的禁區。無論是火攻還是圍剿，在絕對的‘標準’麵前，都是徒勞。”
王倫看著蘇然，又看了看旁邊如戰神般佇立的林沖。他明白，這兩人的組合，一個是斬敵的首級，一個是縛敵的魂魄。他雖心存猜忌，但在如此驚人的實利麵前，貪婪和恐懼最終戰勝了那點狹隘的自尊。
“蘇先生……蘇賢弟！”王倫臉上強撐起一抹僵硬的笑意，親自上前扶住蘇然的肩膀，“是王某眼拙了。從今日起，後山那片荒地，連帶莊上的鐵匠房，全憑賢弟調遣！隻要能守住我這山寨，你要什麼，王某給什麼！”
蘇然微微欠身，眼底深處卻閃過一絲冷冽。
他要的，可不僅僅是一個後山的鐵匠房。他要的是在這片土地上，親手敲碎這個時代的野蠻與落後。
回到山寨後，蘇然謝絕了慶功。他帶著林沖徑直走向了後山那片亂石嶙峋的荒地。這裡偏僻、安靜，且有著天然的高低落差，是建設實驗室的最佳選址。
“教頭，從明天起，我們要乾兩件事。”蘇然看著那片荒野，指尖在空中虛畫，“第一，蒐羅全山寨的焦炭和生鐵；第二，給我找幾個心思單純、手腳利索的年輕人。”
林沖疑惑道：“教頭我練兵還在行，這打鐵煉焦，真的能成？”
蘇然俯下身，抓起一把濕潤的泥土，那是含鐵量極高的紅色粘土。他用力一攥，泥水從指縫流下。
“這個時代最好的刀，在所謂的神兵利器裡；而我要造的刀，在每一個齒輪和零件的精準度裡。”蘇然看著遠方，“林教頭，梁山的‘啟明村’，就在這裡紮根了。”
夜色降臨，梁山的後山亮起了第一盞孤燈。蘇然在破舊的草屋裡，攤開了那張他珍藏在腦海中的圖紙。那上麵不是功名利祿，而是大工業時代的雛形——第一座標準化蜂窩煤爐的結構圖。
第四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