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雪夜投名狀,胸中存甲兵------------------------------------------,草料場的餘燼在北風中明滅不定。,站在冇過腳踝的積雪中,任由冷風吹亂他額前的散發。他轉頭看向那個緩步走出廟門的年輕人,心中翻江倒海。剛纔那一記石滾投射,不僅砸碎了陸謙的陣腳,更砸碎了林沖對“武藝”二字的固有認知。百斤巨石,在那種角度和力道的加持下,竟生出了千軍萬馬的威勢。“蘇兄弟,這滄州已無林某立身之地。”林沖的聲音有些乾澀,他看了看天邊微露的寒星,“陸謙伏誅,官府必發海捕文書,你隨我一道走,否則必受牽連。”,動作乾脆利落。他剛纔已經在腦海中快速評估了當前的生存環境:滄州府的追兵大約在三個時辰後會到達,以現在的風雪厚度,步行速度約為每小時三公裡,如果不尋找代步工具,極容易被封鎖在官道上。“林教頭,走是必然要走的。”蘇然看向林沖,目光深邃,“但怎麼走、往哪走,這裡頭有大學問。若隻是亡命天涯,不過是換個地方等死;若是去梁山,那便是去開創萬世不拔之基。”,點頭道:“久聞柴大官人常說梁山泊是個好去處,既然兄弟也有此意,那咱們便直奔山東!”。蘇然憑藉著對地形紋理的敏銳捕捉和對磁偏角的粗略估算,帶著林沖斜插進了一片老林。,林沖發現蘇然的行為極其怪異。這個年輕人每走一段距離,就會折下一截枯枝,用柴刀在上麵刻畫一些奇怪的刻度。他時而蹲下觀察積雪的厚度與下壓的密度,時而抬頭通過雲層的流速推斷氣壓的變化。“蘇兄弟,你這是在做什麼?”林沖忍不住問道。“我在校準我的‘傳感器’。”蘇然頭也不回地答道,聲音平穩得像一台精密運作的機床,“現在的環境參數很差,冇有指南針,我必須通過自然界的冗餘資訊來確定我們的座標偏移量。簡單來說,我得確保我們不會在林子裡轉圈,並且能在官府封城前,卡在那個守備最薄弱的節點出境。”“傳感器”和“座標”,但他發現,跟著蘇然走,確實避開了所有可能遇上巡邏士卒的暗哨。這種對環境的掌控力,甚至超過了禁軍中最老練的斥候。,兩人抵達了滄州邊界的一處野店。此處是前往梁山的必經之路,亦是訊息最為靈通的所在。,幾個客商正圍著火盆瑟瑟發抖,討論著昨夜草料場的大火。蘇然和林沖選了個靠窗的角角落落坐下,要了兩碗熱酒和幾斤熟牛肉。,他從懷裡摸出兩根昨夜撿到的弩箭箭頭。這是陸謙手下留下的,大宋標準的製式武器。,又放在耳邊輕輕敲擊,眉頭微微皺起。
“鐵質含硫量太高,鍛造工藝還停留在反覆摺疊鍛打的初級階段,受熱不均導致的內應力冇有消除。”蘇然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林沖解釋,“這種箭頭,百步之外不僅準頭差,且極易因撞擊硬物而碎裂。林教頭,大宋的軍器監若是這種水平,這江山確實漏得像個篩子。”
林沖飲了一口熱酒,苦笑道:“兄弟說得透徹。禁軍甲仗庫裡的東西,多是些中看不中用的樣子貨,內裡早已爛透了。所以當初高俅那廝誘我入白虎堂,我竟無半分反抗之力,隻因心冷了。”
“心冷了可以暖,但工具壞了就得重造。”蘇然將那枚箭頭的尖端對準木桌,輕輕一擰,竟生生將其旋入木頭三分,“梁山泊,那是個閉塞的水澤,也是絕佳的天然實驗室。我要在那片水泊上,造出讓這天下官軍見之喪膽的‘真理’。”
正說話間,野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一隊搜捕的官兵停在店門口,領頭的軍官舉著一張畫像,厲聲喝道:“各家看好了,此乃燒燬草料場、反叛朝廷的欽犯林沖!更有從犯一名,擅使妖法,知情不報者連坐!”
店內客商噤若寒蟬。林沖的手已經按在了長槍上,殺氣隱現。
“彆急,還冇到動武的時候。”蘇然低聲按住林沖的手腕,另一隻手卻在桌子底下快速擺弄著兩塊剛從火盆邊撿來的鐵片和一段細繩。
他觀察著那領頭軍官的位置,計算著大門開啟的角度。那軍官大步跨入,目光如隼。
“啪!”
一聲清脆的爆響。蘇然利用鐵片受熱膨脹後的瞬間形變力,彈出一顆包裹著石灰粉的小球。石灰粉在空中炸開,瞬間迷住了那軍官的眼睛。
“走!”
蘇然低喝一聲,兩人並未奪門而出,而是撞開了側麵的木板窗,直接翻入後院。那裡繫著幾匹官兵的快馬。
蘇然翻身上馬,動作雖然生疏,但雙腿夾馬的力度和對重心的控製卻極佳。他回頭看了一眼亂成一團的野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快馬在官道上疾馳,風雪在耳邊呼嘯。
“蘇兄弟,剛纔那是妖法?”林沖策馬並進,驚聲問道。
“不,那是物理,是材料力學的初級應用。”蘇然大聲迴應,“教頭,記住了,在這個世界上,冇有任何事情是‘運氣’或者‘妖術’決定的。所有的結果,都是能量、物質和邏輯的博弈。”
林沖哈哈大笑,這幾日的鬱結之氣在這一刻消散了不少。他隱約感覺到,跟著這個姓蘇的年輕人,自己不僅能活下去,或許真的能看到一個他從未想象過的未來。
三日後,漫天風雪漸止。
當連綿的水泊出現在視線儘頭,當那麵隨風飄揚的土黃色酒旗映入眼簾時,蘇然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梁山泊。”他低頭看向自己依舊佈滿傷痕的手,輕聲自語,“我的第一座高爐,就從這裡開始吧。”
遠處,水麵煙波浩渺。王倫、朱貴等人的名字在他腦海中閃過,但他知道,這些名字很快就會成為時代的塵埃。他蘇然帶來的,不僅是兩個逃亡者,而是一個即將吞噬舊時代的鋼鐵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