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鎮。
二三百個清風山小嘍囉兒,手裏舉著火把,正在到處放火,見人就殺!
眼見清風鎮陷入一片火海,“錦毛虎”燕順坐在四輪車上,得意洋洋,哈哈大笑:
“全都給我燒嘍,我要這清風鎮燒作一片白地!”
“大鍋,嗦來也巧!”
王矮虎薅著一個老頭兒走過來。
他的大臉蛋子被花寶燕一箭射穿了。
現在雖然把箭拔出去了,兩邊腮幫子卻各留下一個小洞,說話漏風。
“偶問過了!”
王矮虎一把將老頭兒推倒在地,腳踩著老頭兒的腦袋跟燕順說:
“這廝看到天黑吱後,兵馬都監房信把發榮那廝打入囚車押送州上了!”
“哦?”
燕順一愣:“卻是為何?”
“他也不吱!”
王矮虎失望的搖晃著大腦袋:
“撒了三弟的仇淫也不吱所蹤,許是逃了!”
“算他們跑得快!”
燕順冷哼一聲:“既然他們不在,便拿清風鎮出氣!
“我要這清風鎮雞犬不留!”
“最好!”
王矮虎興衝衝的說:
“偶早聽嗦劉吱寨是個貪贓枉法搜刮民財的狗官!
“還聽嗦他家娘子是個大美淫兒!
“以往有發榮在,一直沒機廢找他借銀子借娘子!
“今夜合該登門拜晃,找他借銀子一用,再借娘子一用!
“大鍋且安坐,偶去去就來!”
“你呀你呀!”
燕順一看王矮虎就是“溜骨髓”的老毛病又犯了,沒奈何的指了指他:
“快去快迴!”
王矮虎一槍捅死老頭兒,提槍上馬,帶著幾個小嘍囉兒去劉知寨家了。
燕順被花榮一箭射穿了小腿肚子,行走不便,隻好坐在四輪車上指揮:
“那個誰,沒看到那邊有人逃出去了嗎?
“殺!全都殺光,一個不留!
“你們傻啊?他們關著門不出來,你們不會破門而入?
“腳呢?踹門啊!”
以往有花榮鎮守清風鎮,“清風山三廢”始終不能放開手腳燒殺搶掠。
今日終於花榮不在了,殺了鄭天壽的三個狠人也不在,那還不大開殺戒?
燕順看著清風山小嘍囉兒在清風鎮燒殺搶掠,隻覺念頭通達神清氣爽。
“可惜呀……”
燕順提著樸刀敲了敲四輪車,惋惜的仰天長歎:
“花榮那廝不在,不能報他這一箭之仇!”
話音剛落,忽然聽得身後遠遠的傳來一聲大喝:
“大膽賊寇,休得放肆!
“花榮來也!”
什麽?
燕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花榮那廝不是被黃信押送州上了麽?”
慌忙按著扶手撐起身子,燕順迴頭望去,果然見到四點白雪飄忽而來!
原來花榮的坐騎喚作“五明驥”,有詩讚曰:
紫體玄鬃其力千裏,孤月懸肩寒霜沒趾!
也就是說這匹馬渾身紫毛,馬鬃卻是黑色的。
更奇特的是它四蹄毛發如霜雪,肩上白毛如皓月。
到了晚上它全身隱沒於黑暗之中,唯有這五處白毛在月色下閃閃發光。
因此得名“五明驥”。
三更半夜的燕順當然看不清人和馬,但是他看到了五明驥的雪白四蹄!
壞了!真是花榮!
燕順臉色大變,但是再定睛一看隻有花榮一人一騎趕來,又鬆了口氣。
“花榮來了!花榮來了!”
人的名兒樹的影兒,周圍護衛燕順的清風山小嘍囉兒都被花榮驚到了。
燕順兩眼一瞪:“慌甚麽!
“花榮也隻是一個人!
“我們這邊二三百人,一人一口吐沫也淹死他了!”
有道理呀!
當小嘍囉兒們看清了果然是花榮一人一騎趕來,頓時軍心又穩了下來。
“鳴金!”
燕順一聲令下。
這是故意跟官軍反著來的。
官軍鳴金是收兵,清風山鳴金則是聚集兵馬,準備衝鋒。
他身邊一個小嘍囉兒連忙解下腰間銅鑼,拿起小槌兒敲了起來:
“咣咣……當啷啷!”
“嗖——噗嗤!”
銅鑼堪堪敲響兩下,一點寒光襲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中了小嘍囉兒的胸口!
小嘍囉兒一聲悶哼,猝然倒地,銅鑼也落在了地上……
“哎媽!”
其他的小嘍囉兒不約而同的蹲了下來,唯恐成為下一個被花榮點名的。
“廢物!”
燕順惱羞成怒的從四輪車上下來,一瘸一拐的去撿起了地上的銅鑼。
一把薅起了一個小嘍囉兒,將銅鑼塞到他手裏,燕順惡狠狠地命令:
“敲!”
敲你媽!
小嘍囉兒都快哭了:
你不是廢物你給我作甚,你踏馬倒是自個兒敲呀!
“快!”
燕順眼見那四點白雪越飄越近,急得把樸刀架在了小嘍囉兒脖子上:
“不然我先砍了你!”
小嘍囉兒被逼無奈,隻好戰戰兢兢的敲響了銅鑼:
“咣……當啷啷!”
這一次更快,小嘍囉兒才敲了一下,一點寒光便快如閃電的射中了他!
銅鑼再次落在了地上,別說是小嘍囉兒,連燕順都條件反射的蹲下了。
“你來——”
燕順為自己的條件反射感到羞恥,惱羞成怒的想要再薅一個小嘍囉兒。
結果這夥兒小嘍囉兒一鬨而散,已經死了兩個了,誰也不想當第三個。
沒錯,他們確實有二三百人,問題是現在人手全都分散在清風鎮裏了。
留在此地護衛燕順的隻有十幾個小嘍囉兒,哪裏當得住花榮這麽點名?
“廢物!全都是廢物!”
燕順不禁破口大罵,然後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跑,再不跑花榮都殺到了。
他卻是忘記了腿上有傷,跑起來一瘸一拐的,不但跑不快,還很顯眼……
有個瘸子?
已經殺到幾十步外的花榮一眼就看到了燕順,神箭手沒有眼力不好的。
雖然看不到燕順的臉,但是一想自己今日射傷了燕順的腿也猜出來了。
花榮心中狂喜,立即彎弓搭箭,瞄準了那個一瘸一拐的背影一箭射去!
“嗖——”
燕順聽得破空尖嘯自背後傳來,慌忙要躲,已是來不及了!
“噗嗤!”
鋒利的箭鏃從他胸口貫穿出來!
燕順踉蹌了兩步,跌跌撞撞撲倒在地!
“呱噠噠!呱噠噠!”
五明驥的馬蹄聲越來越近,燕順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他不想死!他還年輕!他還要揚名立萬!
燕順想爬起來逃走,但是怎麽都爬不起來!
直到一抹雪亮的槍鋒切入他的後脖頸子,燕順兩眼猛然睜大:
“不——”
“唰——”
花榮一槍切斷了燕順的脖子,槍鋒一轉,便把燕順的腦袋挑了起來!
“燕順已死!”
挑著燕順的腦袋,彷彿挑起了勝利的旗幟!
單槍匹馬衝向陷入火海的清風鎮,花榮一聲清叱,如舌綻春雷:
“爾等休要猖狂,花榮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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