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映月 第40章 偷腥
偷腥
江愉的競賽隊友是在表白牆上撈的,她們同專業的同學都隻能打一個位置,所以還需要招募另外兩個位置的選手。
因為整個學校的理工類都沉浸在競賽的氛圍中,214的四個人很快就找到了各自的隊友。
江愉撈到的都是男生——根據理工類的男女比例,這件事倒也算得上正常。
他們線上上自我介紹了一下便約了線下的見麵,三個人聊個天都給人一種目的性很強的感覺,什麼都是直奔主題。
隻有在晚上聽到王嘉欣和一個隊友吵起來的時候,江愉才發覺並不是所有人都有這樣的好運氣,遇到的隊友還算得上好說話。不過話說回來,她也開始有點擔心第二天的見麵了。
“這個王曉宇,我人都無語了。”
王嘉欣終於掛了電話,但眼神裡依然“暗藏殺意”。
“到底咋了?”江愉好笑道,“沒見過你這麼生氣。”
“一籮筐破事兒,說了糟心——你們隊友怎麼樣?”
江愉搖搖頭:“不知道,線下見了可能就知道了?我們現在純聊分工和技術問題。”
“我也不清楚,”童夢瑤踢著牆把凳子翹起來,“不過我們本來就沒打算再靠那個人。”
她的其中一個隊友是男朋友,張聖書計算機轉的大資料,可以說一個人也能打這場比賽。
“羨慕啊,”江愉例行公事的講羨慕,問道,“北文呢?對了,你們今天不是約的線下?”
王嘉欣懶洋洋道:“文姐自己就能打吧,還用得著隊友?”
柏北文坐在床簾後麵看著她,似乎思索了一會兒,最終扶了扶眼鏡點點頭。
江愉更忐忑了:“完了,聽你們一說怎麼感覺撈的隊友這麼靠不住呢。”
她其實對自己的物理思維能力還是蠻自信的,表白牆撈的時候也註明了希望來兩個“同等層次”的人。本來群裡交流一番她是挺放心的,但是現在……
“也不一定,”王嘉欣大善人開始安慰人了,“我另一個隊友還是很強的,也就一個廢物,百分之五十。”
江愉苦笑一聲不再說話了。
現在各種房間都不好約,一些和學生會有關係的隊伍早就把活動室預定完了,江愉三人隻得約在浴室後麵的一個鍋爐房裡……
江愉去的特彆早,第一次見麵她不想給人以不守時的印象。
說起來昨天和牧雲行聊起這事,牧雲行還開玩笑說彆是被人騙了。應該不會吧……她翻動著群裡的兩個“出發了”,兩個男生一個叫高鶴,一個叫張爾東,單從履曆上來說都很符合江愉的想法,一個是經管排名前幾的大佬,一個是人工智慧與未來科技專業的獎學金得主。
正出神,一道黑色的身影映入眼簾。
那男生高高瘦瘦,騎了輛黑色的山地車,整個人看起來似乎能被風颳倒。
他的頭發算不上長,隻不過因為太大的發量而顯得亂蓬蓬的。
他把車停在一邊,上台階之前正對上門口江愉的目光。
還不確定是不是要等的人,江愉有些猶豫要怎麼開場。
這些疑惑在她看清對方的長相之後幾乎煙消雲散,這人長著一雙細長的瑞鳳眼,眉形像一把鋒利的劍,莫名有種淡淡的攻擊性。江愉腦海中飛快的出現了“高鶴”兩個字,覺得未免太過合適。
“你是江愉?”
男生先開口了,江愉笑了笑:“嗯,你是?”
“高鶴。”
高鶴拾級而上,經過她,徑直走進了鍋爐房裡。
他很高,比遠遠看上去還要高——甚至亂蓬蓬的頭發都增加了他身高的視覺效果。
江愉轉身也走進去,心想高鶴恐怕有個一米九,隻是太瘦了,手腕的骨清晰的嚇人。
“那個——你們好啊!”
門外傳來一道很陽光的少年音,屋裡的兩人回頭看,一個男生正不好意思的撓著後脖頸。
“我是張爾東。”
江愉本來沒發現的,張爾東這個名字,被張爾東自己叫出來簡直不像個中文。
“我是江愉。”
“高鶴。”
就江愉的第一印象來說,這個高鶴恐怕不太好相處,張爾東倒是不錯,給人感覺就是陽光大男孩。
“這不怎麼適合打比賽吧,”高鶴還是一如既往的直奔主題,他指了指這個塵土飛揚的小屋子,“而且沒地方坐。”
“嗯……”
確實如此,這件事江愉到了這裡的時候就發現了,可是眼下還有什麼地方呢?
馬上要打比賽了,他們需要一個能待在一起的地方,還能放電腦、做演算——空調什麼的就彆想了。
“我找我們導員申請房間來著,但是都有小型研討會,”張爾東頗有些抱歉的說,“對了,我們去個外麵的什麼店吧,吃飯還解決了。”
江愉還真的被這個點子吸引了,隻不過會不會有點不太合適。她擡頭看了看高鶴——是的,麵對麵站著的時候看到高鶴的表情需要她擡頭。
高鶴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來,江愉發現這人可真白,算得上慘白。
“好,”高鶴半響說了句好,然後提議道,“不如現在就出門,正好到吃晚飯的時間了。”
“行!走了兄弟。”
兩個人已經拎包準備離開了,轉頭看了看愣在原地的江愉:“或者你有彆的意見?”
“沒沒沒,”江愉笑起來,抓起揹包就跟上了他們,“走著。”
她突然感覺有些好笑,這兩個人妥妥的行動派,她喜歡和這樣的人做隊友,不在無謂的地方耽誤時間。
三個人一路上有說有笑,話題有時候是閒聊天,有時候是學術問題,很默契的是,他們轉換話題都特彆的默契,誰也沒有跟不上的感覺。
考察過程簡單的很,他們去的第一家麵館就成功入選——
還沒有正式開始工作的時候,他們像三個懷揣夢想、未被社會毒打的青年人,這種氛圍讓三人都很興奮,為了同一個目標而奮鬥的感覺,是這個年紀可遇不可求的事情。
回去的路上坐的公交車,車上看著人不多,沒想到一上去才發現隻有兩個空位了。江愉慢一步,結果就是兩個男生坐在位置上笑話她。
她簡直哭笑不得:“萬萬沒想到你們是這種人,一個小時前我還以為高鶴很高冷。”
高鶴聳聳肩:“那是你們的事。”
這兩個人是半點沒把她當女生,也半點沒展現自己的紳士風度,隻是以極快的速度把江愉當成了自己的哥們。
這樣挺好的,江愉抓著扶杆和他們接著前麵的聊,心想這種關係最讓人舒服了。
她從來都高舉性彆平等的旗幟,有一件事很重要——享受性彆平等的權力時,就不該再貪戀男人的紳士風度。
比賽在後天舉行,開始之後的三天內要完成七道考題之一,程式設計演繹模型可行性之後上交一篇論文。
這三天可謂是一場苦戰,江愉也做好了早起往麵館趕的準備。
頭天晚上,她趁有點時間溜進了文體中心。
牧雲行肯定在忙,這兩天夏季運動會的事夠她加班到這個時間的。江愉現在對她的工作時間瞭如指掌,所以“潛入”的時候相當自信。
那扇門下麵果然有燈光。
江愉已經不自主笑起來了,然而剛擡手要敲門的時候,門從裡麵被開啟了。
“啊……老師好。”
眼前的男人很熟悉,高高的擋住了牧雲行房間裡的光源,江愉看著這張熟悉的臉,怎麼也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裡見過。不過在學校裡叫老師準沒錯。
“嗯,”李尋看到她之後微微蹙了蹙眉,“這麼晚了……”
牧雲行聽見聲音之後很快走過來,及時打斷了李尋的話:“怎麼了?”
李尋微縮了縮眼眶,下一秒卻笑出來:“沒事,有學生來。”
江愉偏過頭去看牧雲行:“老師,我是下午給你發訊息說我錄入有問題的那個人。”
牧雲行從善如流道:“好,進來吧。”
李尋最終沒再多說什麼,關門之前留了一句“彆太晚”。
牧雲行在窗前環手,江愉依著桌邊站著。
她們兩人在這種沉默之中聽著李尋的腳步遠去了,半響,江愉突然想起什麼般說:“我想起來了,他是遊泳隊隊醫對吧!”
牧雲行轉過身來,頗有些無奈的聳了聳肩:“也是學校的心理老師。”
她臉上掛著“有什麼要說”的表情,江愉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今晚的老師顯得很疲憊——也許是燈光太蒼白吧。
“老師,他找你麻煩了?”
牧雲行搖搖頭:“怎麼這麼問?”
“他身上有酒味兒。”
牧雲行歎了口氣,有些生無可戀的往自己椅子上一倒:“他是我前任。”
她擡眼看了看小姑孃的反應:“死纏爛打——你遇見過嗎?”
江愉覺得自己應該有些吃醋的,但是現在隻覺得好笑。她搖了搖頭:“沒。他沒找你麻煩吧。”
“還好,這人還是有點骨氣在身上的。”
江愉撐了一下身子坐在她辦公桌上,牧雲行指了指她屁股下麵的紙張:“彆給我弄亂了,你現在是越來越放肆了哈。”
“不會,”江愉笑起來,麵對麵看著她,老師大概就長了一張讓前任如何也放不下的臉吧。
你怎麼不說已經有現任了呢?江愉沒問,原因大概是自己都覺得不合適,不該說的話就不要說,自己心裡的底線要明白才對。
牧雲行擡起手來,手背放在額頭上,她淡淡道:“江愉,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他——明白吧?”
江愉稍微有些吃驚,她向來以善於洞察人心為傲,牧雲行分明比她還要擅長這件事。
“不用,你說的我像個貪圖名分的怨婦。”
牧雲行的手背仍然蓋在臉上,隻不過被逗笑了:“小怨婦,來找我什麼事兒啊。”
“沒事兒能來嗎?想女朋友想的很空虛。”
牧雲行還是笑,小姑娘怎麼看都比李尋讓人舒心太多了。
“你不是忙競賽?”
“明天開始——對了老師,給你說個好玩的,我們把‘基地’選在一個麵館了。哈哈哈昨天才實地考察完,相當合適。”
“麵館?”牧雲行擡眼,目光裡全是疑惑,“為什麼不在學校?”
“能用的房間都被申請完了,”江愉說到這裡頓了頓,她似乎能想到牧雲行要說什麼了,“而且那個麵館真的挺合適的……”
“怎麼不找我?”
果然,江愉賠了個笑臉:“怕占用學校資源……”
牧雲行挑了挑眉,顯然是不信她的話。
“你最近也這麼忙,我怕再耽擱你工作。”
“你這麼考慮倒是很好,”牧雲行把手搭在江愉肩上,“但是該說的還是要說——你跟他們說,來用我辦公室吧。”
江愉滿臉寫著“受不起”:“不用不用,你怎麼工作?”
“你知道明天週六嗎?加班在哪都一樣,我家又不是沒電腦。”
“啊……”
週一怎麼辦?江愉沒再問,她知道再推脫就沒有意義了,老師一定會有安排的——牧雲行是一個很讓人放心的靠山。
“就說,我是你表姐。”牧雲行笑吟吟的看著她,一定程度上她還挺開心能見到江愉的,一天的工作要是以李尋的糾纏結尾未免太不人道。
“好的表姐,”江愉太喜歡看她笑了,整個人像塊磁鐵被吸引過去。她從桌子上跳下來,麵對麵坐在牧雲行腿上。
牧雲行伸手扶著她,逗趣道:“死沉。”
江愉知道她在開玩笑,此情此景之下很難不接著做點什麼。
“真的?”她俯身索吻,“你嫌我沉誒。”
“聽話,”牧雲行隻給她嘬了一口,笑聲在鼻息間往來,“椅子要塌了。”
“我陪嘛。”
“哪有人這麼做表妹的?”
江愉勾著她的脖子,聞言裝出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來,她用很小的聲音說:“哪有你這樣當老師的……”
“說什麼?”牧雲行伸手撓她腰間的癢癢肉,“再說一遍?”
“哈哈哈錯了錯了。”
“趕快點下去,腿麻了。”
江愉這回倒是乖巧,隻不過剛站好又偷偷親了牧雲行一口。
她就是喜歡牧雲行這幅難掩笑意還假裝生氣的表情,她笑眯眯的等待被懟,以及其熟練的轉身躲掉了老師揮過來的手。
兩個人都笑,在燈火通明的辦公室裡不見天日的愛意。
江愉心想,這才叫偷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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