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暖月 第910章 地脈癢靈液
這香氣並非普通花香,而是靈香木百年靈韻的濃縮,吸入肺腑時能讓靈識微微舒緩,連周圍躁動的靈能粒子都隨之平穩——原本在空氣中無序跳躍的金色光點,此刻如同被安撫的孩童,順著香氣的軌跡緩緩流動,形成細小的靈能溪流。
這種特性,正是老山羊選擇靈香木作為引材的原因:既能用香氣麻痹對手的警惕,又能暗中穩定周圍靈脈,為後續防禦創造條件。
可這看似溫和的靈液,實則是老山羊耗費三年心血煉製的“地脈癢靈液”,是專為應對強敵的非攻擊性防禦手段。
根據陳家《地脈靈物秘錄?靈液篇》記載,此類靈液的核心原理並非依靠毒素或衝擊力,而是通過靈能分子模擬生物感知神經的“癢感訊號”——靈液中的靈能分子呈“鋸齒狀”,接觸皮毛或靈脈時,會如同細小的齒輪,不斷摩擦感知神經末梢,引發強烈的癢意。
更精妙的是,這些靈能分子還能與生物自身的靈息產生共振,讓癢意從表層深入靈脈,即便是肉身強悍、靈識堅韌的靈物,也難以通過單純的物理手段緩解。
風巔虎不慎沾染靈液的瞬間,便感受到一縷細微的靈能順著鼻尖的絨毛滲入體內。
起初隻是輕微的酥癢,如同有細小的靈能蟲豸在爬動,酥麻感順著神經蔓延至耳後;可短短三息後,癢意便如同漲潮的海水,瞬間席捲全身——從脊背的皮毛到四肢的靈脈,每一寸都彷彿有無數根細針在刺探,連呼吸都帶著難以忍受的癢意。
它健壯的身軀劇烈震顫,肌肉每一寸都在不受控製地抽搐,原本平穩的呼吸變得急促,胸腔起伏如同被狂風拍打中的鼓麵,黑金色的皮毛因顫抖而根根豎起,失去了往日的順滑。
琥珀色的眼眸中迅速布滿焦躁,血絲悄然蔓延至瞳孔邊緣,原本如同古井般沉穩的靈識,因癢意乾擾出現明顯波動。
靈脈通道中,雙屬性靈能的流轉節奏被徹底打亂——負責迅捷的風脈靈能如同受驚的飛鳥,在通道中無序衝撞;負責厚重的地脈靈能則如同凝固的泥漿,在節點處停滯不前,兩者出現短暫的脫節。
風巔虎一時竟忘了調動靈能形成防禦屏障,本能地抬起右前爪,朝著脖頸處抓去。
鋒利的爪尖劃過油亮的黑金色皮毛,三道淺痕隨之出現,淡紅色的靈血珠順著皮毛滾落,滴落在地麵的地脈紋路上,瞬間被金色紋路吸收。
雖未傷及深層靈脈,卻也讓原本整齊的虎毛變得淩亂,如同被狂風撕扯過的綢緞,失去了往日的威風。
風巔虎甩了甩頭,試圖驅散腦中的癢意,可越是掙紮,靈能分子與靈息的共振就越強烈,癢意如同藤蔓般纏繞得更緊。
“吼——”風巔虎再也忍不住,發出一聲震徹山穀的嘯鳴。
嘯聲裹挾著風脈靈能,如同實質的聲波浪潮,以它為中心向四周擴散開來。
周圍丈許內的靈植葉片簌簌作響,葉片上凝結的靈能露珠被震落,墜入地麵的地脈紋路中,激起細小的金色漣漪,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
這嘯聲並非單純的痛苦宣泄,更是靈物本能的“靈能喚醒”——風巔虎試圖通過聲波震蕩,打亂體內癢靈液靈能分子的共振頻率,驅散紊亂的靈能。
嘯聲未落,風巔虎猛地甩動身軀,如同被激怒的巨獸,周身的黑金色靈息隨之激蕩,形成一道小型的靈能旋風,將纏在背上的羊皮靈具甩落在地。
羊皮靈具落地時,表麵的地脈紋路仍在閃爍,淡金色的光點沿著紋路緩慢流動,顯然還殘留著癢靈液的靈能印記。
風巔虎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調動喉間的風脈靈能,開始凝聚“風清靈霧”——這是風係靈物特有的淨化靈能,需將風脈靈能壓縮至每立方厘米四十單位,再以每秒兩百次的頻率振動,讓靈能分子形成“海綿狀”結構,具備中和外來靈能的效果。
淡藍色的靈霧從風巔虎口中噴出,如同輕柔的雲朵,均勻地覆蓋在它的身軀上。
靈霧接觸皮毛的瞬間,便與癢靈液的靈能展開激烈對抗——風清靈霧的“海綿狀”靈能分子,如同細密的刷子,不斷包裹、吞噬著滲入皮毛的“鋸齒狀”靈能分子,將其分解為無害的靈能粒子。
癢意果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解,風巔虎緊繃的肌肉逐漸放鬆,震顫的幅度也隨之減小,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清明。
可緩解隻是暫時的。
地脈癢靈液的靈能已滲入風巔虎的靈脈淺層,與它自身的雙屬性靈息產生了微弱的共振。
每過五息,那些未被完全分解的靈能分子便會重新聚集,癢意如同退潮後的海浪,再次捲土重來。
尤其是背部、脖頸等爪尖難以觸及的部位,癢意更是頑固,如同有無數細小的靈能針在不斷刺探神經,讓它忍不住再次抖動身體,黑金色的皮毛在空中劃出淩亂的弧線,卻始終無法徹底擺脫。
風巔虎的嘯鳴聲中漸漸帶上了難以掩飾的焦躁,可作為虎族靈物,它骨子裡的驕傲不允許自己因痛苦而失態。
它沒有像普通獸類那樣滿地打滾嘶吼,而是強忍著癢意,一次次嘗試調動地脈靈能,試圖以厚重的靈能壓製體內的癢靈液。
它將地脈靈能彙聚於體表,形成一層淡金色的靈能膜,如同堅固的鎧甲,覆蓋住全身的皮毛。
可癢靈液的靈能如同無孔不入的水汽,依舊能穿透靈能膜的縫隙,繼續乾擾它的感知,靈能膜表麵甚至泛起細微的波紋,如同被風吹動的湖麵。
原來,此前與老山羊的靈能共鳴雖讓風巔虎的雙屬性靈能融合度提升至九成八,卻也讓靈脈通道處於短暫的“活躍期”——靈脈通道的內壁比平時更薄,靈能膜的密度也隨之降低了一成,恰好給了癢靈液靈能分子可乘之機。
風巔虎意識到這一點後,不得不暫時停止調動地脈靈能,琥珀色的眼眸快速掃視四周,將注意力放在尋找外部解決方案上。
這時,它的目光越過九重山的岩石,落在不遠處的豆腐堰上。
那是憂樂溝靈脈最著名的天然靈水潭,潭水由撞杆山、簸箕山、長山、寨子山四座山峰的地脈靈泉彙聚而成,曆經千年沉澱,潭底還沉著厚厚的“靈泥”,兼具淨化靈能與舒緩靈識的雙重功效。
根據陳家《靈脈地理誌?水域篇》記載,豆腐堰的靈泉水中含有“靈能中和因子”——這種因子呈“球形”,能主動包裹外來靈能分子,將其分解為與地脈靈能同源的粒子;而靈泥中的地脈靈韻則能修複受損的靈脈感知,如同為靈脈敷上一層滋養的藥膏。
風巔虎心中一動,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希望。
它不再猶豫,四肢微微彎曲,如同蓄勢待發的箭,肌肉緊繃如拉滿的弓弦,縱身躍起,朝著豆腐堰的方向奔去。
虎爪落在岩石上,發出“噔噔”的聲響,每一步都帶著厚重的力量,黑金色的靈息隨著奔跑的節奏,在身後拖出淡淡的殘影,如同流星劃過夜空。
可剛跑出三丈遠,一道灰色靈能突然從側麵襲來,攔住了它的去路——是二狗子。
此前二狗子因吸收過量心神食糧,靈能儲備達到一千五百單位,遠超日常所需的八百單位,與小白豬進行了近一個時辰的靈息磨合。
此刻它的靈識雖已恢複清明,卻仍帶著一絲靈能躁動後的莽撞——黑白相間的毛發依舊微微豎起,灰色風輔靈能在周身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如同少年般充滿活力。
二狗子見風巔虎渾身淩亂、神色焦躁,誤以為風巔虎是在博弈中落敗,想要逃離戰場。
在靈物的認知中,博弈中的退縮意味著對自身能力的否定,而二狗子早已將風巔虎視為值得信賴的同伴,不願看到它就此放棄。
它喉嚨裡發出“嗚嗚”的低吼,身體緊繃,前爪微微向前,擺出防禦的姿態,灰色風輔靈能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小型的風旋,彷彿在說“不能放棄,我們可以一起應對”。
風巔虎本就因癢意而煩躁,被二狗子突然阻攔後,焦躁更甚。
它停下腳步,琥珀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耐,周身的黑金色靈息也隨之波動。
可它並未直接發起攻擊——靈識感知中,二狗子的靈能裡沒有絲毫敵意,隻有純粹的擔憂與堅定,如同孩童想要保護自己的夥伴。
風巔虎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焦躁,側身將地脈靈能集中於肩部,輕輕一撞。
這一撞帶著厚重的靈能力量,卻又精準地控製著力度,既推開了二狗子,又不會造成傷害。
二狗子重心不穩,踉蹌著後退兩步,灰色風輔靈能也隨之波動,如同被風吹動的薄紗。
可在後退的瞬間,它的靈能無意間形成一股推力,如同給風巔虎的奔跑加了一把力——灰色風輔靈能順著風巔虎的奔跑方向流動,為它減輕了空氣阻力,間接助風巔虎加快了衝向豆腐堰的速度。
風巔虎回頭看了二狗子一眼,琥珀色的眼眸中焦躁淡了幾分,閃過一絲認可。
它沒有停留,縱身躍起,黑色風脈靈能在翼尖凝聚,如同展開的翅膀,帶著它朝著豆腐堰的方向飛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二狗子站在原地,撓了撓頭,灰色風輔靈能漸漸平複,眼中閃過一絲恍然大悟——原來風巔虎並非退縮,而是在尋找解決辦法。
豆腐堰的潭水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如同鑲嵌在山穀中的寶石,水麵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
風巔虎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撲通”一聲躍入潭中,濺起丈高的水花,銀色的水珠在月光下如同碎玉般灑落,落入水中後激起層層波紋。
潭水瞬間沒過它的身軀,清涼的觸感包裹全身,帶著濃鬱的地脈靈韻,順著皮毛滲入體內,如同清泉滋潤乾涸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