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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不暖月 第838章 月平的心心相映意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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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旦他遭遇不測,不僅會少一位守護豆腐堰的助力,讓我們對抗“玄機子”的力量又弱一分,更可能讓“玄機子”的陰謀多了一分得逞的機會。

他若被邪祟困住,我們勢必要分兵救援,這樣一來,探查五目雙角大黃鱔的計劃就會被迫擱置,甚至可能被“玄機子”趁機破壞,給豆腐堰帶來更大的危機。

可另一邊,我又實在不願錯過這絕佳的探查時機。

按照父親《意者手記》中的記載,子醜之交是“氣脈暗換”的關鍵時刻。

此時天地間的陽氣漸生,陰氣漸退,水底的邪祟之氣會出現短暫的減弱,如同冬天裡的冰塊在暖陽下融化,是探查五目雙角大黃鱔的最佳視窗。

那五目雙角大黃鱔,在我心中就如同解開豆腐堰諸多謎團的鑰匙。

父親曾在《堰塘奇物誌》中提到,這種黃鱔天生能感知邪祟之氣,會朝著“氣脈”純淨的方向遊動;更神奇的是,它的鱗片能吸收陰寒之氣,還能引導“氣脈”的流向,將紊亂的“氣脈”梳理平穩。

隻要能找到它,或許就能順著它的遊動軌跡,找到邪祟晶石的位置,甚至找到對抗“玄機子”邪術的方法。

這樣的機會,無論如何都不能輕言放棄。

眼下最棘手的是,我還沒學會三老太爺那神奇的心靈絲語之術。

那是一種能跨越空間、直接進行心靈溝通的高階意術,三老太爺曾在一次家族聚會時演示過——他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閉著眼睛,就能與在村西頭放牛的孫子交流,連牛犢摔進泥坑的細節都能說得一清二楚。

三老太爺說,這門意術需將“意”氣修煉到“化境”才能掌握,屆時“意”氣如同空氣般無處不在,能順著天地間的“氣脈”,將意識傳遞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我如今的“意”氣僅處於“初境”,隻能勉強感知“氣脈”的流動,能分辨出邪祟之氣與正氣的區彆,卻沒法直接與他人進行心靈溝通。

情況緊急,必須儘快把劉板筋的異常舉動告知哥哥月龍——他此刻正在守魚棚準備潛水裝備,那裡離老農會大院最近,若能及時趕去,或許能接應劉板筋,避免意外發生。

同時,還要讓他儘快通知父親與符手高大師,讓他們製定應對方案,防止“玄機子”趁機作亂。

我站在堤埂上,眉頭緊鎖,指尖用力掐了一下掌心。

指甲陷入麵板,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這刺痛讓我混沌的大腦瞬間清醒了幾分。

腦海中思緒飛速運轉,一個個念頭閃過又被推翻:

若是跑去守魚棚找哥哥,從水洞子到守魚棚,要穿過一片蘆葦蕩,還要繞過三道田埂,一來一回至少需要半個時辰。

這麼長的時間,足夠“玄機子”的邪術發作,也足夠劉板筋陷入險境,定會錯過探查五目雙角大黃鱔的最佳時機——子醜之交的“氣脈暗換”隻有一刻鐘,一旦錯過,就要再等三天。

若是大聲呼喊,用儘全力朝著守魚棚的方向喊哥哥的名字,聲音雖能傳過去,卻可能驚動水底的邪祟。

邪祟對聲音的波動極為敏感,尤其是人類的聲音,會讓它們變得警惕,甚至主動發起攻擊。

到時候不僅探查計劃會功虧一簣,還可能讓自己陷入危險,得不償失。

若是原地等待,等天亮後再通知其他人,又無法及時傳遞訊息,可能會延誤救援劉板筋的最佳時機。

邪祟最擅長在深夜活動,天亮後陽氣漸盛,它們會隱藏起來,到時候再想找劉板筋,就如同大海撈針,難上加難。

片刻後,我咬了咬牙,做下決定——就算耗費些旁人視作珍寶、甚至比性命還珍貴的心神食糧,也要強行啟用我那件尚是粗坯、未完全成型的意器——意鑒。

這是目前唯一能在不耽誤探查計劃的前提下,及時傳遞訊息的方法,哪怕代價再大,我也必須試一試。

我緩緩攤開右手手掌,掌心躺著一粒粒圓潤飽滿的心神食糧。

它們通體瑩潤,泛著淡淡的乳白色微光,如同被月光浸潤的珍珠,又像是初春剛長出的露珠,透著純淨的氣息,彷彿凝聚著天地間的靈氣。

每一粒心神食糧都散發著令人敬畏的能量,指尖輕輕觸碰,能感受到一股溫和的“氣脈”在指尖流轉,如同溪流般細膩,又如同陽光般溫暖。

這是意者修煉的根基,是凝聚“意”氣、施展意術的核心資源。

尋常意者需耗費數月時間,每天靜坐冥想,吸收天地間的正氣,才能凝聚出一粒心神食糧。

父親曾說,他年輕時為了凝聚第一粒心神食糧,在豆腐堰邊靜坐了整整四十天,期間隻靠清水和野果充饑,連眼睛都很少睜開。

邱癲子曾為獲取三粒心神食糧,不惜冒險闖入邪祟聚集的黑風洞。

那黑風洞在青雲山深處,洞內常年刮著黑色的邪風,能吹散人的“意”氣,許多意者進去後就再也沒出來。

邱癲子在洞裡待了三天三夜,與邪祟周旋,最後雖帶出了三粒心神食糧,卻也傷了“氣脈”根基,從此修為再也無法精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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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我卻要一次性耗費百粒,心中雖有不捨,指尖甚至有些微微顫抖——這些食糧是我近半年的積蓄,每一粒都凝聚著我的心血,是我在無數個深夜靜坐修煉的成果。

可我更清楚事態的緊急——與守護豆腐堰、拯救劉板筋的性命相比,這點消耗不值一提。

隻要能讓哥哥及時收到訊息,就算耗儘所有心神食糧,我也心甘情願。

當我一次性取出

100粒心神食糧,將它們整齊地排列在掌心時,月光恰好落在掌心,讓食糧的光芒變得更亮,如同握著一把小小的星辰。

隨後,我調動丹田處的“意”氣,那股“意”氣如同溫水般在丹田中流動,帶著淡淡的金色,是我日夜修煉的成果。

我小心翼翼地將“意”氣緩緩注入心神食糧中,生怕動作太快,會損傷食糧中的能量。

能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細微的能量波動在掌心流轉,如同電流般輕微,卻又真實存在。

心神食糧在“意”氣的滋養下,光芒變得愈發明亮,如同燃燒的燭火,照亮了我的掌心,也照亮了我周圍的堤埂,讓原本昏暗的夜色多了幾分溫暖。

隨之而來的是一絲淡淡的疲憊。

太陽穴微微發脹,像是有無數根細小的針在輕輕刺著,眼前甚至出現了短暫的模糊,堤埂上的野草在視線裡變成了一片綠色的虛影。

這是心神過度消耗的征兆,就像人長時間奔跑後會感到勞累一樣,意者消耗過多心神,也會出現身體上的不適。

可我顧不上這些,強撐著精神,將注入“意”氣的心神食糧逐一融入意鑒。

那意鑒是一塊巴掌大小的青色玉石,表麵刻著尚未完成的“氣脈”符文——有些符文隻刻了一半,有些符文的線條還不夠流暢,是我用父親留下的刻刀,一點點打磨出來的。

這塊玉石是父親去年在青雲山采石時發現的原石,當時它被埋在一堆普通的石頭裡,卻散發著淡淡的“氣脈”波動,父親一眼就看出它是塊適合製作意器的好材料。

我從去年秋天開始打磨,就會坐在堂屋的八仙桌前,握著刻刀細細打磨。

起初,玉石表麵粗糙,棱角分明,刻刀劃過時常會打滑,手上不知被磨出了多少水泡,水泡破了又結繭,如今掌心已留下一層薄薄的老繭,那是與玉石磨合的印記。

父親曾說,製作意器最重要的不是技巧,而是“意”氣與器物的共鳴——需將自己的意誌融入其中,讓玉石成為“意”氣的延伸,這樣才能讓意器發揮最大的作用。

我牢記父親的話,每次打磨前,都會先靜坐一刻鐘,讓“意”氣與玉石的“氣脈”同步,再握著刻刀,按照腦海中“氣脈”符文的模樣,一點點刻畫。

如今,這塊尚未完全成型的意鑒,雖不如父親的“鎮氣玉符”那般精緻,卻也能勉強承載“意”氣,傳遞簡單的訊息。

我將第一粒注入“意”氣的心神食糧放在意鑒中央,食糧剛一接觸玉石,便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融入意鑒之中——玉石表麵的符文瞬間亮起,如同被點亮的燈籠,泛著柔和的光芒,照亮了我麵前的水麵。

我沒有停頓,繼續將第二粒、第三粒……直到第一百粒心神食糧全部融入意鑒。

隨著食糧的融入,意鑒的光芒越來越亮,從淡金色逐漸轉為深金色,表麵的符文也變得愈發清晰,原本未完成的線條,在“意”氣的滋養下,竟自動補全了幾分,如同有無形的刻刀在繼續打磨。

當最後一粒心神食糧融入意鑒時,意鑒突然發出一陣輕微的“嗡鳴”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穿透人心的力量,在夜空中回蕩。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意鑒中的“意”氣已達到飽和,如同裝滿水的容器,隨時都能釋放出訊息。

我月平強行提前近一年,動用了意者獨有的“心心相映意術”。

這門意術是父親在我覺醒“意見”之力時教我的,當時他曾反複叮囑,不到萬不得已,切勿強行使用——因為我的“意”氣尚未穩固,強行施展高階意術,不僅會消耗大量心神,還可能導致“意”氣紊亂,影響後續修煉。

可此刻,情況危急,我已顧不上這些。

我雙目微閉,雙腿盤膝坐在堤埂上,將意鑒放在眉心處——眉心是“意”氣彙聚的“印堂穴”,能讓“意”氣與意鑒完美融合。

我集中全部心神,回憶著劉板筋反常離去的每一個細節:

我想起他轉向東行時,腳下“氣脈”的那一絲紊亂,如同平靜的湖麵突然泛起的漣漪;想起他說“冷不死”時,聲音裡的倔強與急切,像是在掩飾什麼;想起他消失在老農會大院院牆後時,最後那一眼回望,雖隔著夜色,卻能感受到他對這片土地的牽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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