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位置:悅暢小說 > 其他 > 水不暖月 > 第814章 玄機子
加入收藏 錯誤舉報

水不暖月 第814章 玄機子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汪經緯的態度出乎意料地配合,顯然是想以資訊換取自由與顏麵。

月龍沒有立刻提問,而是從口袋裡掏出一塊乾糧——這是母親昨晚做的玉米麵餅,還帶著一絲溫熱。

他將餅遞到汪經緯麵前,語氣平靜地說道:“先吃點東西,慢慢說。

我們兄弟倆雖與你有過節,卻不會趁人之危。”

汪經緯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我們會如此對待他。

他猶豫片刻,還是張開嘴,接過乾糧,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他從昨晚到現在,還沒吃過一口東西,早已饑腸轆轆。

等汪經緯吃完乾糧,月龍才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想知道,你調製倒焊泥的配方是從哪來的?那原料中的特殊成分,你是從哪裡獲取的?”

這個問題是我們之前約定好的重點,倒焊泥是汪經緯邪術的關鍵,弄清它的來源,就能順藤摸瓜找到背後的勢力。

汪經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他低下頭,不敢與月龍對視,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上的泥土。

過了片刻,他才緩緩開口:“倒焊泥的配方,是我三年前從一個遊方道士那買來的。

那道士自稱‘玄機子’,說這配方能用來困住對手,我花了五十兩銀子才買到手。”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顯然有所隱瞞。

我立刻注意到他的異常——眼神閃爍、低頭迴避,這些都是心虛的表現。

我故意開口問道:“遊方道士?那你還記得他的模樣嗎?他是從哪個方向來的?除了倒焊泥配方,他還賣給你其他東西了嗎?”

一連串的問題讓汪經緯有些慌亂,他的嘴角緊繃,眼神更加閃爍。

“我……我記不清了。”

汪經緯支支吾吾地說道,“當時我喝醉了,隻記得他穿著一身青色道袍,其他的都忘了。

他隻賣給我倒焊泥配方,沒賣其他東西。”

他的回答漏洞百出,顯然是在說謊。

月龍沒有戳穿他,而是繼續問道:“那你在水底遇到的紫色黑影,是什麼東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它的存在?甚至……你還利用過它?”

月龍的聲音不高,卻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刺破子時的寂靜,每一個字都重重砸在汪經緯的心上。

此刻夜色正濃,濃稠得彷彿能擰出水來,堤埂旁的蘆葦在寒風中簌簌作響,每一次晃動都拖得格外漫長,連時間都像是被凍住了一般,走得極慢。

汪經緯的身體猛地一震,如同被電流擊中,雙手下意識地攥緊,指甲深深摳進掌心的凍泥裡,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他抬起頭,眼神裡滿是慌亂,像受驚的兔子,嘴唇哆嗦著動了好幾下,卻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隻能發出“呃呃”的含糊聲,在空曠的堤岸間回蕩,顯得格外刺耳。

這副狼狽模樣,更印證了我們的猜測——他不僅早就知曉紫色黑影的存在,說不定還與那黑影有著見不得光的交易。

我趁機往前邁了一步,刻意放慢語速,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你揹包裡的黑色陶罐,除了裝倒焊泥原料,是不是還藏著能召喚那黑影的東西?之前你在水底故意磨蹭,遲遲不肯離開,是不是在等黑影出現,幫你對付我哥?”

子時的風帶著刺骨的寒意,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可我卻沒心思顧及這些,隻是緊緊盯著汪經緯的反應。

一連串的追問如同重錘,一點點敲碎他的心理防線,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即便在零下的低溫裡,也能清晰看到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在下巴處凝結成細小的冰粒。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子時的鐘聲彷彿還在遠處的村落裡隱約回響,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過了好一會兒,汪經緯才緩緩低下頭,肩膀垮了下來,聲音裡帶著一絲絕望,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是……我知道那東西的存在,也確實想過用它來對付你們兄弟倆。”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在寂靜的夜裡聽得格外清楚,“那黑影是我半年前在豆腐堰水底發現的,當時它被困在一處石縫裡,奄奄一息,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

我偶然發現它對倒焊泥的原料格外敏感,就每天偷偷帶原料去餵它,慢慢讓它恢複了些力氣。

我本想讓它幫我掌控豆腐堰的水域,以後這一片就沒人敢跟我搶地盤了……”

“所以你之前在水底灑倒焊泥,不隻是為了困住我哥,更是為了用原料吸引黑影過來?”

月龍突然打斷他的話,語氣裡帶著一絲冷意,眼神銳利得像鷹隼,緊緊鎖定汪經緯。

此刻子時剛過不久,天邊連一絲魚肚白的影子都沒有,隻有幾顆疏星在墨色的天空中閃爍,光線昏暗得隻能勉強看清彼此的輪廓。

汪經緯不敢抬頭,隻是僵硬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是……我以為那黑影能幫我打敗你們,可沒想到它那麼沒用,沒撐多久就被你們解決了。”

他的語氣裡滿是不甘,卻沒有半分悔意,彷彿錯的不是他,而是沒能幫他成事的黑影。

我和月龍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瞭然——汪經緯的貪婪與自私,終究讓他自食惡果。

月龍蹲下身,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短刃,刀柄上的紋路在夜色中泛著微弱的光,他繼續問道:“那你知道那黑影是什麼來曆嗎?它為什麼偏偏對倒焊泥裡的原料敏感?”

這是我們最關心的問題,弄清黑影的來曆,或許就能找到它與靈蟒之間的聯係,甚至摸到“玄機子”的線索。

汪經緯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茫然,像是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它是什麼東西,隻知道它怕光,白天從來不敢出來,隻敢待在幽暗的水底深處,而且對倒焊泥裡的‘玄鐵砂’格外執著,隻要聞到玄鐵砂的味道,就會主動靠近。

那玄鐵砂是我從一個黑市商人手裡買來的,價格貴得離譜,一兩就要五兩銀子,要不是為了控製黑影,我根本不會花這麼多冤枉錢。”

他說著,還下意識地摸了摸口袋,像是在確認什麼,卻摸了個空——他的揹包早就落在了剛才被水柱衝倒的地方。

“玄鐵砂?”

月龍皺起眉頭,這個名字讓他覺得有些熟悉,似乎在父親留下的某本古籍裡見過。

他停頓了片刻,努力在記憶裡搜尋相關的資訊,語速也慢了下來:“你說的那個黑市商人,是不是和賣給你倒焊泥配方的遊方道士有關聯?比如,他們有沒有提到過同一個名字,或者有相似的特征?”

子時的寒風越來越大,吹得堤埂旁的草葉沙沙作響,每一次聲響都讓人心頭發緊,彷彿下一秒就會有新的危險出現。

汪經緯愣了一下,閉上眼睛仔細回想了好一會兒,纔不確定地說道:“好像……那黑市商人提過一嘴,說他的玄鐵砂是從一個叫‘玄機子’的道長手裡收來的,還說那位道長神通廣大,能通陰陽、知鬼神。”

“果然有關聯!”

月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語氣也變得急切起來,“看來這個‘玄機子’不簡單,他先是以遊方道士的身份賣給你倒焊泥配方,又通過黑市商人賣給你玄鐵砂,一步步引導你喂養黑影,就是想借你的手在豆腐堰製造混亂。

他這麼做,到底有什麼目的?”

汪經緯搖了搖頭,臉上滿是困惑,甚至帶著一絲後怕:“我不知道……我從來沒見過‘玄機子’本人,不管是買配方還是玄鐵砂,都是通過中間人交易的,連他長什麼樣都不知道。”

我們知道,再問下去也不會有更多收獲了。

汪經緯不過是“玄機子”佈下的一顆棋子,被人利用了還渾然不覺,連自己的命運都掌握在彆人手裡。

月龍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著的凍泥,動作緩慢而沉穩,在子時的夜色裡顯得格外清晰:“該帶你去見我媽了。

陶李芬還在我家等著,你們之間的事,該當著我媽的麵說清楚,也好給她一個交代。”

聽到“見你媽”三個字,汪經緯的身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猛地一顫,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比剛才被黑影攻擊時還要恐懼。

他掙紮著想要起身,雙腿在凍泥裡胡亂蹬著,卻被牢牢捆住的草繩限製住,隻能徒勞地扭動身體,嘴裡發出“嗚嗚”的哀求聲,眼淚都快被逼出來了。

顯然,他早就聽說過我媽“間歇性臆病”的名聲,知道在我媽麵前,任何謊言和小聰明都沒用,隻會被一點點問出所有真相,連半分隱瞞的餘地都沒有。

月龍沒有理會他的哀求,彎腰抓住捆著汪經緯的草繩,輕輕一提,就將他拉了起來。

汪經緯體重足有一百四十斤,可月龍常年修煉“陳氏基礎拳”,手臂力量遠超常人,提著他行走竟毫不費力,腳步沉穩地沿著堤埂往家的方向走。

我跟在一旁,看著月龍的背影,在濃稠的夜色裡顯得格外可靠,心中滿是安心——有這樣的哥哥在,就算天塌下來,我也不怕。

子時的夜格外漫長,每一步都像是走了很久。

堤埂旁的凍泥被踩得“咯吱”作響,聲音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遠處的村落裡偶爾傳來幾聲犬吠,卻很快又歸於平靜,隻剩下寒風呼嘯的聲音。

汪經緯還在徒勞地掙紮,嘴裡發出含糊的哀求,可沒人理會他——他做下的錯事,終究要自己承擔後果,誰也幫不了他。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才隱約看到家裡的燈光在夜色中閃爍,像黑暗中的一盞燈塔。

此時依舊是子時,天邊依舊是濃得化不開的墨色,連星星都躲進了雲層裡,隻剩下微弱的燈光照亮前方的路。

快到家門口時,我看到母親正站在院門口的老槐樹下張望,她身上穿著一件紅色的棉襖,在昏暗的夜色裡格外顯眼,手裡還拿著一件厚外套,顯然是擔心我們著涼。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