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暖月 第805章 三舌為活
千鈞一發之際,月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他知道此刻絕不能猶豫,若再拖延,隻會淪為大蟒的獵物。
他咬牙做出決定,舌尖猛地向上一抬,按照“三舌為活”的秘訣,精準抵住上顎的“懸雍垂”穴位——這是無食無刻生精術的“斷閘”關鍵,也是他與月平無數次實驗後,找到的最快收功方式。
隨著舌尖落下,一股狂暴的能量瞬間在他體內亂竄。
這並非外界侵入的力量,而是強行收功時,未完全轉化的精元與內息碰撞產生的衝擊。
月龍隻覺得渾身經脈如同被鋼針穿刺,從丹田到指尖,每一寸經絡都在灼燒般疼痛,連牙齒都因用力咬合而微微發酸。
冷汗瞬間浸透了貼身的衣物,冰冷的布料貼在麵板上,與體內的灼痛形成強烈反差,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可他顧不上這些!
求生的意誌壓過了身體的痛苦,月龍強忍著劇痛,雙臂奮力劃水。
他的手掌呈半握狀,指尖繃緊,按照“分水訣”的姿勢,儘量減少水流阻力。
雙腿如同魚尾般快速擺動,腳掌繃直,每一次蹬水都用儘全身力氣,渾濁的淤泥被他的動作攪起,在身後形成一道黑色的軌跡,那軌跡如同一條蜿蜒的墨線,記錄著他向著生機衝刺的每一步。
大蟒見月龍想要逃走,眼中的凶光更盛,嘶吼聲愈發急促。
這一次的嘶吼比之前更加響亮,震得水底的岩石都微微顫動,細小的沙礫從岩石縫隙中簌簌落下。
它擺動著龐大的身軀,腹部的肌肉快速收縮,推進速度比之前快了近一倍,蟒尾拍打水麵的聲音如同戰鼓,在水底不斷回響,每一次拍打都讓月龍的心臟跟著緊繃。
月龍能清晰地感覺到,大蟒帶起的洶湧水流在身後緊追不捨。
那股水流帶著強大的推力,讓他的身體都微微向前傾,彷彿下一秒就會被這股力量掀翻。
更讓他心驚的是,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也越來越近,鑽入鼻腔,刺激著他的神經,讓他的意識都開始有些模糊——這是大蟒體表分泌的某種黏液散發的味道,之前與大蟒纏鬥時,他曾不慎沾到過一點,那黏液帶著輕微的麻痹效果,若不是當時及時運轉內息化解,恐怕早已失去行動能力。
就在大蟒的頭顱即將觸碰到他腳後跟的那一刻,月龍突然想起了與無食無刻生精術相輔相成的無氧無潰呼吸術。
這兩門功法是他與月平多年鑽研的成果,前者負責轉化能量,後者負責優化氣息,二者結合,才能在絕境中發揮最大效用。
他立刻調整呼吸節奏,舌尖從“懸雍垂”移開,輕抵下唇內側的“承漿穴”,腹部緩緩起伏,將全部精力都集中在維係呼吸術上。
無氧無潰呼吸術的玄妙之處,在於通過舌位的細微調整,改變氣流在體內的走向,將肺部殘留的氧氣最大化利用,同時通過內息迴圈調整身體的比重,減少水流阻力。
不過數息時間,月龍便感覺到身體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原本緊繃的肌肉漸漸放鬆,四肢的滯澀感消退了大半,遊動時不再需要耗費過多力氣。
他甚至能感覺到,丹田內原本紊亂的精元,在呼吸術的帶動下,開始緩慢地順時針旋轉,如同被梳理的亂麻,漸漸恢複有序。
得益於呼吸術的加持,月龍的遊動速度明顯加快,與大蟒之間的距離漸漸拉開了一絲。
可他不敢有絲毫鬆懈,他知道,大蟒在水底的優勢遠不止速度——它的感知能力遠超常人,即便在絕對黑暗中,也能通過水體的波動鎖定獵物的位置。
果然,不過片刻,身後的大蟒便再次加速。
它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兩排如同匕首般鋒利的牙齒,牙齒尖端泛著淡青色的寒光,那是長期分泌的毒液附著形成的痕跡。
之前與大蟒纏鬥時,月龍曾見過這毒液的威力——一滴毒液滴落在岩石上,瞬間便將岩石腐蝕出一個小孔,可見其毒性之強。
大蟒猛地加速,頭顱微微低下,朝著月龍的後背狠狠咬去,那股腥臭的氣息瞬間籠罩了月龍的全身,讓他的頭皮都開始發麻。
月龍憑借著多年生死搏殺的本能,敏銳地察覺到身後的致命危險。
他沒有回頭,而是通過水體的波動判斷大蟒的攻擊方向——大蟒的頭顱帶動的水流,比身體其他部位更加洶湧,這股波動傳入他的背部,讓他瞬間確定了躲避的角度。
他猛地向左側一扭身,腰部發力,身體如同靈活的魚,在水中完成了一個近乎九十度的急轉彎,這個動作耗費了他不少體力,手臂上的傷口再次裂開,鮮血順著手臂流入水中。
大蟒的牙齒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尖銳的牙尖在他的麵板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
鮮血瞬間在水中散開,如同綻放的紅色花朵,在幽暗的水底格外醒目。
那濃烈的血腥味不僅沒有讓大蟒退縮,反而徹底啟用了它的凶性——大蟒的嘶吼聲變得更加狂暴,身體扭動的幅度也更大,周圍的水流被攪得愈發渾濁,連遠處的岩石都被它的尾掃得微微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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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龍知道,這樣一味逃竄絕非長久之計。
大蟒在水底的速度本就比他快,而且它不需要擔心氧氣消耗,隻要耐心追擊,遲早能將他的體力耗儘。
他一邊奮力遊動,一邊用眼角的餘光觀察著周圍的環境——水底布滿了高低不平的岩石,有的如同利劍般直立,頂端鋒利得能輕易劃破麵板;有的則像巨大的盾牌橫臥,表麵覆蓋著厚厚的苔蘚,滑膩不堪;還有些岩石之間形成了狹窄的縫隙,寬度僅能容納一人通過,如同天然的迷宮。
突然,月龍的目光被前方一處隱蔽的洞穴吸引。
那洞穴藏在一塊巨大的青黑色岩石後方,岩石表麵布滿了被水流衝刷出的孔洞,與周圍的環境完美融合,若不是他刻意觀察,根本無法發現。
洞穴的洞口約莫兩人寬窄,高度足夠他直立進入,周圍布滿了尖銳的石筍,石筍上還附著一層滑膩的苔蘚,苔蘚呈現出深綠色,顯然極少有生物涉足——若是經常有生物經過,苔蘚早就被蹭掉了。
月龍心中一動:洞穴狹窄,大蟒的身軀直徑超過水桶,定然無法完全進入。
若是能躲進洞穴,或許能藉助地形擺脫它的追擊!
更重要的是,洞穴內相對封閉,他可以暫時穩住心神,將體內紊亂的精元徹底理順,甚至能藉助無食無刻生精術,快速恢複體力——方纔強行收功時,他的精元損耗了近三成,若能在洞穴內補充,後續即便與大蟒再次遭遇,也能有一戰之力。
打定主意,月龍立刻改變方向,朝著洞穴的方向奮力遊去。
他的手臂因為之前的傷勢微微顫抖,每一次劃水都牽扯著傷口,疼得他額頭直冒冷汗,冷汗與湖水混合在一起,順著臉頰滑落。
可他不敢有絲毫停頓,隻能咬緊牙關,將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遊動上。
他甚至能感覺到,丹田內的精元正在緩慢消耗,每一次發力,都有一縷精元轉化為體力,支撐著他繼續前進。
身後的大蟒依舊緊追不捨,蟒尾拍打水麵的聲音越來越近,彷彿死神的腳步聲,不斷催促著他加快速度。
大蟒似乎也察覺到了月龍的意圖,它的攻擊變得更加頻繁,蟒尾時不時朝著月龍的方向掃來,雖然大多都被月龍險險避開,卻也讓他的遊動節奏變得紊亂。
有一次,蟒尾擦著他的小腿劃過,雖然沒有造成傷口,卻也讓他的腿部肌肉瞬間發麻,險些失去平衡。
就在月龍的身體即將進入洞穴的那一刻,身後的大蟒突然發起了猛攻!
它似乎知道,這是阻止月龍進入洞穴的最後機會,龐大的身軀猛地向前一躥,蟒尾如同一條巨大的鞭子,帶著千鈞之力,朝著月龍的後腰狠狠打去。
月龍能感覺到身後傳來的強烈風壓,那股風壓帶著冰冷的寒意,讓他的後背瞬間汗毛倒豎。
他想躲閃,可此時他的身體已經處於洞穴入口的狹窄區域,兩側都是堅硬的岩石,根本沒有閃避的空間。
“噗”的一聲悶響,蟒尾重重地打在月龍的後腰上,巨大的衝擊力讓他瞬間噴出一口鮮血,鮮血在水中散開,染紅了周圍的水體。
他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不受控製地朝著洞穴內部飛去,背部重重撞在洞穴內側的岩石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劇烈的疼痛讓月龍眼前一黑,意識險些渙散,他能感覺到,後腰的肌肉已經被打斷,甚至可能傷到了脊椎。
可求生的本能讓他死死咬住牙關,憑借著最後一絲力氣,用手臂撐住岩石,硬生生將身體挪到洞穴深處——他知道,隻要再往前挪幾步,就能徹底避開大蟒的攻擊範圍。
洞穴內部比月龍想象的更加狹窄,最寬處也僅能容納一人側身通過,兩側的岩石冰冷而潮濕,觸手生涼。
頂部不時有水滴落下,“滴答、滴答”的聲音在洞穴內不斷回響,如同古老的時鐘在計數,每一聲都敲打在月龍的心上,讓他愈發警惕。
他靠在岩石上,緩緩閉上眼睛,試圖平複急促的呼吸,可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胸口的傷口,帶來一陣鑽心的疼痛。
大蟒追到洞口,龐大的身軀果然無法進入。
它在洞口盤旋著,頭顱不斷撞擊著洞穴周圍的岩石,試圖將洞口擴大。
“轟隆、轟隆”的巨響在洞穴內回蕩,震得月龍耳膜生疼,岩石碎屑不斷從洞頂掉落,砸在他的身上,有些尖銳的碎屑甚至劃破了他的麵板,留下細小的傷口。
可月龍卻不敢有絲毫動彈,隻能緊緊貼在冰冷的岩壁上,屏住呼吸,將身體的氣息降到最低——他知道,大蟒的感知極為敏銳,任何一點細微的動靜,都可能被它察覺。
月龍躲在洞穴深處,大口喘著粗氣,胸口因為劇烈呼吸而不斷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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