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暖月 第78章 返老還童打臉術
“明人做暗事,能當上這官,你倒真有幾分手段。
不過,這手段背後,莫不是也有那神秘力量的推動?”
媒婆子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像新月被雲遮去一角。
眼中帶著一絲調侃,幽光閃爍不定,讓人捉摸不透她的心思,像蒙著一層薄霧的深潭,望不到底,隻能看見水麵反射的碎光。
她的手交叉放在胸前,右手握住左手的手腕,慢悠悠地晃動著身體,像在享受這午後難得的閒暇時光,腳跟在地上輕輕點著,發出“篤篤”的輕響。
“若非如此,我哪有那般容易喝醉。
沒些海量,這官我也當不了。
可如今想來,這酒量太好怕也不是什麼好事,人還是糊塗點纔好,活得輕鬆,不用想那麼多煩心事,像村東頭的傻柱子,每天樂嗬嗬的,啥愁事都沒有。”
汪東西撇了撇嘴,一臉得意,那得意像水麵的油花,浮在表麵,看似厚實,實則一戳就破。
可那得意中又透著幾分苦澀,彷彿在自嘲命運的捉弄,搖了搖頭,長長的歎息像風穿過空穀,帶著悠長的回響,在空氣中久久不散,撞在遠處的山崖上又折回來,輕輕拍打著兩人的耳膜。
他的目光投向遠方,眼神空洞,像被頑童用石子打破的窗紙,透著虛無的光,失去了原有的焦距。
“你還挺會佯裝啊!
隻是,你這是自己想佯裝,還是身不由己?
自己是否感覺到已迷失在這命運的棋局之中?”
媒婆子繼續調侃道,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像蒙娜麗莎的微笑,神秘而詭異,讓人猜不透其中含義。
幽光在她嘴角閃爍,似是在暗示著什麼,語氣輕飄飄的,卻像羽毛搔在人心上,讓人心裡癢癢的,又有些莫名的煩躁。
她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與汪東西的距離,一股淡淡的草藥味飄了過來,像艾草混合著當歸的氣息,帶著歲月的沉靜。
“若不佯裝,說不定我與杏花仍恩恩愛愛,忙著耕耘田地,我挑水來她洗菜,粗茶淡飯亦甜如蜜——還當什麼官?
可如今,這一切都被那神秘的力量攪亂了,像一碗好好的白粥被人撒了把沙子,咽不下又捨不得倒掉。”
汪東西長歎一聲,那歎息像從心底深處擠出來的,沉重得像塊浸了水的石頭,帶著濕漉漉的疲憊。
滿臉感慨,似是在回憶往昔的美好時光,眼神悠遠,像穿透了時空的屏障,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和杏花在田埂上追逐打鬨,她的笑聲像銀鈴,被風一吹碎成無數片,灑在長滿蒲公英的田野裡。
又似在感歎命運的無常,搖了搖頭,滿臉無奈,眼角的皺紋更深了,像被刻刀反複雕琢過的核桃紋路。
“好個陳家,將憂樂溝之人調教得個個能言善辯,嘴巴像抹了蜜,能把死的說活了,枯木都能被他們說開花。”
媒婆子的語氣帶著一絲讚歎,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嫉妒,像酸杏的味道,藏在甜美的果肉裡。
“你昨夜回去,未曾與她攤牌?
還是說,你不敢麵對這背後的真相,像鴕鳥一樣把頭埋進沙子裡?”
她好奇地問道,眼中滿是探尋之意,像地質隊員手持勘探錘,想要敲開汪東西這層堅硬的外殼,看看裡麵究竟藏著什麼。
目光銳利得像一把淬火的鏟子,似乎要將汪東西的心思一點點挖出來。
幽光愈發強烈,似要穿透汪東西的靈魂,看個通透。
“攤牌又有何用,要佯裝便佯裝到底,半途而廢不是我的性子,我爹從小就教我,要麼不做,要做就做到底。
婆婆您未當過官,不懂其中門道,官場如戰場,一步錯步步錯,牽一發而動全身,總之不可半途而廢。”
汪東西的聲音低沉了些,帶著一絲疲憊,像長途跋涉後的旅人,嗓子裡帶著風沙的粗糙。
“也幸虧我繼續佯裝,才又發現她半夜險些再次做出出格之事,此次可全然是她主動而為,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走,腳步輕得像貓,腳尖點地幾乎不發出聲音。
我總覺得,這一切都是那神秘力量的安排,我們都隻是命運的傀儡,被線牽著走,身不由己,連反抗的力氣都沒有。”
他神色複雜,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彷彿在訴說著一段難以啟齒的隱痛,又似在向命運發出無聲的抗議。
這次他沒有說得仔細,畢竟事關自己的親弟,有些話像卡在喉嚨裡的魚刺,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硌得生疼。
他倆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是投入,像是兩塊相互吸引的磁石,緊緊吸在一起,周圍的一切都彷彿不存在了,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模糊。
全然沒注意到周圍的空氣愈發陰冷,像浸在了臘月的冰水裡,寒氣從腳底往上冒,順著小腿的骨頭縫鑽進膝蓋,凍得人關節發僵。
隱隱有黑色的霧氣開始彌漫,像打翻了的墨汁在宣紙上暈開,邊緣模糊不清,慢慢擴大,將周圍的景物都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遠處的樹木像一個個模糊的影子,枝椏張牙舞爪,像水墨畫中未乾的筆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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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老一少並肩而行,聊得忘乎所以,唾沫星子隨著說話的節奏飛濺,像春雨打在窗欞上,細密而雜亂。
不僅話語滔滔不絕,像開啟的閘門,洪水般湧出,還配上各種豐富的表情與動作:汪東西時不時地拍著大腿,發出“啪啪”的聲響,震得褲腿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媒婆子則一會兒皺眉,眉頭擰成個疙瘩,一會兒撇嘴,嘴角撇到耳根,手在空中比劃著,像在指揮一場無形的戰鬥,指尖劃過空氣時帶著細微的風聲。
比那精彩的對口相聲更為生動,恰似在精心排練一場小品,引得偶爾路過的行人駐足觀看,像看一場免費的好戲,有人還踮起腳尖,生怕錯過什麼精彩的橋段。
然而,他們沒發現,周圍路人的眼神愈發奇異,像看馬戲團裡的猴子,瞳孔放大,嘴角微張,露出或驚訝或鄙夷的神情,彷彿都在窺視著他們的秘密,交頭接耳,手指偷偷地指向他們,議論聲像蚊子嗡嗡作響,雖然細微,卻像潮水般包圍著兩人。
此時,天色漸暗,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無端飄來幾朵烏雲,像被濃墨染過,黑得發亮,將日光遮蔽,天地間都暗了幾分,像傍晚時分提前拉上的幕布,帶著一絲壓抑。
有一位年約**十歲的老婦人,身姿挺拔得像棵曆經百年風雨的老鬆樹,就算飽經風霜也依然屹立不倒,樹乾遒勁有力。
麵容雖有皺紋卻透著一股精氣神,像乾涸的土地上雨後長出的一抹新綠,充滿生機。
她已然跟隨他們走了三四裡地,腳步輕快得像一陣風,悄無聲息,鞋底與地麵接觸時幾乎不發出聲音,而他倆卻渾然不覺,像兩隻無憂無慮的小麻雀,隻顧著自己嘰嘰喳喳,對身後的陰影毫無察覺。
這老婦人周身散發著一種神秘的氣息,所過之處,路邊的花草皆微微顫抖,像是在畏懼著什麼,葉片蜷縮起來,莖稈彎下了腰,不敢直起,連最堅韌的狗尾巴草都低下了頭,像在向她行禮,草籽上的絨毛都貼在了穗上。
這老婦人的體力出奇得好,健步如飛,登上插耳崖時,腳步都沒停一下,像走在平地上,裙擺連一絲晃動都沒有。
插耳崖的石階凹凸不平,布滿青苔,稍不留意就會滑倒,可她走在上麵如履平地,腳掌踏在石頭上的位置分毫不差,彷彿閉著眼睛都能找到落腳點。
她快步上前,攔住了媒婆子和汪東西,像一堵突然從地裡冒出來的牆,擋住了他們的去路,空氣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阻攔撞得停滯不前。
刹那間,周圍的空氣仿若凝固,連風都停了,崖邊的鬆樹針一動不動,像被凍住的針尖,葉片上的露珠懸著不滴落,晶瑩剔透。
溫度驟降,像一下子到了寒冬臘月,撥出的氣都變成了白色的霧,在嘴邊繚繞不散,像小龍吐息。
老婦人開口,聲音仿若從地底傳來,帶著厚重的回響,像敲在蒙著布的悶鼓上,“咚咚”地撞在人的胸腔裡:“你二人小聲些可否?
老的刁鑽,小的頑劣,沒一個是省心的,說的全是不堪入耳的胡話,臟了我的耳朵,汙了這清淨地。
聽得我這老人家臉上都覺燥熱,像被烈火烤著一樣。
尤其是你,梅大姑娘,從小到大就沒個穩重模樣,不光嘴不把門,像個漏風的篩子,什麼話都往外漏,整個人都沒個正形,像個沒頭沒腦的瘋丫頭,到處瘋跑!”
老婦人說話間,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像兩把出鞘的利劍,鋒芒畢露,讓人不寒而栗,不敢直視她的眼睛,生怕被那鋒芒刺傷。
這老婦人麵容雖有歲月痕跡,卻透著一股硬朗,像一塊被雨水衝刷過的青石,堅硬而有質感,棱角分明。
周身透著一股精氣神,絲毫不見老態,仿若那歲月未曾在她身上留下過多痕跡,隻是輕輕拂過,帶走了稚嫩,留下了沉穩。
然而,仔細看去,便能發現她的眼神銳利如鷹,能洞察一切細微的變化,透著說不出的威嚴與奇異,讓人看一眼就心生敬畏,像麵對祠堂裡的祖宗牌位,不敢有絲毫褻瀆。
她的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用一根烏木簪子綰著,烏黑發亮,像被墨浸泡過,不像這個年紀應有的發色,簪子的雕花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透著古樸的氣息。
媒婆子聽了,心中頗為不悅,像被點燃的引線,瞬間炸開了,積攢的火氣一下子衝了上來。
她猛地抬起頭,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脊背都弓了起來,反駁道:“老姐姐,我與他人說些私房話,關你什麼事?
鹹吃蘿卜淡操心!
此次可未曾提及您,您莫要無端發脾氣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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