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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不暖月 第763章 月平年僅十一歲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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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再這樣僵持下去,那可就是關乎生死的天大問題,人命關天,絕不是小事。

此時的他,彷彿陷入了一個無儘的幽暗迴圈,無論如何努力,都無法打破這可怕的僵局,周圍的水流越來越冷,帶著刺骨的寒意,彷彿要將他的血液都凍結,四肢開始出現麻木感。

事情陡然間變得異常嚴峻,我哥接連嘗試了數次,變換了三種不同的發力方式:先是垂直上浮,全身肌肉協同向上;再是側身橫移,試圖繞開吸力中心;最後是向後倒退,藉助反作用力脫離。

但身體卻始終無法移動半分,如同被澆築在水泥中。

他終於驚恐萬分,冷汗“唰唰“地冒了出來,與冰冷的塘水混在一起,順著臉頰滑落,那冷汗彷彿是他內心恐懼的具象化,不斷地流淌著。

他的眼神中第一次出現了絕望,瞳孔因缺氧而微微放大,眼前的黑暗中彷彿出現了無數扭曲的光影,那些光影如同張牙舞爪的鬼魅,在他眼前晃動,彷彿看到了自己即將被幽暗吞噬,沉入無儘的深淵,再也見不到親人,再也無法守護這片土地。

真的撞邪了!局勢瞬間逆轉!就在我哥即將大獲全勝、將汪經緯徹底製服的關鍵時刻,這突如其來的奇異變故如同驚雷乍響,打破了所有的平衡。

汪經緯竟借著這股神秘力量成功擺脫了我哥的壓製,身體上浮的速度越來越快,網繩在他身上鬆動滑落,有的地方甚至被水流的力量掙斷,發出“啪“的輕響,纖維在空中飄散。

而我哥卻被死死困在原地,陷入了進退兩難、無法自拔的絕境。

這一刻,整個水底世界彷彿都顛倒了過來,正義的一方陷入困境,邪惡的一方借勢而起,我哥心中充滿了不甘和憤怒,卻隻能徒勞地消耗著最後的力氣,眼睜睜看著優勢流失,如同眼看著煮熟的鴨子飛了,這種無力感比任何傷痛都更讓人難受。

堂堂橫行鄉裡的黑惡頭目,手段果然越來越不簡單,竟能引動這般邪異力量。

若僅僅比拚武功招式與正氣信念,即便他手持那把令人聞風喪膽的通殺刀,在我哥麵前也根本不值一提,正義終將戰勝邪惡。

但此刻,麵對這無法用常理解釋的奇異變故,麵對這股突如其來的神秘力量,我哥卻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彷彿被捲入了一場無法逃脫的噩夢,有力無處使,隻能在水中苦苦支撐,與缺氧和恐懼做著最後的抗爭,如同困在蛛網上的飛蛾,越是掙紮,束縛越緊。

我站在內堤上,寒風如同無數細小的冰針,拂過臉頰時帶著冬日的刺骨寒意,讓我的麵板都凍得發麻,臉頰通紅,如同被凍傷。

內堤的土坡上長滿了枯黃的野草,草葉上結著薄薄的白霜,在月光下泛著微弱的銀光,如同撒了一層碎銀。

遠遠望去,大堰塘的水麵正奇異地劇烈動蕩著,波紋層層疊疊,如同沸騰的開水,卻又沒有絲毫熱氣,隻有一股陰森的寒氣撲麵而來,讓站在岸邊的我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下意識地裹緊了單薄的衣衫。

塘中央的水麵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的中心不斷旋轉,將周圍的水都吸向中心,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漏鬥狀凹陷,深度足有尺許,月光照在水麵上,被切割成無數破碎的光斑,如同撒了一地的碎玻璃,閃爍不定。

許久過去了,至少在我看來,已經過了半個時辰那麼漫長,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我那施展“月落大地“絕技後本應凱旋的哥哥,始終不見浮出水麵,連一絲水花都未曾濺起;而那可惡的賊子汪經緯,同樣不見蹤影,彷彿兩人都被這片幽暗的水域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整個大堰塘彷彿變成了一個巨大的黑洞,吞噬了一切光線與生機,水麵上連一隻水鳥都沒有,連平時最活躍的青蛙都停止了鳴叫,岸邊的蟲鳴也消失了,隻剩下死一般的寂靜,讓人感到無比的恐懼和絕望。

岸邊的蘆葦在寒風中瑟瑟發抖,卻奇怪地保持著固定的姿態,彷彿被這詭異的氣氛凍結,連風都帶著凝滯的氣息,吹過臉頰時都帶著沉重的壓迫感。

偌大的豆腐堰,此時此刻,彷彿隻剩下我一個人。

堤壩上的石屋空無一人,平日裡守塘人的咳嗽聲和收音機聲消失不見,石屋的門虛掩著,裡麵黑洞洞的,如同怪獸張開的嘴巴;遠處的村莊裡隱約傳來鞭炮聲和孩童的歡笑聲,那聲音卻顯得格外遙遠,與這片死寂的水域格格不入,彷彿來自另一個世界。

我,一個剛從少年邁向青年,年僅十一歲半,尚未滿十二歲的少年,雙手緊緊攥著內堤的枯草,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草葉被我捏得粉碎,冰冷的草屑順著指縫滑落,在掌心留下刺癢的觸感。

我望著那動蕩不安的水麵,心中充滿了焦慮和無助,呼喊哥哥的聲音卡在喉嚨裡不敢發出,生怕驚擾了水底的邪祟,反而會害了他,隻能在心裡無聲地呼喚。

寒風卷著我的衣角,讓我不由自主地顫抖,牙齒都開始打顫,不僅僅是因為冷,更是因為恐懼,那種對未知的恐懼,對失去親人的恐懼,如同潮水般將我淹沒。

我彷彿自己置身於一個孤獨的孤島,麵對這未知的恐懼,隻能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隻能在心中默默祈禱,期盼哥哥能平安脫險,正義能戰勝這詭異的邪祟,讓一切恢複正常。

水麵上的月光被動蕩的水波切割成無數碎片,如同破碎的希望,在幽暗的夜色中閃爍不定。

我想起哥哥小時候教我遊泳的場景,那是在夏天的午後,陽光暖洋洋地灑在水麵上,哥哥牽著我的手,一步步帶我走進水裡,水的清涼驅散了炎熱。

他總是讓我抓住他的衣角,告訴我:“水是有靈性的,你敬它,它便護你;你懼它,它便欺你。“可此刻的水,卻像一頭失控的猛獸,充滿了惡意,不再是那個溫柔包容的夥伴。

我又想起父親常說的話:“邪不壓正,隻要心有正氣,便無懼鬼魅。“可哥哥的正氣,此刻是否能抵擋這股邪異的力量?父親還說過,陳家男兒,從不會向邪惡低頭,哪怕身處絕境,也要堅守正義,哥哥一定在水底堅持著,他不會放棄的。

突然,水麵的漩渦猛地擴大了一圈,中心的凹陷更深了,隱約能看到水底泛起的黑色淤泥,如同巨獸張開的喉嚨。

緊接著,一聲沉悶的“噗通“聲從水底傳來,彷彿有重物落水,水麵激起一陣漣漪,擴散到岸邊時已經變得微弱,如同垂死的呼吸。

是哥哥嗎?還是汪經緯?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前探出,想要看得更清楚些,腳下的碎石滑落,發出“嘩啦“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打破了短暫的寧靜。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漩渦中心,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幾乎要蹦出來,耳邊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地響個不停。

過了大約三息時間,漩渦的旋轉速度突然慢了下來,水麵開始出現不規則的波動,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水底鑽出來,水麵鼓起一個個小水泡,不斷破裂。

我的手心冒出冷汗,緊緊抓住身邊的一棵小樹苗,樹苗的枝乾纖細,直徑不足一寸,根本無法提供支撐,樹皮粗糙地磨著手心,卻能讓我稍微穩定一些,感受到一絲真實的觸感。

就在這時,汪經緯的腦袋突然從漩渦邊緣冒了出來,他的頭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遮住了半張臉,眼睛瞪得滾圓,布滿了血絲,嘴巴大張著,似乎在呼喊卻發不出聲音,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臉上布滿了驚恐和痛苦,扭曲的表情如同見了鬼一般。

他的上半身也隨之浮出水麵,身上的網繩已經鬆散,卻依舊纏繞著他的手臂,限製著他的動作,襠下的魚袋已經不見蹤影,想必是被水流衝走了,隻剩下空蕩蕩的網兜掛在腰間。

他的身體在水麵上漂浮著,像是被無形的力量操控著,朝著漩渦中心緩緩移動,速度越來越快,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了絕望,眼神中充滿了哀求,卻無人能救他。

我的心沉了下去,哥哥呢?哥哥在哪裡?難道他……我不敢再想下去,眼淚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模糊了視線,滾燙的淚水劃過冰冷的臉頰,帶來一絲短暫的溫暖。

就在我以為哥哥已經遭遇不測時,汪經緯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那聲音劃破夜空,帶著無儘的痛苦和恐懼,身體猛地向後一仰,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水下拽了一把,上半身向後彎折成一個詭異的角度,重新沉入水中,隻留下一圈擴大的漣漪,如同他生命的最後掙紮。

緊接著,漩渦中心的水流突然逆向旋轉起來,從逆時針變成了順時針,水麵的動蕩也隨之減弱,那股陰森的寒氣似乎也消散了些許,空氣彷彿不再那麼凝滯。

我擦乾眼淚,用袖子胡亂抹了把臉,睜大眼睛盯著水麵,心中重新燃起一絲希望。

難道是哥哥在水底反擊了?還是這股邪異的力量開始消退了?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岸邊的寒風依舊刺骨,卻吹不散我心中的期盼。

水麵的漩渦越來越小,旋轉的速度也越來越慢,最終恢複成平靜的水麵,隻留下一圈圈逐漸擴散的漣漪,如同水紋擴散的年輪,彷彿剛才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噩夢,未曾真實發生過。

可哥哥依舊沒有出現。

我再也忍不住了,朝著水麵大喊:“哥!哥!你在哪兒?“我的聲音在空曠的堤壩上回蕩,帶著哭腔,顯得格外無助,聲音在夜色中傳播,卻被黑暗吞噬,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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