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暖月 第70章 充滿奇幻色彩的時代
“您是說,那些五花雲中的女子,身體構造彆具一格,是這樣的吧?”
汪東西微微皺著眉,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碗沿有些粗糙,磨得指尖發癢,像在解一道難題。
他想起去年在公社圖書館翻到的《奇人異誌》,封麵都掉了,用線縫著,裡麵提到過“異人稟賦殊於常人,或能夜視,或善聞香”,當時隻當是胡說八道,此刻卻忽然有了些模糊的理解,像蒙塵的鏡子被擦了一下,隱約能看到影像。
“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
媒婆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一絲欣慰的笑意,像看到學生終於解出了難題,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
她從懷裡摸出塊藍布帕子,帕子上繡著朵小小的梅花,擦了擦嘴角的水漬:“就像咱這憂樂溝的水土,養出來的稻米比彆處多出三分香,蒸出的飯粒油亮;
養出來的姑娘也比彆處水靈,這五花雲的女子,也自帶三分異稟,隻是常人看不出來罷了。”
“這談何容易啊!”
汪東西長歎一聲,聲音裡滿是頹喪,像被霜打過的莊稼,“這就好比光靠一雙手去剝那堅硬如磐石的核桃,核桃殼上全是坑,哪怕您的手指再靈巧,沒有趁手的工具,也根本無從下手。
去年我娘想剝些核桃給杏花補身子,用門軸夾都夾裂了好幾顆,門軸都夾鬆了,弄不好,還得把指甲給掰斷了,疼得鑽心,好幾天握不住筷子。
可這些說法,都隻是在民間口口相傳的奇談怪論罷了。
就像村裡老人們講的‘山精化人’,說山精會變成美女引誘獵人,誰真見過?
在現實生活裡,怎麼可能真有這樣的異人存在呢?”
汪東西眉頭皺得更深了,額頭上的皺紋像刀刻一般,在他的認知裡,這事兒簡直玄之又玄,就像一場荒誕不經的幻夢,根本不可能在現實中發生,像水中月鏡中花,看得見摸不著。
“汪老大,您知道的還真不少嘛。”
媒婆往灶裡又添了根柴,柴是鬆木的,帶著鬆脂,火焰騰地竄高,映得她臉頰發紅,像抹了胭脂。
“類似這樣稀奇古怪的說法,那可多了去了,簡直數不勝數。
您咋不接著往下說了呢?”
她嘴角微微上揚,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略帶調侃的笑容,“你們男人呐,相較於女人,似乎更容易被外界的誘惑迷了心智,心思也更活絡些。
就像村口的大黃狗,見了生人就搖尾巴,哪像母狗那般守家,隻認自家人。”
媒婆用燒火棍撥了撥灶膛裡的灰燼,露出通紅的炭火,炭火發出微弱的紅光:“究其緣由,便是這類特殊男子的說法,遠位元殊女子的要多得多。
不是有‘寶有千千,珍有萬萬’這樣的說法嘛,世間的奇人異事多著呢。
遠的不說,就說前清時,咱們縣裡出過個能辨藥草的瞎子,他生下來就瞎,卻能憑著嗅覺摸一摸草葉就知藥性,哪味是治咳嗽的,哪味是治腹瀉的,分毫不差,你說神不神?
他住的草屋裡堆滿了藥草,遠遠就能聞到藥香,十裡八鄉的人都來找他看病。”
對於這些在民間廣為流傳的奇聞軼事,她就像一本活字典,瞭如指掌,信手拈來,彷彿親身經曆過一般,每個細節都曆曆在目。
“是不少,可這些終究隻是傳說,當不得真的!”
汪東西依舊固執地堅守著自己的想法,像一塊頑石,雨水衝不動,風也吹不動。
他從公社學到的唯物論告訴他,凡事要講證據,那些沒憑沒據的故事,不過是老百姓編出來解悶的,就像冬天圍著火爐講的鬼故事。
“我在公社見過縣誌,厚厚的四大本,藍色封皮都磨白了,上麵記載的都是災荒、收成、官員任免,某年某月發生了旱災,某年某月來了新縣令,從沒提過什麼異人異事。
在我看來,現實生活的世界裡,絕不可能出現如此怪異、違背常理的事情,像天方夜譚。”
“說到傳說,那個臭名遠揚、遭人唾棄的宋代高秘書,說不定就是擁有特殊稟賦的男子。”
媒婆眼中閃過一絲神秘的光亮,像黑夜裡的星星,一閃一閃的。
她往灶裡添了塊濕柴,青煙順著煙囪緩緩升起,在空中散成淡淡的霧,像一條白色的帶子。
“史書上說他‘善蹴鞠,得君寵’,可民間傳聞裡,他能在球場上連續踢上三個時辰不喘氣,球像粘在他腳上似的,尋常人踢半個時辰就累得癱在地上,哪有這等體力?”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像怕被人聽見:“我姥姥的姥姥曾說過,這類人‘稟賦異於常人,或力大無窮,能舉千斤;
或感官敏銳,能聽百米外的動靜’,高秘書能從一個市井無賴爬到殿前都指揮使,官袍穿得像模像樣,怕不隻是會踢球那麼簡單,這裡麵肯定有門道。”
媒婆大膽地丟擲自己的猜測,那模樣,彷彿要將被歲月塵封已久的隱秘真相,一下子給揭開,讓世人看清,像撥開濃霧見太陽。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
“要是這麼說,名伎李師師說不定就是五花雲中的李花雲。”
汪東西的興趣被勾了起來,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膝蓋,發出“篤篤”的聲響。
他想起在公社圖書館看過的《東京夢華錄》,書頁都泛黃了,裡麵描寫李師師“色藝雙絕,名動京華”。
“她才情出眾,一顰一笑間儘顯傾國傾城之貌,琴棋書畫無所不通。
據說她彈的《平沙落雁》,琴聲能讓宋徽宗忘了早朝,龍椅上坐不住,非要微服私訪去見她,這等魅力,尋常女子哪有?”
他掰著手指細數,一根手指代表一個人:“梁紅玉可能是五花雲中的桃花,巾幗不讓須眉,渾身透著颯爽英姿。
建炎三年,金兀術南侵,她在京口擂鼓戰金山,鼓聲像打雷似的,震得金兵膽寒,戰馬都驚得蹦跳,那股子氣勢,尋常男子都比不上,擂鼓戰金山的故事流傳千古,戲台子上常演。
再加上潘金蓮的金花,雖名聲不好,可據說她‘肌膚勝雪,眼含秋波’,能讓西門慶那般浪蕩子神魂顛倒,為了她連家都不要了,想來也非尋常女子。
如此看來,宋代那會兒,似乎特殊女子和男子大量湧現,簡直就是一個充滿奇幻色彩的時代啊!”
汪東西越說越興奮,眼角的紅絲都淡了些,像退潮的海水:“真難以想象,她們要是遇上高秘書,會碰撞出怎樣驚心動魄的場景。
是李師師的琴音能化解高秘書的戾氣,讓他少乾點壞事?
還是梁紅玉的鼓聲能震懾他的野心,讓他不敢再專權?
唉,要是世間真有相關的詳細記載,那可就太好了,倒能好好研究一番,說不定還能從中尋得一些破解杏花產子難題的啟示呢。”
他滿臉好奇,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彷彿已經在腦海中勾勒出了那一幕幕扣人心絃的畫麵,心也跟著激動起來,像揣了隻小兔子。
“你們男人呐,就愛天馬行空地瞎琢磨。”
媒婆輕輕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像看著淘氣的孩子。
她從牆角拿起掃帚,掃帚是用竹枝紮的,掃了掃地上的爐灰,動作緩慢而沉穩,爐灰被掃成一小堆:“即便真遇上了,也不見得就會發生什麼。
古代的伎女,雖說身處風塵,可人家也是有血有肉、有堅守的操守和底線的,不是誰想怎樣就怎樣。”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著敬重,像在說什麼了不起的人物:“李師師當年能拒絕權臣的拉攏,以‘身染微恙’為由閉門謝客,任憑對方送多少金銀珠寶,就是不開門,可見其風骨,比那些見錢眼開的官員強多了。
梁紅玉更不必說,她隨韓世忠鎮守楚州,與士兵同甘共苦,士兵吃什麼她就吃什麼,親自織蒲為屋,用蒲草編房子,這份家國情懷,豈是尋常脂粉能比?
她們絕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人擺弄、左右的,她們也有自己的尊嚴和追求,像山間的青鬆,寧折不彎。”
媒婆拿起灶台上的抹布,抹布是用舊衣服改的,擦了擦濺上的水漬,水漬在灶台上留下淡淡的印子:“何況梁紅玉乃是頂天立地的巾幗英雄,有著非凡的氣魄和膽識,她和丈夫攜手並肩,在戰場上出生入死,譜寫了一段可歌可泣、令人讚歎的佳話,豈是尋常男子能隨意褻瀆的?
你呀,還是把心思放在正經事上,彆總琢磨這些風月故事,沒用。”
媒婆對汪東西的想法嗤之以鼻,覺得他想得太過簡單、天真,完全忽略了稟賦的複雜與尊嚴,在這世間,很多事情遠非表麵看上去那般簡單,像深海裡的暗流,藏著不為人知的故事,深不可測。
汪東西深受民間傳言的影響,興致一來,開起了玩笑:“您放心,高蹴鞠那般貪婪成性,錢財對他而言自然是不缺的。
當年他為了討好宋徽宗,進獻的奇珍異寶能堆滿半個國庫,珍珠像雞蛋那麼大,玉璧比桌麵還圓,要是他想收買誰,怕是沒人能拒絕。
要是他們之間沒點故事發生,可真是白白浪費了那個‘三花爭豔’、精彩紛呈的時代。”
他忽然拍了下大腿,大腿被拍得“啪”一聲響:“對了,林教頭的娘子,能讓高俅那般神魂顛倒、癡迷到喪失理智,害得林衝被刺配滄州,臉上被刺了字,發配到千裡之外,說不定也是五花雲中的女子呢!
書上說她‘容貌端麗,性情貞烈’,尋常女子哪能讓高俅那樣的權臣不惜敗壞法度也要強占?
為了她,連自己的乾兒子都坑,可見她的不一般。”
汪東西越說越興奮,完全沉浸在自己構建的奇妙想象世界裡,臉上洋溢著激動不已的神情,彷彿那虛幻的場景已然真實地呈現在眼前,觸手可及,連細節都看得清清楚楚。
喜歡水不暖月請大家收藏:()水不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