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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不暖月 第59章 育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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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有人出了一個狠招,提議用“無毒不丈夫”的手段,下毒手掐死“五花雲”,一了百了。

這個提議是在一次秘密會議上提出的,說話的是村裡的光棍漢劉老七,他因年輕時求娶被拒,一直對有特殊體質的女子心懷怨恨。

但這個想法剛一提出,就被穩婆子和媒婆子堅決否定,她們的眼神銳利如刀,語氣不容置疑。

穩婆子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來:“劉老七,你可知你在說什麼?‘五花雲’是天地靈氣所鐘,殺之必遭天譴!”

媒婆子也接著說:“你沒見過三十年前李家村的事嗎?他們打死了一個有胎記的女娃,不出三年,全村就被山洪淹沒,無一倖免!”

因為她們深知,生命的力量遠比想象中頑強——一株被巨石壓住的小草尚能頂開磐石,露出嫩綠的葉尖;

一個嫩芽就能打破寒冬的寂靜,帶來春的訊息。

若輕易扼殺一個生命,便是與天地規律為敵,必將遭到反噬。

“五花雲”開了一朵,就表明這種花的生長氣候已經形成,如同春雷喚醒大地,冰雪消融滋養萬物,土壤中的種子開始萌發。

一朵被滅,還會再開兩朵三朵,如同野火燒不儘的春草,隻會帶來更大的麻煩——屆時力量失控,波及的範圍會更廣,災禍也會更嚴重。

就像治水,堵不如疏,強行壓製隻會讓洪水決堤,造成更大的災難。

既然氣候已成,就必須有一朵花占據這股氣候,保持一花獨放的態勢。

正所謂“一花獨放不是春”,但在此處卻有彆樣的深意:

讓這一朵花吸收所有的靈氣,如同堤壩攔住洪水,將能量控製在可控範圍;

冬天過去,春天不來,就能阻止“百花齊放,千寶爭豔”的春天到來,減少諸多因力量碰撞引發的惡劣影響——不同屬性的胎記相遇,可能會引發雷電、地震等異象。

這其中的道理有些玄妙,需要轉換多種思維方式才能想通——就像用一顆定海神針穩住波濤洶湧的大海,以點控麵,維持整體的平衡。

對於“五花雲”這樣的丹田,穩婆子和媒婆子唯恐照顧不周,每日三次檢查杏花的體溫和胎記的顏色,夜裡還要焚香禱告,在她床邊放置桃木符,全力守護都來不及,又怎敢人為地讓其夭折?

是阻止春天到來,還是迎來“百花齊放春滿園”?

這種截然不同的選擇,成了憂樂溝主導觀念與外界強大思潮的激烈衝突點。

憂樂溝的老人們信奉“槍打出頭鳥”,主張以穩為主,他們經曆過戰亂和災荒,認為平靜的生活來之不易,不願因未知的力量打破現狀;

而外來的年輕人則崇尚“萬物生長”,認為應順其自然,他們讀過書,見過外麵的世界,相信進步的力量能駕馭一切。

這衝突彷彿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在人們的心中悄然展開,影響著每一個人的決策——體現在春耕時是否采用新的耕作技術,體現在婚喪嫁娶是否遵循舊俗,體現在對“五花雲”的態度上。

不過,這一切都還是後話了。

汪東西與黎杏花的婚事很早就定下了,早得有些不同尋常,那時杏花還在繈褓中,連眼睛都沒完全睜開,彷彿是命運的刻意安排。

隻因杏早熟——這既是指杏花這種果樹結果早,比桃花早半個月成熟;

也暗合了黎杏花的命格,她的生辰八字顯示“火命早發”。

穩婆子與媒婆子會麵後,如同兩位經驗豐富的學者,仔細為剛出月的小杏花做了體檢:

她們用溫水擦拭她的麵板,檢查是否有異常的斑點,那溫水是用艾草煮沸後晾涼的,能驅邪避穢;

用聽診器聽她的心跳,判斷氣息是否平穩,那聽診器是媒婆子托人從縣城買來的,黃銅喇叭擦得鋥亮;

甚至請來懂相術的王瞎子,讓他用手撫摸杏花的頭頂和手心,看她的眉宇間是否有靈氣流轉。

王瞎子摸完後,臉色凝重地說:“此女頭頂有紫氣,手心有溫香,是大富大貴之相,但也命途多舛。”

她們的眼神專注而謹慎,不放過任何可疑之處,哪怕傳出後可能被不明就裡的人指責小題大做也在所不惜。

確定沒有遺漏任何資訊後,兩個老婆子又在煤油燈下研討了許久,煤油燈的燈芯爆出小小的燈花,映得她們的影子在牆上晃動。

她們還對照《接引箋》和《水月簡》反複檢視,那些泛黃的紙頁上的文字彷彿活了過來,在燈光下跳躍。

《接引箋》中記載:“紅杏者,火命也,需土以培之,水以潤之,忌金相剋。”

《水月簡》裡則說:“玉女之體,百年一遇,當配千筋,方得長久。”

最終,她們得出了結論:沒錯,小杏花就是“石上開花沐春雨”胎記中的紅杏!

她是花中之玉,不折不扣的玉女,也就是石女,而且是特彆的暖石溫玉——她的體溫比常人高半度,冬天睡覺不用蓋厚被;

她還是玉中之花,擁有花玉體質,所以也是花女——不是如花似玉的女人,她本身就是花,是天地靈氣凝聚而成的奇跡,她哭泣時落下的眼淚會變成小小的杏花瓣,落在地上片刻後才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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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這一點後,一大堆難題如同洶湧的潮水般向她們湧來。

她的家在哪裡?

父母雙亡,隻能由族人暫時撫養;

歸宿何處?

必須找到能與她體質相合的人家;

如何用草藥調理她的體質?

需要用當歸、枸杞等三十餘種草藥,按季節炮製;

誰能與她的能量相契?

必須是“千筋俅”無疑;

有哪些食物是她不能碰的?

《枕蓆鑒》中提到,紅杏體質忌吃兔肉和螃蟹,否則會引發胎記變色;

需要增添哪些防護措施?

夜裡需在她床邊放置桃木劍,門上需貼八卦符……

更不得不考慮的是,一花獨放不是春,杏花出現了,其他的花呢,會不會也有?

都有誰?

又在哪裡?

如何安排好各自的育花人?

這些問題如同一個個神秘的謎團,纏繞在她們心頭,等待著去解開。

當然,遇到這樣的難題,她們不可能不報告給陳家,那封用蠅頭小楷寫就的信,由專人快馬送往陳家學堂,信紙是用桑皮紙製作的,堅韌耐用,信封上蓋著兩個老婆子的私印——穩婆的印是“接生渡厄”,媒婆的印是“月老牽線”,以示鄭重。

二十多年後,在那個與汪經緯不可言說的夜晚——那晚烏雲密佈,連狗都不叫,彷彿預示著什麼;

在樊幺妹說出“千寶爭豔滿人間”之前,第一朵丹田杏花出現時,兩個對憂樂溝影響深遠的老婆子就開始了艱難的佈局,其中就包括黎杏花的婚姻。

她們知道,這樁婚事不僅關乎兩個人的幸福,更關係到整個憂樂溝的安寧,就像棋盤上的關鍵一子,落子無悔,影響全域性。

根據兩個老婆子的研判,五花中的杏花天性早熟,就像山間的野杏,總比其他果樹先掛果,三月開花,五月便已青澀可食。

她們推算,最遲必須在她十七歲那年嫁出去,顧不了國家規定的晚婚年齡——那時國家提倡男二十二、女二十結婚,早婚需繳納罰款。

即便到時候由她們代繳早婚罰款也認了,穩婆甚至提前攢下了二十元錢,藏在樟木匣子裡,用油紙包了三層。

因為“一到十八,嗨得沒法”——那時杏花的力量會完全覺醒,若未找到匹配的“千筋俅”,很可能會失控,輕則引發高燒不退,重則可能引發火災,再嫁就太遲了。

思來想去,她們決定先找出幾家合適的婆家作為備選,早做打算,以免到時手忙腳亂。

上上之選自然是陳家,陳家那神秘而強大的力量,如同深海中的定海神針,天大的難事到了陳家都能迎刃而解——三十年前憂樂溝鬨瘟疫,就是陳家送來的草藥方子救了全村人。

況且憂樂溝的美少女誰不想嫁入陳家,那不僅是身份的象征,更是對未來的保障,是一種無上的榮耀,陳家媳婦出門都能受到村民的尊敬,孩子們見了都要行禮。

但也正因這個選擇太好,反而被立刻排除——陳家的事,以她們的威望也不敢插手,那家族如同籠罩著一層迷霧,內部規矩森嚴,外人難以窺探,據說連丫鬟都要會背《論語》;

陳家適齡的男子要麼參軍去了遠方,要麼潛心讀書不問世事,一時竟無合適人選。

排除陳家後,占據了陳家老宅的汪家順理成章地成為首選。

媒婆子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她用手指點著桌麵說道:“這家就很好!彆人不知,我們還不清楚?陳家老宅地氣旺盛,數百年來穩居憂樂溝之首,地下從未斷過,你看那院子裡的井水,常年不涸,冬暖夏涼。

黎杏花隻要進了汪家,拋開汪家家底不說,單是吸收那裡的地氣,就能滋養她的花體,受用無窮,將來必能平安順遂。”

穩婆子卻皺起了眉頭,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聲響,提出了反對意見:“既然你提正方意見,那我當反方,說說不利因素。

隻有我們極少數人知道,憂樂溝的地氣呈蛇型,從東頭的山澗一直蜿蜒到西頭的河灘,全長四十五裡。

蛇無頭不行,陳家老宅在蛇頭部位,整條憂樂溝地靈之氣都會回歸此處。

但這幾年情況不同了,汪家翻修房屋時改動了地基,把原來的青石地基換成了紅磚,使得地氣亂竄。

依我看,蛇頭地氣受阻,多半會回歸蛇膽部位——也就是長生居一帶。

不惜筆墨,在小說的正是吸引讀者眼球的關鍵章節,不惜拖慢情節,也要花費大量的筆墨來寫風水上的得失細節,就是在為全書夯實風水上的基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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