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暖月 第5章 老矮子,顛三倒四回憶錄
夜幕如一張巨大的玄色帷幕,嚴嚴實實地籠罩著憂樂溝,那玄色並非純粹的黑,而是泛著一種深邃的光澤,彷彿是上好的綢緞,將整個村落包裹得密不透風。
唯有稀疏的星辰在天際閃爍,灑下清冷而朦朧的光,如同碎鑽般點綴在這巨大的帷幕上,為這寂靜的夜增添了幾分神秘的美感。
何其矮與何其小兄妹二人在蜿蜒的歸家小路上緩緩前行。
小路兩旁長滿了齊膝的雜草,草葉上沾滿了晶瑩的露珠,在星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像是無數雙眼睛在注視著他們。
路麵坑坑窪窪,布滿了碎石和泥土,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生怕一不小心就會摔倒。
四周靜謐得可怕,唯有草叢中偶爾傳來的蟲鳴聲,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寂靜。
那蟲鳴聲高低錯落,時而急促,時而舒緩,像是在演奏一首獨特的夜曲,卻又帶著一絲詭異的氣息,彷彿在訴說著這夜色中的秘密。
“哥是用來尊敬的,不是用來擺譜的。他比我強,就是我哥。在他身上,我能學到很多東西,這對咱們家以後也有好處。”矮子認真地說,聲音堅定而沉穩,在夜色中回蕩,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月光下,他棱角分明的臉龐被鍍上一層銀霜,高挺的鼻梁和緊抿的薄唇,勾勒出堅韌不拔的輪廓。
那輪廓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每一處線條都透著一股剛毅,彷彿是用鋼鐵鑄造而成。
那雙眼睛如同寒星,閃爍著對未來的渴望與對現狀的清醒認知。
他知道自己身處困境,也明白隻有不斷學習、不斷進步,才能找到出路。
他深知自己的不足,也明白在這充滿未知與危險的世界裡,向強者學習是改變家庭命運的唯一途徑。
他像一塊海綿,渴望吸收著一切能讓自己強大的知識和力量。
可那堅定中,卻藏著一絲疑惑,似是對陳二哥超乎常人的能力背後,隱藏的身份有所懷疑。
陳二哥的強大實在太過驚人,不像是普通人能夠達到的境界,這讓他不得不心生疑慮。
在這靈異的世界裡,每一份強大都可能伴隨著不為人知的秘密,陳二哥的強大,究竟是天賦異稟,還是另有隱情?
這個問題如同一根刺,時不時地紮在矮子的心頭,讓他無法完全放下戒備。
“他是天纔好不好,凡人沒法跟他比。”小小嘟囔著,語氣中帶著一絲羨慕與無奈。
她的聲音輕柔,像是一片羽毛輕輕落在水麵上,泛起一圈圈漣漪。
她垂眸盯著自己的腳尖,月光灑在她柔順的發絲上,將發梢染成淡淡的金色。
那金色的發絲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像是跳動的火焰,為這寂靜的夜增添了一絲生氣。
她小巧的鼻尖微微皺起,白皙的臉頰因情緒染上一抹緋紅,像一朵在風中搖曳的小花,嬌羞而動人。
那嬌羞中,卻透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落寞。
此刻的她,心中滿是對陳二哥的敬佩與嚮往,同時也為自己和哥哥的平凡感到一絲失落。
她渴望自己也能像陳二哥一樣強大,能夠為這個家貢獻更多的力量。
可在這奇異的氛圍中,她的話卻像是一種讖語,彷彿冥冥之中,早已註定了某些不可改變的命運軌跡,而他們,不過是命運棋盤上的棋子,無力改變既定的走向。
她不知道,自己的這句話,將會在未來的日子裡,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應驗。
“我是沒本事一個頂倆。但隻要我努力,總能讓家裡好起來。”矮子自嘲道,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那笑容裡,有對自己現狀的無奈,卻更多的是對未來的堅定。
他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水,古銅色的麵板上青筋微微凸起,記錄著每日勞作的艱辛。
那汗水混合著泥土的氣息,散發著勤勞的味道。
那笑容裡,卻透著一絲決絕,他挺直的脊梁在夜色中宛如一棵挺拔的青鬆,經曆風雨而不倒,似乎在向這充滿靈異的命運宣告,他要抗爭到底,絕不屈服。
即使前方荊棘叢生,困難重重,他也會咬緊牙關,一步一個腳印地走下去,為了妹妹,為了這個家,他願意付出一切。
他的心中燃燒著一團火,那是對生活的熱愛,是對家人的責任。
“哥哥,我這輩子是不能嫁給你了。要不我就嫁給他好了,他那麼厲害,有他加入,我們家就會好過些。”小小又冒出這麼一句,天真爛漫的話語脫口而出。
她的想法簡單而直接,像是孩子想要得到一件心愛的玩具一樣純粹。
她仰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像藏著兩顆璀璨的星辰,滿是對美好生活的幻想。
那星辰般的眼睛裡,閃爍著希望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家人們過上好日子的場景。
在她單純的世界裡,陳二哥的強大就是改變家庭困境的希望。
她以為隻要能和強者結合,就能擺脫現在的苦難,卻不知道生活的複雜遠非她想象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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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不知現實的殘酷如同荊棘遍佈的道路,每一步都充滿艱難險阻。
那些看似美好的希望,背後可能隱藏著更深的陷阱。
而她的話,在這幽暗中,彷彿引來了一陣陰寒的風,吹得路邊的樹葉沙沙作響,像是某種神秘力量在無聲地回應,又像是在嘲笑她的天真與幼稚。
那風聲中帶著一絲詭異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傻話,你能嫁幾個?還比他小快十歲。再說他那麼優秀,家裡更是我們這一方世界的首富,隻有天仙才配得上。還是那句話,你要是好好讀書,學到陳二哥那樣的才華,就等於微微在你身上活過來了。”矮子語重心長地說,伸手輕輕揉了揉小小的腦袋,動作溫柔而寵溺。
他的手掌粗糙卻溫暖,帶著常年勞作的繭子,那繭子是他辛勤付出的證明。
眼神中滿是對妹妹的期望,希望她能通過知識改變命運,也希望妹妹能帶著微微的那份希望,勇敢地走下去。
他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妹妹身上,彷彿妹妹就是這黑暗中的一道光。
可那期望中,卻透著一絲擔憂,他深知在這充滿未知與危險的世界裡,稍有不慎,妹妹就可能走上一條危險的道路。
這個世界遠比他們想象的要複雜和殘酷,他害怕妹妹受到傷害。
小小看似已經長大了,實際上還是未脫離孩子氣,在哥哥眼中,她永遠是那個需要保護的小女孩,他害怕妹妹受到傷害,害怕失去她。
他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去守護妹妹的純真和安全。
“哥。”小小的情緒瞬間低落,不禁輕聲哭了出來,“說來說去,還是又說到她了。”
提到微微,她的聲音哽嚥了,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滾落下來。
提到微微,提到他們的爸爸,可還有一位重要的家庭成員,兄妹倆絕口不提,彷彿早已將其徹底遺忘。
那個人就是他們的母親,她的離開像一道傷疤,深深地刻在他們的心裡,不願被觸碰。
小小心想,我沒了姐姐,他沒了哥哥,陳二哥的命運,倒和我有些相似。
都是在生活中失去了重要的人,獨自承受著生活的苦難。
大家都在生活的漩渦中掙紮,卻都在努力尋找著那一絲希望的曙光。
那曙光或許微弱,但足以支撐他們在黑暗中前行。
她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痕跡。
那痕跡像是一朵盛開的墨花,記錄著她的悲傷。
可這曙光,在這充滿靈異的世界裡,是否真的存在?
這個問題像一塊沉重的石頭,壓在兄妹倆的心頭,讓他們感到無比的壓抑和迷茫。
他們不知道,自己苦苦追尋的希望,其實一直就在身邊,那就是彼此的陪伴和支援。
小夥子儘管身強體壯,可這過重過大的擔子還是壓得他直喘粗氣。
那擔子的重量遠超他的負荷,每一步都像是在與重力抗爭。
每一步都邁得艱難而沉重,他的喘息聲粗重而急促,在夜空中回蕩,彷彿是某種巨獸的咆哮,充滿了力量卻又帶著一絲疲憊。
超出常人承受範圍的擔子,雖挑了起來,卻意味著他們要承受更多的辛苦與勞累,即便那位陳二哥,亦是如此。
沒有誰的成功是輕而易舉的,背後都付出了常人難以想象的努力。
生活的重擔,不會因為任何人的堅強而減輕半分,隻會在歲月的磨礪中,愈發沉重。
它像一座大山,壓在每個人的肩頭,考驗著人們的意誌和耐力。
而這沉重中,似乎還夾雜著神秘力量的侵蝕,讓每一次邁步都像是與無形的怪物搏鬥。
那怪物潛藏在黑暗中,不斷地消耗著他們的力量,試圖讓他們屈服。
他沒法再邊走邊說話,兄妹二人在夜色中深一腳淺一腳地前行,彷彿在幽暗中摸索著前行的方向。
他們的身影在月光下時而拉長,時而縮短,像是在演繹著生活的起伏。
四周的黑暗如濃稠的墨汁,將他們包裹其中,隻有腳下被月光照亮的小路,指引著回家的方向。
那小路像是一條銀色的絲帶,蜿蜒曲折,通往他們心中最溫暖的港灣。
他們的身影,在幽暗中若隱若現,似是隨時都會被幽暗吞噬。
可他們卻緊緊跟隨著彼此的腳步,不敢有絲毫懈怠,因為他們知道,一旦掉隊,就可能永遠迷失在這黑暗之中。
何其矮的滿足板把土路踩得啪嗒啪嗒響,彈木扁擔吱嘎吱嘎地淺唱,彷彿在為他們的艱辛歸程伴奏,可這伴奏聲,卻透著一絲奇異,似是來自地府的哀樂,為這艱難的生活增添了幾分詭異的色彩。
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像是在訴說著無數不為人知的故事。
肩負著沉重的包袱,他們終於回到了長生居。
那座熟悉的院落,在夜色中靜靜地矗立著,像是一位等待遊子歸來的老人。
長生居依舊保持著往昔模樣,斑駁的土牆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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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麵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每一道裂痕都像是一個故事,訴說著曾經的輝煌與滄桑。
牆麵上布滿了歲月留下的裂痕,彷彿是一位飽經滄桑的老人臉上的皺紋,訴說著曾經的故事。
那些故事有歡笑,有淚水,有成功,有失敗,共同構成了長生居的曆史。
見證過那段淒豔往事的大碾盤仍在原地,表麵布滿了歲月侵蝕的痕跡,宛如一位沉默的守墓人,靜靜訴說著歲月的滄桑。
它像一位老者,見證了一代又一代人的悲歡離合。
大碾盤的邊緣已經磨損得十分光滑,那是無數次使用留下的印記。
每一道磨損的痕跡,都記錄著一次辛勤的勞作,一次生活的印記。
一個篾絲編的大籮筐,邊緣已經磨損得有些毛糙,竹篾的縫隙中還殘留著些許泥土和碎屑。
它曾經裝滿了豐收的果實,如今卻靜靜地躺在那裡,等待著再次被填滿的時刻。
一把篾片編的小撮箕,上麵還殘留著些許泥土,彷彿在訴說著曾經的勞作。
它小巧而實用,是農家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工具,見證了無數個忙碌的農耕場景。
一張能坐能躺的竹製長涼椅,竹條間的縫隙裡積滿了灰塵,竹條也有些發黃,顯示出它的年代久遠。
它曾經是家人休息的地方,承載著無數個悠閒的午後和溫馨的夜晚。
一堆碼放整齊、等待脫粒的老玉米,在夜色中泛著暗沉的黃色,玉米葉子已經乾枯,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聲響像是在低語,訴說著豐收的喜悅和對未來的期盼。
老矮子就坐在大碾盤邊,佝僂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得很長,守著那些或真或假的傳說,守著曆經劫難卻依舊挺立的長生居,打發著日複一日的苦日子。
他的存在,像是長生居的靈魂,賦予了這座院落生命和意義。
在這幽暗中,他的身影卻顯得格外孤寂,曾經轟轟烈烈的長生居,彷彿又被世界遺忘,隻剩下無儘的落寞與淒涼。
它像是一顆被遺忘的明珠,在黑暗中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關於老矮子和某個女人的傳說,已經被添油加醋到了極致,成為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那些傳說經過人們的口口相傳,早已偏離了事實的真相,變得光怪陸離。
這些傳說像瘟疫一樣在村子裡蔓延,每個版本都各不相同,卻都透著一股陰森奇異的氣息。
它們像一把把尖刀,刺向老矮子和他的家人,給他們帶來了無儘的困擾和傷害。
傳說從那個夜晚開始,清冷的月光變得詭異而朦朧,月亮表麵彷彿出現了一道道裂痕,像是在為即將發生的事情感到悲傷。
那景象詭異而壯觀,讓所有看到的人都感到不寒而栗。
幾頭牯牛喝了之後,全都變成了性情暴躁,牛角都抵斷了。
它們像是被某種力量控製,失去了往日的溫順,變得瘋狂而好鬥。
一頭勝出的牯牛還沒來得及得逞,就被趕來的放牛娃一頓痛打,母牛也被牽走。
放牛娃的勇敢製止了一場悲劇的發生,卻也讓那頭勝利的牯牛更加憤怒。
這頭最強壯的牯牛頓時狂性大發,不解氣,又打斷了田埂——這便是憂樂溝諺語“放牛娃打牛,牛打田埂”的由來。
這個諺語在憂樂溝流傳甚廣,時刻提醒著人們要敬畏自然,尊重生命。
實際上,這些所謂的真相不過是謠言,真正記載真相的《長生居劫難上下篇》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後來的種種傳說皆不可信。
那些謠言就像一層迷霧,掩蓋了曆史的真相,讓人們無法看清事實的本來麵目。
可這些謠言,卻如同一顆顆莫名的種子,在人們的口中生根發芽,越傳越離譜,彷彿被某種莫名力量操控,讓整個故事變得愈發神秘莫測。
那力量或許是人們的好奇心,或許是某些彆有用心之人的刻意煽動。
每一個新的版本出現,都讓這個傳說更加撲朔迷離,彷彿背後隱藏著一個巨大的秘密,等待著人們去揭開。
而那個秘密,或許就藏在長生居的某個角落,等待著有緣人的發現。
這還隻是謠言的開端,謠言還稱烏家大田的大水沒了阻攔,洶湧而下,沿途造就無數荒唐事,一路聲勢浩大地飄洋過海,十萬八千裡後到了流球不得島國。
那水流像是一條憤怒的巨龍,所到之處,生靈塗炭,民不聊生。
那裡的人貪婪地將大田水舔得點滴不剩,無論男女,個個都變了性情,又變了外相,連人能都變得很異樣。
他們像是被某種魔法詛咒,失去了人的模樣,變得醜陋而怪異。
雖說空穴來風未必無因,但這等荒誕之事,很難證實,不過是無稽之談。
它更像是人們對未知世界的想象和恐懼,通過謠言的形式表現出來。
若流球不得島國真是那般奇異之地,謠言也不會這般肆意編排。
人們總是對陌生的事物充滿好奇和恐懼,容易相信一些離奇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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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謠言,不過是人們在平淡生活中尋求刺激的一種方式,卻不知給他人帶來了多少困擾與傷害。
它們像一把把無形的刀子,刺向那些被謠言中傷的人,讓他們在痛苦中掙紮。
而在這靈異的世界裡,這些謠言似乎有著更深的寓意,彷彿是某種神秘力量在借人們之口,傳遞著不為人知的資訊,又像是在考驗著人們的信念和勇氣。
隻有那些意誌堅定、不被謠言所迷惑的人,才能在這靈異的世界中走得更遠。
老矮子四十六七歲,矮大娘失蹤已有八年。
八年的時間,足以讓滄海變成桑田,足以讓一個懵懂的孩童長成一個懂事的少年,卻不足以讓老矮子忘記矮大孃的模樣。
八年時光,於他而言,仿若昨日。
那些與矮大娘相處的點點滴滴,依舊清晰地印在他的腦海中,彷彿就發生在昨天。
他坐在涼椅上,目光呆滯地望著遠方,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無助。
他的思緒飄回了過去,那些美好的回憶與如今的淒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讓他更加痛苦。
似乎已經忘卻了與癱瘓艱苦抗爭的漫長歲月,反而對十幾二十年前的舊事念念不忘,顛三倒四地反複回憶。
那些往事像是一部老舊的電影,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放,每一個畫麵都清晰而深刻。
老矮子的記憶已然有些錯亂,極不靠譜,充滿了奇異與神秘。
他常常把不同時間發生的事情混為一談,讓人難以理解他想要表達的意思。
本應正值壯年的他,人生正該有所作為,卻早已將自己視為將死之人。
他的心中充滿了絕望,看不到生活的希望,彷彿生命已經走到了儘頭。
他的眼神中,透著對生活的絕望與無奈,彷彿被困在了時光的牢籠裡,無法掙脫。
那牢籠由病痛、思念和謠言構成,堅固而冰冷,讓他無法呼吸。
而在這幽暗中,他的眼神卻閃爍著奇異的光,似是看到了常人看不到的東西,那些被歲月塵封的記憶,時不時在他腦海中閃現,卻又如同破碎的鏡片,拚湊不出完整的畫麵。
那些畫麵或許是真相的碎片,或許是他的幻覺,無人能夠知曉。
有時,他會突然對著空氣喃喃自語,彷彿在和某個看不見的人對話,讓人不寒而栗。
他的話語含糊不清,時而悲傷,時而憤怒,時而又帶著一絲喜悅,像是在與過去的自己或逝去的親人交流。
老矮子近兩年才能從床上爬起來,雖能起身卻依舊無法行走,隻能坐著,勉強做點手上的活計。
他的身體雖然有所好轉,卻依舊虛弱,每一個動作都顯得那麼艱難。
此刻,他正坐在涼椅上掰著玉米。
那玉米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也是他與這個世界保持聯係的唯一方式。
這張涼椅,是何家的另一宗寶物,同樣出自陳總工程師之手。
陳總工程師的手藝精湛,製作的物品不僅實用,而且美觀,具有很高的價值。
陳總工程師親手製作的物品皆為珍寶,長生居承蒙陳家特彆關照,藏有不少這樣的寶物。
這些寶物見證了兩家的友誼,也為長生居增添了幾分神秘的色彩。
正因如此,長生居即便破敗,依舊是遠近聞名的風水寶地。
它像一顆明珠,即便蒙塵,也無法掩蓋其內在的光芒。
可在這靈異的世界裡,這風水寶地卻透著一股神秘的危險氣息,彷彿平靜的湖麵下,隱藏著洶湧的暗流。
那暗流中或許有寶藏,或許有怪物,吸引著人們去探索,卻也讓人們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大碾盤上摞好的玉米包堆得有半人高,伸手就能拿到。
那些玉米包整齊地排列著,像是一座小小的金字塔,象征著豐收和希望。
這些玉米是他特意要求堆高的,看著心裡踏實,可在這幽暗中,那堆玉米卻像是一座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不知何時就會將這個本就搖搖欲墜的家徹底摧毀。
他對玉米的依賴,像是一種執念,支撐著他活下去的勇氣。
在憂樂溝,人們把玉米包稱作包穀。
這個稱呼簡單而親切,透著濃鬱的鄉土氣息,是憂樂溝人民生活的一部分。
老矮子十指粗大,指節微曲,既伸不直也握不攏,麵板粗糙得如同樹皮,布滿了深深的紋路和厚厚的老繭。
那是常年勞作留下的印記,是他為這個家辛勤付出的證明。
他每天唯一能做的,就是坐在大碾盤上抹包穀,而且還得是矮子和小小事先開好頭的。
這個簡單的動作,對他來說卻異常艱難,每一次用力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
他的動作緩慢而吃力,每掰下一顆玉米,彷彿都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卻又帶著一絲倔強,彷彿在與命運做著最後的抗爭,即便身體早已被病魔折磨得不成樣子,可他的意誌,卻從未真正屈服。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證明自己還活著,還有價值。
每一次手指的彎曲和伸展,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但他卻咬牙堅持著,因為這是他唯一能為家庭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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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想成為家人的累贅,隻想儘自己所能,為這個家貢獻一份力量。
在老矮子的感知裡,時間像是被一股無形的邪力肆意撥弄,變得支離破碎。
有時,他覺得一天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有時,又覺得一個世紀像一天那麼短暫,讓人無法把握。
眼前的玉米粒,顆顆排列無序,恰似他混亂不堪的記憶。
那些記憶雜亂無章,時而清晰,時而模糊,讓他無法分辨真假。
這些玉米粒,質地粗糙,散發著令他沉迷的香甜的氣息,數量也彷彿被某種神秘力量操控,掰一粒少一粒。
那香甜的氣息像是一種誘惑,讓他無法抗拒,卻也讓他更加清楚地意識到時間的流逝。
他每日拚儘全力,也剝不下二十斤玉米。
這個數量對於常人來說微不足道,可對於老矮子來說,卻是一項巨大的成就,是他與命運抗爭的見證。
矮子和小小知曉父親的艱難,權當這是父親消磨漫長時光的方式,畢竟這日子,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他們理解父親的痛苦和無奈,隻能默默地支援他,陪伴他。
他們不忍心打破父親這唯一的寄托,隻能在一旁默默守護,希望能為父親分擔一些痛苦。
他們會在父親累的時候,遞上一杯水;在父親迷茫的時候,輕聲安慰他,讓他感受到家庭的溫暖。
看著父親吃力地掰著玉米,他們的心中充滿了心疼和無奈,卻又無能為力,隻能默默祈禱,希望父親的身體能夠好起來,希望這個家能夠迎來轉機。
他們相信,隻要一家人齊心協力,就沒有克服不了的困難。
玉米看似飽滿,金黃的色澤卻透著奇異的暗沉,表麵那層微光,彷彿是將熄未熄的鬼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那氣息中帶著一絲詭異,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這每一粒,都像是命運施加的詛咒,重得老矮子抬手都似在搬動巨石。
那詛咒讓他備受煎熬,卻也磨練了他的意誌,讓他更加珍惜生命中的每一刻。
遙想當年,老矮子力大無窮,舞動六十六斤重的大錘時,虎虎生風,招式如行雲流水,觀者無不驚歎。
他曾是憂樂溝的英雄,是無數人崇拜的物件,那時的他,意氣風發,無所不能。
可如今,他被病魔纏得死死的,空手難舉,動動指頭都彷彿有千萬斤重,那曾經的力量,早已被幽暗吞噬。
病魔像一隻貪婪的怪獸,吞噬了他的力量,也吞噬了他的希望。
他如今能勉強動彈,或許是命運偶爾的憐憫,又或許是某種更神秘力量的安排,在這充滿靈異的世界裡,一切都顯得那麼不可捉摸。
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怎樣,隻能在當下,努力地活下去。
有時,他會望著自己顫抖的雙手,眼中充滿了不甘和無奈,回憶著曾經的輝煌,感歎命運的無常。
那些輝煌的過往,像是一麵鏡子,映照出他如今的淒涼,讓他心中充滿了苦澀。
回顧半生,老矮子滿心荒蕪,充實的歲月如流星劃過夜空,轉瞬即逝,留下的隻有無儘的空白。
他的人生像是一本被撕碎的書,精彩的篇章早已逝去,隻剩下殘缺的頁碼,讓人無法讀懂。
他自覺如那被蟲蛀的稀瘷子包穀,顆粒寥寥無幾。
他覺得自己的生命已經失去了價值,像一顆被蟲蛀的玉米,再也無法綻放出耀眼的光芒。
包穀生長所需甚少,而他,每年藥費高達兩千多靈元,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壓得這個家搖搖欲墜。
那藥費是這個貧困家庭無法承受的負擔,卻也是維持他生命的唯一希望。
他臥病在床,生活不能自理,連累年僅十歲的微微,為了給他治病,也為了讓小小能繼續讀書,竟將自己賣了,換來三千靈元。
微微的犧牲像一把刀,深深地刺在老矮子的心上,讓他痛不欲生。
這殘酷的現實,如同鋒利的刀刃,刺痛著老矮子的心。
他無數次地想過放棄,不想再拖累家人,可他卻沒有勇氣,隻能在痛苦中苟延殘喘。
每當夜深人靜,他躺在床上,腦海中就會浮現出微微離去時的場景,淚水無聲地浸濕了枕頭,可他卻無能為力,隻能在痛苦中反複煎熬。
他對不起微微,對不起這個家,這份愧疚讓他無法安寧。
他痛恨自己的無能,無法給家人帶來幸福,隻能眼睜睜地看著女兒為了這個家做出犧牲,這種痛苦,讓他生不如死。
他覺得自己是一個罪人,永遠無法原諒自己。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可老矮子心中的苦水,若是化作淚水,怕是能將長生居門前的空地,變成一片幽深的水澤,而他,早已被淹沒在這無儘的痛苦之中。
他的痛苦如同深淵,深不見底,讓人無法想象。
他深知自己早就該邁向生命的終點,然而,長生居祖祖輩輩傳下的神秘命數,男子需活過一甲子有餘,像一道無形的枷鎖,緊緊束縛著他。
那命數是長生居的傳統,也是他無法擺脫的責任。
他不敢輕易打破這傳承千年的規矩,生怕因自己的行為,給後代帶來無法挽回的災禍。
他寧願自己承受痛苦,也不願讓家人受到傷害,這是他作為一個父親、一個長輩最後的擔當。
所以,他想死都難,活著,又活不出個好樣子。
他的生命像是一場漫長的煎熬,看不到儘頭,也看不到希望。
在這生與死的夾縫中,他如同一隻被困在蛛網中的飛蟲,越掙紮,就被束縛得越緊,隻能在痛苦與無奈中,等待著命運的裁決。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隻能默默地等待,等待著那最終的解脫。
每一個日夜,都是對他身心的折磨,他不知道這種痛苦的日子何時纔是儘頭,隻能在絕望中默默等待,等待著命運的轉機,或者是解脫的那一刻。
他的心中依然存有一絲微弱的希望,希望奇跡能夠發生,希望這個家能夠重新煥發生機,希望自己能夠彌補對家人的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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