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暖月 第53章 嬰兒將出用美酒
老人正蹲在門檻上,手裡攥著三炷早已燃儘的香,煙灰落了滿衣襟,他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流出的血珠滴在香灰裡,竟凝成了小小的血珠,久久不散。
“我們對您的信心,遠超醫院百倍。”爺爺抬起布滿血絲的眼睛,眼球上布滿了紅血絲,像是有無數條小蛇在爬,聲音顫抖著,滿是絕望與無奈,“真到了絕境,如果她娘倆命該如此,要死,也得死在家裡,好歹有個歸宿,總比我那短命的兒子強些!嗚嗚嗚嗚……隻是怕連累您的清譽,讓您在此破例使用禁術,我們實在是愧疚萬分……”
他說的禁術,是《接引箋》中記載的“轉煞針”,能暫時扭轉胎位,卻可能會損傷嬰兒的靈氣,使胎記上的花朵永遠失去綻放的可能。
“好吧,既然你們決心死中求活,那我們便全力以赴。”穩婆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她的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像是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對抗,“你趕緊去找幾位有生育經驗的婦女來協助我,人數千萬彆超過六個,多一個都不行。”
她特意加重了語氣,眼神銳利地掃過院子裡探頭探腦的鄰裡,那些人被她的目光一掃,紛紛低下頭,像是被無形的鞭子抽了一下。
穩婆之所以限製人數,皆源於憂樂溝那源遠流長、透著神秘莫測氣息的“添人添時”傳說。
據說,生孩子時每多一個人知曉,孩子便會晚出生半個時辰。
這一說法並非空穴來風,而是源自先輩們無數次的經驗總結。
他們驚奇地發現,每當知曉產婦生產訊息的人增多時,產房內的燭火就會變得忽明忽暗,產婦的宮縮也會變得毫無規律,生產過程便會異常漫長,產婦所承受的痛苦也會隨之急劇加劇。
村裡王屠戶家生第三胎時,圍觀的人擠滿了院子,結果產婦痛了三天三夜才生下孩子,孩子出生時渾身青紫,差點沒保住,那孩子的後頸上還留著一圈青色的印記,像是被什麼東西勒過。
當然,胎兒出生時,知曉的人多了會延遲出生,這種說法沒有科學依據。
科學的說法是產婦的心理狀態可能會對分娩過程產生一定影響,如過度緊張、焦慮可能會乾擾子宮收縮,導致產程延長。
但這種影響是通過產婦自身的心理-生理反應機製起作用的,而不是因為知曉胎兒出生的人數多少。
如果周圍有過多的人圍觀或嘈雜環境使產婦感到壓力、不安,進而影響分娩程序,那也是由於產婦心理狀態改變導致的,並非知曉人數本身直接導致延遲出生。
可在這靈異的氛圍下,科學的解釋顯得如此蒼白,畢竟剛才爺爺提到禁術時,牆角的油燈突然爆出了一朵巨大的燈花,那燈花落地後,竟在地上燒出了一個小小的“吉”字,這絕非偶然。
穩婆將六根銀針在燭火上烤了烤,針尖泛著幽光,那光芒中還夾雜著點點火星。
她知道,接下來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錯,不僅要與時間賽跑,還要與那冥冥中的神秘力量抗衡,這場接生術,從一開始就註定不凡。
窗外的風突然停了,連蟲鳴都消失了,整個院子安靜得隻剩下產房裡微弱的呼吸聲,彷彿天地都在屏息等待著這場生死較量的結果。
穩婆深吸一口氣,推開產房的門,一股混雜著血腥與異香的氣息撲麵而來,她知道,真正的挑戰開始了。
曾有一戶人家,產婦生產時情況危急萬分。
產房內的血腥味混著艾草的氣息彌漫在空氣中,產婦宮縮的劇痛讓她幾近昏厥,額頭上的汗珠像斷線的珠子滾落,浸濕了身下的粗布褥子。
家人在產房外急得團團轉,男主人攥著拳頭在院子裡來回踱步,鞋跟把青石板踏得“咚咚”作響,彷彿這樣就能分擔產房內的煎熬。
為了加快生產程序,他們偷偷給知曉此事的鄰居送去紅布包裹的紅包“掛紅”——那紅包邊角繡著纏枝蓮紋樣,針腳細密,飽含著虔誠的祈願,紅包裡的銅錢用紅線纏了三圈,象征著“三生萬物”的吉兆,祈求對方幫忙“催促”孩子降臨。
神奇的是,收下紅包後不到半個時辰,產房裡便傳來響亮的啼哭,那哭聲穿透力極強,竟讓院門外老槐樹上的烏鴉都驚得飛離了枝頭。
孩子順利誕生的訊息像長了翅膀,瞬間傳遍了半個村子。
此事猶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麵,在憂樂溝激起千層浪,讓“添人添時”的說法愈發深入人心,仿若有一雙無形卻又無比強大的手,在暗中操控著產子這件關乎家族延續的大事。
連村口那棵三百年的老槐樹都似在風中頷首,枝葉婆娑的聲響如同老者的歎息,默許著這古老的默契。
但世間總有一些居心叵測之人,妄圖利用這一習俗來報複仇家。
他們心懷惡意,像躲在暗處的毒蛇,瞳孔裡閃爍著陰鷙的光。
這些人專挑產婦臨盆之際,裝作不經意地在市集、田埂等人群聚集處散佈訊息,添油加醋地描述生產的艱難,甚至編造產婦衝撞鬼神的謠言,讓更多人知曉,以此延長產婦的痛苦與危險。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
不過,天道昭彰,這類惡劣行徑往往會遭到神秘力量的反噬——不是家中突然梁柱斷裂,木屑飛濺如刀;便是自己無端摔斷腿腳,傷口潰爛難以癒合。
彷彿冥冥之中有一雙洞察世事的眼睛在時刻注視,維護著產子的神聖與威嚴,不容任何人肆意踐踏。
去年鄰村的趙老三因記恨王家搶了他的木料生意,便在王家媳婦生產時跑遍全村散播訊息,唾沫星子飛濺地描述產婦的慘狀。
不出三日,他家的柴房便莫名失火,火焰如妖舌般舔舐著屋頂,連祖傳的犁耙都燒成了焦炭,那犁耙上雕刻的“風調雨順”四字,在火中扭曲成詭異的形狀,彷彿在無聲地控訴他的惡行。
穩婆深知其中利害關係,她銀簪綰起的白發在燭火下泛著霜色,眼神卻銳利如鷹。
她不僅要應對“抵門缸”這極為危險的狀況,還得仔細考量“添人添時”可能帶來的種種影響——既要避免知曉者過多延誤產程,又要防備有人惡意散播訊息。
在等待協助人員到來的間隙,穩婆有條不紊地為產婦做著準備。
她先俯身在產婦耳邊輕聲細語地安撫,聲音溫和如春風拂過麥田:“他已離去,你更要堅強起來。
無論如何,都要為他留下後人,將孩子拉扯大,這樣才對得起他在天之靈。”
她的指尖輕輕按在產婦的人中上,帶著常年接觸草藥的微涼氣息,彷彿能鎮住那洶湧的疼痛。
產婦原本緊蹙的眉頭,竟緩緩舒展了些許,呼吸也漸漸平穩了些,像是從穩婆的話語中汲取到了力量。
接著,穩婆子從樟木箱子裡取出消毒過的銀針,迅速為產婦掛上輸液瓶——那輸液管是用羊皮製成的,經過烈酒浸泡三日,柔軟而堅韌。
她又用牛角小勺一點點餵食葡萄糖漿,那糖漿是用自家蜂巢的蜜與葡萄糖熬製而成,稠如琥珀,每一勺都精確到不多不少,全力為產婦補充體力。
她手法嫻熟,動作敏捷,指尖觸碰到產婦的麵板時,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溫度,彷彿她的手掌能驅散所有病痛。
每一步都精準無誤,分秒必爭。
穩婆心裡清楚,此刻的每一秒都珍貴無比,如同沙漏中不斷流逝的金沙,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內為產婦爭取到最大的生機。
隨後,穩婆子從樟木箱子底層取出一個青瓷酒壺,壺身上刻著“杏林春滿”四個篆字,筆力遒勁,是前朝名醫手書。
這是前輩仙級李高人親傳的方法,壺底還藏著一行蠅頭小字:“五花瑪,千筋俅,嬰兒將出用美酒。”
她揭開壺蓋,一股醇厚的酒香便彌漫開來,這酒是用三十種草藥炮製的,專用於助產,在窖中封存了整整二十年。
待產婦的狀況稍微穩定一些,穩婆便全神貫注地開始仔細診斷。
她的眼神堅定而專注,如同探照燈般掃視著產婦的神色——從眼瞼的色澤判斷氣血盛衰,從嘴唇的乾裂程度觀察津液盈虧。
指尖搭在腕脈上感受著脈搏的跳動,那脈搏時而微弱如遊絲,時而急促如奔馬,每一次搏動都牽動著她的心。
她彷彿能洞察一切細微線索,不放過任何一個可能帶來生機的機會,務必從重重不利因素中尋得那一線寶貴的生機。
終於,上天憐憫,穩婆憑借著自己豐富無比的經驗、超凡脫俗的見識以及對《接引箋》的精通,確定了小家夥母親的情況。
她長舒一口氣,花白的眉毛微微舒展,對著門外輕聲道:“有救了。”
原來產婦的丹田門是奇異異體中較為偏門的“連鎖門”,這在千例產婦中也難遇一例,就像在沙海中尋得一顆珍珠。
“連鎖門”,有內外兩道關竅,閉合緊密如精密的機關,齒輪般嚴絲合縫,彷彿一道天然的防護屏障。
憂樂溝流傳著一種通俗卻有幾分道理的說法,源自民間代代相傳的經驗:女子體質與“風氣”關聯密切!
這裡的“風氣”關乎體內氣血執行,如同自然界的風推動雲行雨施,作為氣血迴圈的關鍵節點,對女子的體質健康至關重要。
很多患風濕甚至氣血不暢的女子,傳說都與這個部位的保養不當有關——有的是經期淋雨受寒,有的是產後過早接觸冷水,這些故事被老人們當作警示,一代代告誡家中的女眷。
何曾精的石匠夥裡,有個乾瘦如猴的“鬼眨眼”,他骨架纖細,舉不起大錘子,抬不動大石頭,乾活時總愛眨巴著眼睛偷奸耍滑,石匠們都不愛與他搭夥。
半桶是個心直口快的年輕人,見他這般模樣,便送他一句俏皮話:“不能抬不能挑鬼眨眼,風氣擾得打嘮顫!”
打嘮顫,就是像羊癲瘋發作、打擺子一樣,站不穩。
情是水月,愛是補丁,每一個讚,就能點亮一毫月明就能增暖一絲水溫!
“三十年風水輪流轉,物不是來人亦非,念舊的懷想越來越沒有位置,留不下物品,能不能留下點文字?”所以誰解沉舟纔要寫這些!無論有多波折!
哼哼!連愚都不可及的人,舍我其誰!
喜歡水不暖月請大家收藏:()水不暖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