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暖月 第262章 口出有假
她示意邱癲子讓自己站穩,準備開口回應,解釋清楚這一切——他們在瓦上學習風水,辨識山形水勢;她身體不適,氣血不暢;邱癲子在幫她調理,疏通經絡,都是光明正大的事,沒什麼可隱瞞的,像曬在院子裡的糧食,經得起陽光的暴曬。
陽光透過雲層,在瓦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照在黎杏花的臉上,映出她眼中的坦蕩與從容,像清澈的溪水。
她知道,清者自清,無需過多解釋,但麵對鄉鄰的關切,至少該回應一聲,免得大家擔心,像聽到敲門聲總要應一聲。
而邱癲子則站在一旁,雙手負在身後,目光平靜地望著鬼眨眼,等著黎杏花開口,心中已想好了應對的說辭,要用最簡單直白的話語,比如“調理氣脈如同疏通水渠”,解釋清楚這看似詭異的一幕,讓這場因誤會引發的小風波,儘快平息,像吹散的煙霧。
畢竟,真正的風水之道,本就坦坦蕩蕩,如同日月之光,無懼人言,照亮每一個角落。
更可氣的是,在鬼眨眼看來,兩人明知被人瞧見,還維持著相互扶持的姿態。
陽光把瓦麵曬得透亮,青瓦的棱邊反射著刺眼的光,邱癲子扶著杏花嫂的手臂,指尖虛虛搭在她的肘部,既保持著分寸,又確保她的安穩。
他的目光偶爾落在遠處的山形上,比對風水格局;偶爾掃過杏花嫂的站姿,糾正角度偏差,全神貫注在技藝的傳授上,把鬼眨眼和過往趕場的人,全當成了背景。
這姿態在他眼中,彷彿完全無視這世間的流言蜚語,像是在堅守某種不容置疑的正道,而非挑戰神秘世界的權威。
邱癲子那副坦然自若的模樣,讓鬼眨眼不由得暗自嘀咕,彷彿邱癲子是一個心懷坦蕩的存在,對周遭的目光毫不在意,這種定力,在他看來實在不可思議。
想要在傾斜的瓦上站穩,確實不易。
青瓦被曬得滾燙,邊緣光滑如鏡,稍不留神就可能打滑。
杏花嫂伸出另一隻手,輕輕搭在邱癲子的肩膀,指尖觸到他粗布褂子下凸起的肩胛骨——那是常年扛羅盤、搬石碑練出的硬骨,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開口問道:“鬼大叔,這麼快就趕場回來啦?有事嗎?”聲音在這明亮的日光中顯得清亮,帶著幾分被打擾的疑惑,彷彿在專注做事時被打斷,小心翼翼地探問緣由,如同叩響一扇未知的門,門後藏著鄉鄰間的尋常事,卻因這瓦上的專注而顯得格外突兀。
“哎呀呀你呀!哼!”鬼眨眼伸出兩根指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指著杏花嫂,連連搖頭。
那動作急促而誇張,彷彿在驅趕著什麼擾亂心神的雜念,如同道士在畫符時揮舞桃木劍,驅散周遭的濁氣。
隨後雙掌捂住臉,蹲下身,膝蓋“咚”地磕在土路上,揚起細小的塵埃,落在他粗布褲的膝蓋處,形成一片深色的印記。
他把頭埋在膝蓋間,再也不肯抬起,後背微微起伏,像風箱般急促地抽動,顯然在平複著什麼激動的情緒,或許是不解,或許是憤怒,又或許是某種難以言說的糾結。
鬼眨眼實在無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在他固有的認知裡,男女授受不親,如此親近的攙扶實在有違常理,堪比打翻了祖宗牌位般令人不適。
眼不見為淨,多看一眼都覺得心裡堵得慌,像吞了個沒嚼爛的窩頭,硌得慌。
他心裡直犯嘀咕:要是換作自家媳婦被人這般攙扶,他定要衝上去問個清楚,哪怕吵翻天也在所不惜。
各種念頭纏成一團亂麻,像被貓抓過的線團,自己都理不清思緒,彷彿腦海中罩著一團神秘的迷霧,讓他迷失了方向,如同在迷宮中徘徊的旅人,找不到出口,隻能在原地打轉。
杏花嫂見狀,眉頭微蹙,語氣中帶上了真切的關切:“鬼叔叔,鬼叔叔,你怎麼啦?是肚子疼,還是牙疼?要不要緊?先前上街咋不找江老師看看呢!鬼叔叔,鬼叔叔。”
她的呼喊聲在空曠的院子裡回蕩,撞在土牆上又折回來,帶著一絲焦急,試圖喚醒陷入糾結的鬼眨眼。
這聲音像投入深潭的石子,卻隻激起一圈微弱的漣漪,彷彿在迷霧中呼喊著迷失的同伴,希望他能回應,哪怕隻是一聲簡單的應答。
鬼眨眼隻是一個勁地搖頭,後腦勺的頭發沾著汗水,黏成一綹一綹的,像被雨水打濕的茅草。
他不肯抬頭,也不抬手示意,像個鬨彆扭的孩子,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蜷縮的姿態裡。
杏花嫂再三追問,他乾脆半蹲著,轉了九十度,雙腿彎曲如弓,邁著鴨子步——像戲台上穩健的武生走矮步,又或是田間勞作的農夫彎腰拔草,順著回家的路,一步一頓地挪著。
他的身影在夕陽的餘暉下被拉得很長,投在土路上歪歪扭扭,彷彿是一個在堅守自身原則的旅人,帶著對未知的困惑,拖著沉重的腳步前行,透著一股讓人捉摸不透的執拗。
這鬼眨眼,行事風格和村裡的趙小能倒有幾分相似——認死理,卻又透著一股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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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能當年為了證明自己種的穀子能增產,愣是在地裡守了三天三夜,寸步不離;鬼眨眼則為了心中那點“男女大防”的規矩,寧願蹲在地上裝聾作啞,也不肯直麵眼前的景象。
實在有趣,卻又帶著一股如同迷霧般的神秘氣息,讓人猜不透他下一秒會做出什麼舉動。
鬼眨眼的本意,或許是不忍目睹他眼中的“不妥”,又沒本事說清其中的道理,索性眼不見為淨,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可杏花嫂沒他那般複雜的心思,滿心疑惑,轉頭望向邱癲子,眼神中充滿了擔憂與困惑:“鬼叔叔這是怎麼了?他是不是真肚子疼啊,你看他腰都直不起來了。邱癲子,我們要不要下去幫幫他?”
她的目光懇切,彷彿邱癲子是解開這神秘謎團的關鍵,如同在幽暗中尋找光明的希望,期待著一個合理的解釋,能讓這鄉鄰間的小插曲回歸正軌。
邱癲子心裡門兒清,卻不會直白道出其中的誤會。
他可是憂樂溝有名的“邱囸白”,最擅長用鄉土俚語化解尷尬。
哪怕再尋常的話,經他添油加醋,加上各種生動的比喻,立馬變得鮮活起來,如同將平淡的白水釀成了醇厚的米酒,回味悠長,帶著溝裡人的熱辣與實在。
正因如此,他說的話雖帶些戲謔,卻總有人聽得津津有味,彷彿被帶入了一個個鮮活的故事場景——那些關於山神、土地、風水的傳說,經他之口,都成了身邊的尋常事。
此刻,他嘴角微揚,帶著幾分調侃:“哦,我懂了!原來這就是他那出了名的‘不能抬不能挑’呀?他這是既不抬頭,也不舉手,把‘倔’字刻在了脊梁骨上,比村口的老槐樹還硬。”
他頓了頓,指尖在瓦上輕輕敲著節奏,發出“篤篤”的輕響,像是在為自己的話伴奏,“還有啊——他說不定就是你心心念念,卻有緣無分、已經錯過的‘契機’!你瞅瞅他那樣,一瞧見咱們在研習正經學問,自己插不上嘴,便不好意思,隻好躲開,不然多尷尬呀!”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神秘的笑意,彷彿在編織一個關於機緣的故事,如同在講述一個古老的哲理,暗藏著對人心的洞察——鄉鄰間的彆扭,往往源於認知的偏差,而非惡意。
“啐!就知道你改不了口花花愛說調皮話的毛病。”杏花嫂嗔怪著,抬手輕輕拍了下邱癲子的胳膊,掌心傳來他肌肉的緊實感,像觸到了老鬆樹的皮,硬中帶韌,“看他那樣子,肯定有事,不然也不會特意喊我。這下可好,莫名其妙把他得罪了,他都走了,要是耽誤了重要的事,可怎麼辦?”
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無奈,彷彿在與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抗爭,既擔心鄉鄰的安危,又懊惱誤會的產生,眉頭擰成了個疙瘩,像她納鞋底時打錯的結。
“你放心,我對鬼眨眼還算瞭解。”邱癲子收起玩笑的神色,語氣變得沉穩,像壓艙石落入水中,瞬間穩住了蕩漾的波瀾,“他這人藏不住話,就像沒蓋嚴實的米缸,再小的事兒也得翻騰出來,捂都捂不住。”
他就是一時轉不過彎,心裡那點彆扭勁兒上來了,不太自在,不過這也不是啥大事。
他隻要走到僻靜的地方琢磨琢磨,再喝口涼水——最好是井拔涼,能澆滅心裡的火氣,再大的不適也能暫時平息。
之後他還會再回來找你的,看他那架勢,必定有要緊事,說不定是捎了汪東西的口信,或是鎮上的新鮮事。”
他的話語中,彷彿隱藏著一種對人性與鄉鄰的深刻洞察,帶著篤定的語氣,安撫著杏花嫂的擔憂,讓她那顆懸著的心稍稍回落。
鬼眨眼,雖說看起來古怪,本性並不壞,也不是那種搬弄是非的人。
他隻是被自己固有的認知困住,如同在井底仰望天空,隻能看到一方小小的圓,看不到更廣闊的世界。
此刻,他的糾結如同烏雲過境,雖暫時遮蔽了心智,卻終會散去,就像憂樂溝的暴雨,來得急,去得也快,雨後總能見著彩虹。
“我看這‘固執己見’這個詞呐,就是專門給你們這些認死理的人準備的。”黎杏花輕啐一聲,眉眼間帶著幾分無奈的笑意,嘴角卻微微上揚,語氣中並無真的責怪,更像是在調侃鄉鄰的執拗——這種執拗,有時是可愛的,像孩子護著自己的糖塊,有時卻讓人哭笑不得,“就像王大爺總說他的犁比誰家的都直,哪怕歪了半寸,也得拆了重安。”
九重山闕,完全可以當成這個:這塊巨石孤聳在大西洋中25年來隻有他登上過。騰訊國際新聞2016-09-17站在巨石上震撼風光。據每日郵報報道,位於愛爾蘭西北部海岸的一塊巨型海蝕柱25年來無人登頂,近日一位名叫伊恩米勒的探險家成功完成這項驚險之舉,成為曆史上第二名成功登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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