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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不暖月 第202章 偏一偏能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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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癲子知道,自己對陳家風水佈局的理解還隻是皮毛,還有更多的奧秘等待著他去發現,還有更長的路等待著他去走。

但他並不氣餒,反而充滿了動力,因為他明白,每解開一個謎題,每多一份理解,就離挽救老農會大院更近一步,離守護這片土地的目標更近一步。

陽光漸漸西斜,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大黃蓮樹的樹冠終於完全移開,柴房徹底暴露在陽光下,那縷紫氣變得更加濃鬱,如同一條小蛇般蜿蜒上升,與天空中的雲彩相連。

邱癲子知道,這一刻,他不僅見證了自然的奇跡,也觸控到了古老智慧的脈搏,而這僅僅是個開始,更艱巨的挑戰還在等待著他。

聖門,就是老農會大院子在風水意義上的腎臟所在之地。

它並非實體的門戶,沒有門板,沒有門軸,甚至沒有清晰的邊界,卻真實地存在於柴房地基之下三尺處。

那裡的土壤呈現出罕見的紫黑色,質地細膩如綢緞,用手一撚便化作粉末,散發著淡淡的土腥氣,混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草木清香。

如同人體腎臟過濾氣血般,這處聖門能調和著整個大院的風水氣場,將紊亂的地氣梳理成有序的能量流,維係著能量的平衡與迴圈,讓老農會大院子在風雨飄搖中始終保持著一絲生機。

邱癲子滿心疑惑,再也無法確定自己的思路是否正確。

那些關於腎門的推測、對奇樹佈局的解讀,此刻都在腦海中搖擺不定,如同風中的蘆葦,被現實的迷霧吹得東倒西歪。

他一會兒覺得聖門必然與三老太爺有關,一會兒又懷疑是柴房的特殊構造在起作用,各種念頭相互碰撞,讓他頭痛欲裂。

然而,就在這一念之間,他又察覺到大黃蓮樹發動了新的力量,樹乾內部傳來細微的震動,如同巨人在積蓄最後的力氣,那震動順著空氣傳來,讓他的耳膜微微發癢,胸口也隨之起伏。

隻聽老農會大院子周圍的竹林中,相繼傳來密集如雨的“啪啪”聲。

這聲音起初稀疏,如同雨滴打在葉片上,“啪、啪”兩聲,間隔均勻;漸漸變得密集,“啪啪啪”連成一片,節奏加快;最終彙成洶湧的聲浪,彷彿千軍萬馬奔騰而過,蹄聲震得地麵都在微微顫抖。

這是一種內在的聲響,是植物筋骨在拚力支撐時發出的類似拔節的聲音,竹節處的纖維被拉伸到極致,細胞壁相互摩擦,發出抗爭般的脆響,唯有像邱癲子這般運用《蜂花柬》能力的人,才能聽得見——那是植物纖維繃緊時所發出的聲響,帶著生命最後的倔強,每一聲都像是在呐喊:“我們還能堅持!”

如此大片的竹林,數量多達數萬,株株挺拔如劍,高的可達三丈,矮的也有丈許,竹節分明如刻度,綠葉婆娑似海,在風中掀起層層綠浪。

雖群體力量不可小覷,但因等級相對較低,靈氣微薄,無法與千年古樹相比,也僅僅讓大黃蓮樹的樹冠又偏移了一點。

那偏移的幅度極小,肉眼幾乎難以分辨,需盯著樹冠邊緣與柴房間的距離才能勉強察覺,卻已耗儘了竹林半數的能量,不少竹子的葉片開始發黃,葉尖焦枯,失去了往日的翠綠,像是被抽走了生命力。

此時,樹冠似乎已偏到極限,枝丫的角度達到了物理承受的臨界點,最外側的枝條已經呈現出不自然的彎曲,樹皮被拉得發亮,隱約可見裡麵的木質部,再偏一分便會斷裂;無法再繼續偏移,四棵奇樹的承受力也彷彿達到了繁體,金杏樹的主乾裂紋蔓延至核心,深褐色的樹液順著裂縫緩緩滲出,如同鮮血;花椒樹的樹榴表麵鼓起一個個小包,隨時可能炸裂;難以再增加負擔,可樹蔭卻仍有一角未能完全從柴房上褪去,那一角如同頑固的印記,死死地貼在柴房的西北角落,麵積約有三尺見方,將一扇小窗完全遮擋,讓屋內始終處於昏暗之中。

即便擁有強大的力量,也終有極限。

就差這一點點,卻如同有一根眉毛遮住了眼睛,讓人始終無法看清事情的全貌,而老農會大院子的命運,依舊懸於一線,在這神秘莫測的風水漩渦中搖搖欲墜,隨時可能被黑暗吞噬。

邱癲子甚至能“看到”一股黑色的氣團在大院上空盤旋,如同禿鷲等待著獵物死亡,每一次收縮都讓大院的氣場減弱一分。

難道是學會了蜂言蜂語,才被人叫做邱癲子?

這個念頭毫無征兆地閃過,帶著一絲自嘲。

他知道村裡人叫他癲子,是因為他的行為異於常人——能對著樹木喃喃自語,能在深夜的山林中行走不迷路,能說出一些看似荒誕卻最終應驗的話——卻從未想過這綽號竟與秘術有著隱秘的聯係。

或許在世人眼中,能與草木溝通本身就是瘋癲的表現,他苦笑一聲,嘴角牽動起臉上的皺紋。

邱癲子置身於這風雲變幻的局勢中,內心如墜冰窖,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牙齒微微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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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心憂思如潮水般翻湧:難道之前施展的蜂言風語術,就這樣如泡沫般消散,一切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那些與金杏樹的溝通、對黃蓮樹的請求、五棵奇樹的奮力支撐,難道都將白費?

他彷彿看到老農會大院子在不久的將來化為一片廢墟,斷壁殘垣間雜草叢生,蛇蟲出沒,心中一陣刺痛。

陡然間,他腦海中一道靈光乍現,仿若一道閃電劃破混沌的夜空,撕裂了層層迷霧,照亮了思維的死角。

他豁然驚覺,自己此刻殫精竭慮、夢寐以求窺探的,不正是那被世人視為“偏見”的神秘真相嗎?

世人眼中的“偏見”,往往是超越常規的認知,是常人無法理解的真理,正如哥白尼提出日心說時被視為異端,布魯諾為扞衛真理而被烈火焚燒,哥倫布發現新大陸時被當作妄言——真理在最初總是掌握在少數人手中,需要勇氣去堅守。

為了這一瞥,千年古樹傾儘全身之力,緩緩偏過龐大的樹冠,每一寸移動都伴隨著能量的劇烈消耗,年輪中的靈氣如同潮水般湧向枝乾,樹皮因此變得乾癟,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而這千難萬險才得以呈現的景象,若不是“偏見”,又能是什麼呢?

世人常言,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可如今看來,這所謂的“偏見”,獲取起來竟如此艱難,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堅不可摧的神秘力量所籠罩,需集齊諸多苛刻到極致的條件——合適的時機(必須是辰時三刻,陽氣初盛而未烈)、足夠的能量(五棵奇樹與數萬竹林的合力)、精準的秘術(複眼術與無情無性之境的結合)、甚至冥冥中的氣運(邱癲子恰好此時此地)——方能得見,如同披荊斬棘方能采得的仙草,每一步都充滿了變數與危險。

事態的發展,已然徹底脫離了邱癲子的掌控,如同脫韁的野馬,肆意狂奔,難以駕馭。

在四大秘卷的當代持有者之中,邱癲子修行的歲月最為短暫,僅僅十五年,而其他三人最少也有三十年的修為:持有《奇門遁甲》的女子隱居在終南山,能佈下七十二陣,困住千軍萬馬;掌握《麻衣相法》的老者雲遊四海,看一眼便能斷人生死禍福;精通《周易參同契》的道士住在青城山,能呼風喚雨,改變區域性氣候。

儘管身為七尺男兒,他滿心羞憤,不甘落後於昔日的紅顏知己——那位持有《奇門遁甲》的女子,據說已能呼風喚雨,去年關中大旱,她在山頂設壇,三日後果降甘霖——一直以來,他想儘千方百計,每日苦修不輟,雞鳴而起,月落方息,清晨對著朝陽吐納,深夜望著星空冥想,拚命追趕,卻終究難以望其項背,差距依舊懸殊,如同孩童與巨人,一個在山腳仰望,一個在山頂俯瞰。

強大的法術已然發動,恰似洶湧奔騰的江水,一瀉千裡,絕無回頭的可能。

法術形成的能量場如同巨大的漩渦,將周圍的地氣、草木之力儘數捲入,在這股洪流麵前,個體的意誌顯得微不足道,如同螳臂當車。

在法術所需的力量資源徹底耗儘之前,邱癲子根本無力阻止法術的程序,他尚未達到那種能夠隨心所欲掌控法術的超凡境界,如同初學遊泳者難以駕馭驚濤駭浪,隻能順著水流漂浮,等待力量的自然衰竭。

這也正是四大秘卷的神秘力量不能輕易動用的根本原因,一旦發動便需耗儘海量資源,稍有不慎便會反噬自身——輕則修為倒退,重則身死道消——正因為如此,持有四大秘卷的人,平日裡看起來與尋常凡人並無二致,隱匿於茫茫人海之中,或為農夫,扛著鋤頭下地;或為工匠,握著斧頭勞作;或為商販,挑著擔子走街串巷,不為人知,唯有在關鍵時刻才會顯露鋒芒,如同沉睡的巨龍,不到危急時刻絕不蘇醒。

此刻的邱癲子,騎在樹上,恰似騎在一頭凶猛的老虎背上,身下的枝丫直徑不足三寸,卻要承載他的體重與法術的反作用力,不斷發出警告般的“咯吱”聲,木質纖維在呻吟,隨時可能斷裂;進退兩難,陷入了絕境:前進則可能被老虎反噬(法術失控傷及自身),後退則前功儘棄(錯失窺探聖門的機會),隻能死死抓住樹枝,指節因用力而發白,掌心被樹皮磨得生疼,等待局勢變化。

就在他絞儘腦汁、無計可施,幾乎陷入絕望的深淵之時,柴房內那一直被神秘力量遮蔽的景象,竟如精靈般突兀地映入他的複眼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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