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暖月 第178章 紅苕與山性相關嗎
李大爺雖然年事已高,可問問題時的神情,恰似
1983年那個普通秋日,五管拳的當代傳人沙車,詢問年僅十六歲的我“最強是多強”時的模樣,那份對未知的渴望,不分年齡,同樣炙熱,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照亮了探索未知的道路。
人一旦癡迷到一定程度,便不分年齡,那渴望求知的神情,如出一轍,彷彿在那一刻,他們都變成了追逐真理的朝聖者,為了心中的信仰而不懈追求,不畏艱難險阻,隻為找到那最終的答案。
他們的眼神中都閃爍著同樣的光芒,那是對知識的執著與熱愛。
彼時我對“最強是多強”的解答,耗費了整整一夜多時間,寫下超萬字的解說,從拳理到心法,從招式到意境,無一不包,每一個字都凝聚著我的思考與感悟,如同精心雕琢的藝術品。
我彷彿能看到那時的自己,在燈下奮筆疾書,筆尖在紙上劃過的聲音如同春蠶啃食桑葉。
沙車用了十多年光陰,才練成五管拳的“上不管天”最高拳境“不管”,那種摒棄雜念、順應自然的境界,正是對“最強”最好的詮釋,如同水滴石穿,非一日之功,需要長久的堅持與領悟。
他的每一次出拳,都蘊含著對自然的理解,如同與天地對話。
父親打了個哈哈,並未作答,隻是端起茶杯,將杯中剩餘的茶水一飲而儘,茶水的苦澀在口中蔓延,隨後化作一絲甘甜,彷彿蘊含著某種深意。
彷彿那茶水能給他帶來靈感,又彷彿他早已知道答案,隻是不願輕易說出,如同掌握著一個重要的秘密,等待著合適的時機揭曉。
但三十年後,我豁然開朗:原來如此!僅僅一個字而已!那個字在我的腦海中清晰浮現,彷彿一道閃電劃破夜空,讓所有的困惑都煙消雲散,如同在黑暗中找到了光明,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通透與釋然。
那個字如同鑰匙,開啟了我心中塵封已久的大門。
還記得那輛破自行車,是誰看出來像個扭曲的官字的?不可以是個”管“字嗎?我的心中又冒出一個疑問,這個疑問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讓我對過往的種種細節又有了新的思考,彷彿開啟了一個新的視角,看到了事物的另一麵,充滿了無限的可能與遐想。
自行車的車架在我的腦海中扭曲、變形,時而像“官”,時而像“管”,引發了我對文字與形態的深入思考。
父親接著說:“那塊地的向山暫且不提,並無任何問題。”
他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對向山的篤定,彷彿早已對其進行過無數次的審視。
那向山在他心中,就像一位堅守崗位的哨兵,無論風雨如何變幻,始終保持著沉穩的姿態,讓人安心。
它的輪廓在日光下清晰可辨,在月光下朦朧柔和,在不同的光影中都展現出獨特的韻味,卻始終不變那份端莊。
他的目光掠過桌麵,落在那盞跳動的煤油燈上,燈光在他眼中映出細碎的光點,如同他對向山的信任,堅定而明亮,不因任何外界因素而動搖。
靠山方麵,我們僅粗略談及後靠的寨子山,左右的靠山同樣關鍵,也得講講山性。
父親的目光掃過左右兩側的山巒方向,彷彿能穿透雨夜看到那裡的山形地勢。
左側的山巒在夜色中勾勒出柔和的曲線,如同女子溫柔的臂膀;右側的山體則顯得更為陡峭,輪廓分明,像是壯漢堅實的脊梁,它們像是兩位性格迥異的守護者,一柔一剛,共同守護著這片土地。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每一次敲擊都像是在強調左右靠山的重要性,不容忽視,那節奏如同心跳,沉穩而有力,提醒著在場的人這並非小事。
左邊的山,誠如您所言,是一杠青烏般的長龍,但龍與龍性情迥異,並非見龍便可依靠,否則太過危險。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警示,彷彿在提醒著麵對強大力量時的謹慎。
有些龍性情暴烈,如同脫韁的野馬,嘶吼著穿梭於雲層,所到之處狂風呼嘯,暴雨傾盆,難以駕馭,若貿然依靠,隻會招致災禍;而有些龍則溫順祥和,常棲息於深潭,偶爾現身,帶來甘霖,能帶來福祉,這其中的差彆,便需要一雙慧眼去分辨。
他的眉頭微微蹙起,彷彿在回憶那些因選錯靠山而遭遇不幸的案例:某戶人家曾因貪圖一座暴烈龍山的氣勢而在此建房,結果沒過幾年,便遭遇山洪,房屋被衝毀,一家人流離失所,心中滿是感慨。
所幸這是一條臥龍,喜靜,不愛出風頭,能與人親近。
父親的聲音柔和了些許,像是在描述一位溫和的友人。
這條臥龍靜靜地盤踞在那裡,身軀蜿蜒數十裡,從遠處望去,山脊的起伏如同龍身的鱗片,彷彿在積蓄著力量,卻從不張揚。
它不像那些騰空而起的巨龍,炫耀著自己的威嚴,而是默默地守護著一方水土,用它的身軀阻擋著北方的寒風,滋養著山間的草木,等待著懂得欣賞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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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周圍長滿了茂密的植被,鬱鬱蔥蔥,鬆柏四季常青,灌木錯落有致,像是為它披上了一件綠色的披風,更顯其沉穩內斂的氣質,在不同的季節都展現出蓬勃的生機。
它所喜愛之人,與寨子山可能欣賞之人,截然不同。
實不相瞞,李大爺,我一直關注山性,多方求證後發現,寨子山的山性,與我那讓我操心不已的大兒子極為相似。
至於臥龍的性情……父親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我身上短暫停留,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比對,那目光中帶著審視,也帶著期許,心中已有了答案,彷彿從我的舉止中看到了與臥龍相符的特質。
父親說到此處,對著仍在費力削大紅薯的我努了努嘴,嘴角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的眼神溫和,彷彿在無聲地訴說著對小兒子的期許,那笑意中帶著幾分欣慰,欣慰我能有這份沉靜;又有幾分鼓勵,鼓勵我保持這份特質,像是在說“這孩子沉穩的性子,倒與臥龍頗為契合”。
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那份笑意顯得更加柔和,如同春雨般滋潤人心。
李大爺心領神會,不住點頭,眼中閃過一絲瞭然,看向我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溫和與認可。
他順著父親的目光看向我,看到我專注削紅薯的模樣,那低頭的姿態,那平穩的動作,彷彿明白了父親的意思。
在他看來,這孩子身上確實有一股與臥龍相似的沉靜,不驕不躁,踏實肯乾,是塊好料子,將來定能有所作為。
他微微頷首,心中對父親的觀察細致暗暗佩服,覺得父親不僅懂山性,更懂人性,能從細微之處看出一個人的品性。
我佯裝未見,埋頭專注削皮,刀刃與紅薯表皮摩擦發出均勻的“沙沙”聲,那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清晰,彷彿是時間流逝的聲音。
我生怕稍有異動,便與那條臥龍的性情相悖,辜負了父親的期許。
紅薯的表皮粗糙,帶著些許泥土,那是來自自家地裡的泥土,帶著陽光和雨水的氣息。
我小心翼翼地將其削去,露出裡麵淡黃色的果肉,肉質細膩,隱約可見細密的紋理。
每一刀都力求均勻,不浪費一絲一毫,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手中的紅薯不再隻是食物,而是承載著某種意義的載體。
紅薯的汁水沾在手上,黏糊糊的,我卻毫不在意,一心隻想把紅薯削得乾乾淨淨,彷彿這是一件極為重要的大事,不能有半點馬虎,隻因不想辜負父親眼中的那份期許,也不想違背那臥龍的性情。
他們僅提及一下龍性便不再深入,父親轉而說起那塊地右邊的靠山:“李大爺,在月平之前,我本還有個兒子。”
他的聲音低沉了許多,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傷痛,彷彿揭開了一道塵封已久的傷疤,那傷疤下的痛楚,即使經過了歲月的沉澱,依舊清晰可見,如同在陰雨天隱隱作痛的舊傷。
他的手指緊緊攥著茶杯,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彷彿在藉此緩解心中的疼痛,那茶杯的溫度也無法溫暖他此刻冰冷的心。
那晚月色如水,清冷的光輝灑滿大地,將一切都籠罩在一層朦朧的銀輝之中,田野裡的麥穗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光澤,如同一片銀色的海洋。
孩子他媽已有陣痛征兆,卻未告知我,她總是這樣,凡事都自己扛著,不想讓我分心。
我讓孩子他媽去慢慢砍麥草,能砍多少是多少,那時正是農忙時節,每一分收成都來之不易。
她跪著砍了幾個小時,我僅挑了兩擔,嫌少,還斥責了孩子他媽幾句,現在想來,那時的我真是太糊塗了,隻想著農活,卻忽略了她的感受。
父親的聲音哽嚥了,每一個字都像是浸在淚水中,那段痛苦的回憶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讓他難以自持。
他彷彿看到妻子跪在田埂上,忍著陣痛,一鐮刀一鐮刀地砍著麥草,汗水浸濕了她的衣衫,順著臉頰滑落,滴在乾涸的土地上,而自己卻那般無情,不僅不體諒,還加以斥責,心中的悔恨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讓他痛苦不堪。
待兩個多小時後孩子出生,已然悶死。
唉,為了趕活路,在最後幾個小時,活活憋悶而亡。”
父親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儘的悲傷與無奈,他長長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聲中包含了太多的痛苦與自責,在屋子裡久久回蕩。
為了那幾擔麥草,為了所謂的活路,他失去了一個孩子,也給妻子帶來了永遠無法彌補的傷痛,這成了他心中永遠的痛,無論過去多少年,隻要一想起,心就像被針紮一樣疼,無法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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