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暖月 第1075章 月龍與我的備戰
「竟能將邪力煉化成如此具象的筋體,還能衍生出專門瓦解靈力的毒煙,這劉板筋的邪術修為已達『邪丹境』後期,遠超我們之前的預判!」
月龍站在不遠處的古柏旁,那棵三人合抱的古柏枝乾遒勁,墨綠的葉片在邪風中東倒西歪,卻依舊頑強地紮根在青石縫隙中。
他的臉色在斑駁的樹影下瞬間凝重如鐵,眉頭緊緊皺起,形成一道深深的溝壑,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那汗珠並非因炎熱而生,而是源於內心深處對邪力的警惕,每一滴都帶著冰冷的涼意,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藏青色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劉板筋周身散發的邪力如同一張無形的黑網,朝著四周緩慢擴散,所過之處,連空氣中的塵埃都彷彿被染成黑色。
即便隔著十丈距離,他體表縈繞的淡青色靈力護罩都出現了輕微的波動,護罩表麵泛起細密的漣漪,如同平靜的湖麵被投入石子,顯然也受到了這股邪力的壓迫。
他手中的「破邪鏡」不由自主地泛起明亮的藍光,那藍光並非刺眼的強光,而是帶著溫潤卻堅定的淨化之力,如同深海中的磷火,在昏暗的邪霧中格外醒目。
鏡身呈圓形,邊緣雕刻著繁複的雲紋,此刻正微微震顫,震顫的頻率隨著邪力的增強而加快,鏡背的「破邪咒」紋路也隨之閃爍,那些暗紅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在鏡背上快速流轉,每一道紋路都釋放出針尖大小的藍色光粒,光粒在空中漂浮不定,如同忠誠的衛士,試圖抵抗周圍不斷侵蝕的邪力。
這麵「破邪鏡」是月龍早年在青雲宗修行時,師父玄真道人贈予的本命法器。
當年玄真道人為煉製這麵鏡子,曾踏遍三山五嶽,耗時三年才尋得西域天山的「玄鐵」與東海深處的「東海水晶」——玄鐵質地堅硬,能承載純淨靈力;東海水晶通透無瑕,可放大破邪之力。
玄真道人親手將玄鐵鍛造成鏡柄,將東海水晶打磨成鏡身,又以自身百年修為為引,在鏡背刻下青雲宗傳承千年的「破邪咒」秘術符文。
這麵鏡子不僅能感知十裡內的邪異波動,更能釋放出蘊含「青雲訣」靈力的破邪光柱,光柱所過之處,低階邪祟往往瞬間化為飛灰,是對抗邪祟的頂尖利器。
此刻,鏡身的藍光比平時更加明亮,甚至在鏡邊緣泛著淡淡的刺眼光暈,鏡柄傳來的震動越來越強烈,那震動順著月龍的掌心傳遍整條手臂,讓他的手臂都泛起細微的麻意。
月龍能清晰地感受到,鏡中的「破邪咒」正在與外界的邪力激烈對抗,符文每閃爍一次,都像是在與邪力進行一次無聲的交鋒,若邪力再強一分,恐怕連這麵陪伴他數十年的本命法器都難以承受。
他緊緊盯著戰場中心,那雙平日裡溫和的眼眸此刻滿是警惕,瞳孔微微收縮,牢牢鎖定著劉板筋手中不斷蠕動的「腐骨筋」。
右手不自覺地握緊了「破邪鏡」的鏡柄,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連手臂上的青筋都清晰地凸起,如同蜿蜒的小青蛇,在麵板下若隱若現:「老魚前輩需多加小心!這毒煙絕非尋常邪穢,它能滲透法器的靈力核心,瓦解符文的淨化機製,一旦網索的淨化之力被瓦解,不僅法器會被毀,前輩的經脈也會受到邪力反噬,屆時輕則修為倒退,重則性命難保,後果不堪設想!」
話音未落,月龍已悄悄調動體內「青雲訣」靈力。
這是青雲宗的核心功法,以「清正浩然」為核,修煉出的靈力純淨而剛猛,如同寒冬臘月的飛雪,帶著刺骨的寒意與淨化之力,最擅破除邪穢。
此刻,他體內的靈力如同沉睡的江河被喚醒,順著經脈快速湧向手臂,在掌心凝聚成一道拳頭大小的淡藍色靈力光暈,光暈中泛著細密的雷電火花,那是「青雲訣」靈力純度極高的表現——尋常修士修煉的「青雲訣」靈力隻能泛起微光,唯有將功法修煉至大成,才能催生出雷電火花。
每一朵火花都蘊含著極強的淨化邪力的力量,在掌心跳躍不定,隨時準備支援戰場中的老魚貓子。
一旁的「我」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心神劇震,手中緊握的「探靈符」竟自行泛起淡灰色靈光,那靈光微弱卻刺眼,如同風中殘燭般不停搖曳,還帶著細微的顫抖,彷彿下一秒就要熄滅。
更令人心驚的是,符紙邊緣甚至出現了淡淡的黑色痕跡,那些痕跡如同墨汁滴在宣紙上,正緩慢地朝著符紙中心蔓延——這是「探靈符」感知到致命邪力時才會有的強烈反應。
要知道,尋常邪穢隻會讓符紙泛起淡黃色靈光,唯有能威脅到修士性命的高階邪力,才會引發如此劇烈的反應,甚至讓符紙出現腐蝕痕跡。
「我」手指微微用力,指尖傳來符紙粗糙的觸感,心中卻滿是沉重——連專門探查邪異的靈符都如此畏懼,足以見得劉板筋的邪力有多恐怖。
這張「探靈符」是「我」從陳家庫房中取出的珍品,絕非市麵上流通的普通符籙。
它以秦嶺深處的「桑皮紙」為底,那桑皮紙需在每年清明時節,趁著桑樹汁液最飽滿時采摘樹乾內皮,再經過石灰水浸泡、陽光晾曬、石臼捶打等七七四十九道工序,才能製成韌性極強、能儲存大量靈力的符紙基底。
之後,再用硃砂混合昆侖山深處的「鳳凰石」粉末繪製符紋——鳳凰石通體赤紅,蘊含微弱的淨化之力,能極大增強符紙的感知能力,讓符紙如同修士的「靈眼」般,精準捕捉邪異波動的強度、型別甚至來源。
此刻符紙的劇烈反應,讓「我」心中愈發凝重,也更加清楚這場對戰的凶險。
「月龍兄,我用『青雲宗』的『窺靈術』探查發現,這『腐骨筋』中藏著三重恐怖邪力!」「我」的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凝重,卻更多的是對邪祟殘害青溪鎮無辜百姓的憤慨,語氣不自覺地提高了幾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第一重是『七嬉栢芔藤』的腐根毒,這毒帶著千年藤木的陰腐之氣,能像螞蟥般吸附在靈力上,快速腐蝕修士與法器的靈力,就算是『地脈境』修士全力催動的靈力護罩,也撐不過十息便會被腐蝕出孔洞;第二重是虎蛆王的蝕骨邪力,這邪力比腐根毒更為霸道,即便被暫時淨化,殘留的邪煞之氣也能滲入肉身經脈,如同細小的蟲卵般潛伏在經脈中,導致修士修為倒退,嚴重者甚至會經脈斷裂,淪為廢人;第三重是劉板筋自身的殘魂之力,這股力量最是詭異,它無形無質,卻能像迷霧般乾擾修士的靈力運轉,讓對手在對戰中難以凝聚全力,如同被無形的枷鎖束縛,明明有一身修為,卻無法完全施展!」
「更可怕的是,他能將這三種邪力完美融合,在堅硬的筋體與詭異的毒煙之間自由切換形態。」「我」繼續說道,眼神緊緊盯著「腐骨筋」上那若隱若現的邪藤虛影,虛影每蠕動一次,「我」的心就沉一分,心中滿是對邪祟的憎恨,「筋體負責正麵突破防禦,如同鋒利的邪刀,能撕裂靈力護罩與法器;毒煙則負責側麵瓦解靈力,如同無形的毒藥,悄無聲息地侵蝕對手的根基。一剛一柔,一攻一擾,讓對手防不勝防。尋常『靈泉境』修士在他麵前,根本撐不過三招便會中招;就算是『地脈境』修士,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謹慎應對,稍有不慎便會落入險境。可即便他實力再強,恃強淩弱、殘害青溪鎮無辜百姓、妄圖汙染杜鵑山地脈,也絕不能讓他得逞!否則,杜鵑山地脈被毀,青溪鎮的水源會被邪力汙染,數千百姓將失去家園,最終淪為他修煉邪術的『養料』,陷入萬劫不複之地!」
月龍聞言,用力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周身原本微弱的淡青色靈光瞬間變得濃鬱起來,那靈光如同薄薄的鎧甲,覆蓋在他的衣袍之外,是「青雲訣」靈力運轉到極致的跡象。
他的藏青色道袍下擺隨風飄動,衣袂獵獵作響,如同隨時準備展翅翱翔的雄鷹,散發出一股凜然正氣,那股正氣如同無形的屏障,讓周圍不斷靠近的邪霧都下意識地後退,不敢輕易觸碰。
「你說得對,邪祟的力量再強,也難敵正道修士守護蒼生的堅守之心,邪不壓正,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月龍的聲音沉穩有力,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黎將軍此前為守護杜鵑山與青溪鎮百姓,不顧自身安危,主動請纓與劉板筋殊死搏鬥。她雖因修為差距暫處下風,被邪藤劃傷了手臂,鮮血染紅了半邊戰袍,卻從未退縮半步,甚至在危急時刻,不惜燃燒自身十年靈力,硬生生抵擋了邪藤的瘋狂進攻。這份守護百姓的堅守與勇氣,本就值得我們所有人敬佩,我們更不能讓她的努力白費,不能讓她的鮮血白流!」
「咱們雖因需戒備地脈節點暫未出手,卻也需時刻關注戰場局勢,絕不能讓老魚前輩獨自麵對如此強大的邪修。」月龍補充道,左手悄悄掐起「青雲訣」的攻擊印訣,指尖的淡藍色靈力光暈變得更加濃鬱,藍色的光芒照亮了他的手掌,連掌心的紋路都清晰可見,「一旦老魚前輩出現靈力不支的跡象——比如護罩光芒變暗、身形不穩,或是劉板筋試圖繞開戰場,偷偷朝著地脈節點移動,妄圖汙染杜鵑山的地脈節點,咱們便立刻出手相助。絕不能讓邪祟再危害這片土地與百姓,辜負青溪鎮百姓對我們的信任!」
「隻是陳家與簡家、秦鄭宮向來遵循『守土護民』的古訓,不輕易介入地方紛爭,並非畏懼邪祟,而是擔心貿然出手會引發更大的邪力波動。」「我」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紫檀木盒,木盒表麵雕刻著纏枝蓮紋,邊角處包著黃銅,顯得古樸而厚重。
開啟木盒的瞬間,一股淡淡的靈力氣息撲麵而來,五張嶄新的「探靈符」整齊排列在其中,每張符紙都泛著淡淡的青色靈光,如同沉睡的衛士,「我們擔心邪力波動會波及山腳下的青溪鎮,讓無辜百姓受到牽連,所以一直在等待最佳時機——既不打草驚蛇,讓劉板筋提前做出防備,比如祭出更強的邪器,又能一擊肅清邪祟,將對百姓的影響降到最低。但這並不代表我們會坐視邪祟作亂,守護百姓纔是我輩修士的根本職責,若連百姓都無法安居樂業,我們修煉一身修為又有何意義!」
「我」指尖凝聚一縷淡青色靈力,那靈力如同細細的絲線,帶著溫潤的觸感,輕輕點在每張符紙的中心位置。
符紙瞬間亮起淡青色靈光,靈光中泛著細密的紋路,那是「探靈陣」的基礎符文,符文相互交織,形成一個個微小的陣法單元。
「我已準備好『探靈陣』,這陣法由五張『探靈符』組成,能覆蓋戰場周圍的五個主要地脈節點——分彆是東北方向的鬆林深處的『鬆根節點』,那裡的地脈靈氣順著鬆樹根係蔓延;東南方向山泉旁的『泉眼節點』,靈氣與泉水交融,最為活躍;西北方向懸崖下的『石縫節點』,靈氣藏在岩石縫隙中,最為隱蔽;西南方向草地中的『草甸節點』,靈氣散在草叢間,範圍最廣;以及正中央古柏樹下的『古柏節點』,這裡是五條地脈的交彙之處,靈氣最濃鬱。」
「我」一邊解釋,一邊將五張符紙在空中輕輕一拋,指尖靈力牽引著符紙,讓它們在空中緩緩散開,「一旦有邪力靠近這些節點,哪怕隻是一絲微弱的邪異波動,符紙便會立刻發出刺眼的紅光,紅光能穿透邪霧,讓我們第一時間察覺;同時還會釋放出警示靈力波,那波動帶著獨特的頻率,隻有我們兩人能感知到。屆時,咱們便可打破『不輕易介入』的規矩,聯手老魚前輩,三麵夾擊,一舉肅清這作惡多端的邪修!」
五張「探靈符」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緩緩旋轉,逐漸組成一個小型的「探靈陣」。
陣紋呈「五芒星」狀,每個角都精準對準一個地脈節點,符紙之間以淡青色的靈力絲線連線,那些絲線細如發絲,卻異常堅韌,在空中形成一個完整的防禦網路。
陣紋亮起的瞬間,周圍的地脈靈氣彷彿受到感召,如同細小的溪流般朝著陣紋彙聚,靈氣融入符紙,讓符紙的靈光更加穩定、明亮,如同五個堅守崗位的哨兵,時刻警惕著邪力的入侵。
月龍看著「我」佈置的「探靈陣」,眼中露出讚許的目光,他手中的「破邪鏡」也隨之調整方向,鏡口對準了戰場中心,鏡身的藍光與「探靈陣」的淡青色靈光相互呼應,在半空中形成一道淡淡的能量光帶,那光帶如同透明的屏障,將戰場與地脈節點保護在其中。
「如此一來,既能防備劉板筋突襲地脈,斷了他的後路,又能隨時支援老魚前輩,填補戰場的空缺,考慮得十分周全。」月龍輕聲說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認可,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堅定的笑容,「有這『探靈陣』在,咱們便可專心關注戰場局勢,不用再分心戒備地脈,一旦時機成熟,便立刻出手,絕不讓邪祟有喘息之機!」
兩人並肩站在古柏旁,古柏的枝葉在他們頭頂輕輕搖曳,投下斑駁的影子。
他們的目光緊緊盯著戰場中心的激烈對抗——劉板筋的腐骨筋與老魚貓子的縛邪漁網路碰撞時,爆發出的紅光與黑光交織在一起,如同兩條纏鬥的巨龍,在空中不斷扭曲、碰撞。
空氣中的緊張氣氛越來越濃厚,連周圍的風都彷彿變得凝重起來,不再隨意流動,而是帶著壓抑的氣息,圍繞著戰場盤旋。
他們知道,這場正邪之戰不僅關乎老魚貓子的個人安危,更關乎杜鵑山的地脈生機與青溪鎮數千百姓的性命。
他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確保每一個環節都不出差錯,用自己的靈力與信念守護這片土地,讓正道的光芒驅散邪祟的陰霾,還青溪鎮百姓一個安寧、祥和的家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