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不暖月 第1053章 猙獰的骷髏印記
黎杏花與杜鵑山之間,有著一段不為人知的淵源——十年前,她剛從青雲宗學成下山,便來到杜鵑山,在山腳下種下了一株“幸運金杏樹”。
這株金杏樹是青雲宗長老邱癲子贈予她的,蘊含著純淨的地脈靈氣,與她的丹田秘境相連,成為她的本命樹。
十年來,金杏樹與她一同成長,不僅為她提供修煉所需的靈氣,更讓她與杜鵑山的地脈建立了特殊而緊密的心神聯係——她能感知到地脈的起伏,能感受到草木的生長,甚至能在危急時刻,藉助地脈的力量增強自身戰力。
可此刻,當紫青藤的根係開始瘋狂侵蝕杜鵑山地脈時,黎杏花的丹田秘境中,突然傳來一股強烈的窒息感,彷彿有無形的枷鎖緊緊勒住了她的經脈,讓她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那股來自紫青藤的邪異力量,帶著刺骨的冰冷,從丹田開始迅速向四肢百骸蔓延,如同潮水般將她的靈力壓縮在經脈深處,每一次嘗試調動靈力,都會引發經脈的劇痛,彷彿經脈隨時都會被這股邪力撐裂。
黎杏花忍不住彎下腰,雙手緊緊捂住腹部,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地麵上,與地麵的黑色毒素融合,發出“滋滋”的聲響,瞬間便被蒸發。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本命金杏樹傳來的靈光正在快速減弱——在她的意識感知中,金杏樹的樹葉正以每秒數片的速度發黃、枯萎、掉落,原本翠綠的樹冠漸漸變得稀疏;枝乾表麵浮現出與紫青藤相似的黑色紋路,紋路如同毒蛇般纏繞著枝乾,不斷向上蔓延,將金杏樹的生機一點點抽乾;樹根部甚至開始滲出黑色的汁液,那是地脈中的邪毒正在侵蝕金杏樹的根基,若不及時阻止,金杏樹便會徹底枯萎,而她,也會因失去本命樹的支撐,修為大跌,甚至淪為廢人。
“不能讓它枯萎!”黎杏花咬緊牙關,強撐著直起身,牙齒因用力而咯咯作響,嘴唇被咬出一道血痕。
她知道,本命金杏樹不僅是她的修行根基,更是杜鵑山地脈的“守護者”——金杏樹的根係能淨化地脈中的邪異能量,維持地脈的穩定。
一旦金杏樹枯萎,杜鵑山的地脈便會徹底被紫青藤汙染,再也無法恢複生機。
她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集中全部精神,試圖與本命金杏樹建立更深層次的聯係。
漸漸地,她的意識沉入丹田秘境,眼前浮現出金杏樹的虛影——此刻的金杏樹,已經失去了往日的生機,樹葉凋零大半,枝乾發黑,唯有樹根部,還殘留著一絲微弱的靈光,如同黑暗中的燭火,頑強地抵抗著邪毒的侵蝕。
“堅持住……再堅持一下……”黎杏花在心中默唸,將體內僅存的靈力,緩緩輸送向金杏樹的虛影。
靈力如同涓涓細流,順著心神聯係,流向金杏樹的根部,與那絲微弱的靈光融合。
在靈力的滋養下,靈光微微閃爍,將周圍的邪毒暫時逼退了幾分,金杏樹的樹葉停止了掉落,枝乾上的黑色紋路也停滯了蔓延。
可就在這時,一股更強烈的痛楚突然從四肢百骸傳來——紫青藤的邪毒,順著她與地脈的聯係,悄悄侵入了她的體內,引發了雙重摺磨:筋骨如同被無數根燒紅的細針穿刺,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臟腑的劇痛,讓她忍不住想要蜷縮身體,卻又因四肢僵硬而無法動彈;同時,一股寒冰般的寒意順著血管流淌,四肢變得沉重如鐵,連抬手握劍都異常艱難,手指關節因僵硬而發出“咯吱”的聲響,彷彿骨頭都要被凍裂。
冷熱交織的痛楚從體表朝著骨肉深處傳導,每一秒都像是在遭受煉獄般的煎熬。
黎杏花的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站在原地搖搖欲墜,彷彿隨時都會倒下。
她的視線開始變得模糊,眼前不斷閃過青溪鎮百姓的臉龐:王老漢為她送粥時慈祥的笑容,李嬸為她縫補戰衣時認真的神情,孩子們圍著她聽戰鬥故事時天真的眼神……這些畫麵如同暖流,在她的心中湧動,支撐著她對抗體內的痛苦。
“我不能倒下……我還要守護他們……”黎杏花在心中呐喊,丹田內的靈力再次湧動起來。
她想起邱癲子當年贈予她金杏樹時說的話:“杏花,此樹與你本命相連,亦與杜鵑山地脈相通。他日若遇危難,切記,地脈的生機,便是你的生機;百姓的信念,便是你的力量。”
是啊,地脈的生機還在,百姓的信念還在,她怎能輕易放棄?黎杏花猛地睜開眼睛,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
她不再試圖強行壓製體內的邪毒,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丹田內的金杏樹虛影上,藉助金杏樹與地脈的聯係,引導地脈中殘存的純淨靈氣,緩緩衝刷著體內的邪毒。
靈氣如同溫和的泉水,順著經脈流淌,每流經一處被邪毒侵蝕的地方,都會帶來一陣清涼的感覺,緩解著刺骨的痛楚。
雖然邪毒並未徹底清除,但至少暫時穩住了局勢,讓她能夠保持清醒的意識,繼續尋找對抗紫青藤的方法。
黎杏花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手中的“寒川劍”再次握緊。
她知道,此刻的她,不僅是白虎軍的將軍,更是杜鵑山與青溪鎮百姓的希望。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她也必須勇往直前,將紫青藤徹底鏟除,守護好這片土地與土地上的生靈。
她抬頭望向遠處的玄武岩方向,那裡,正是紫青藤根係最密集的地方,也是她與劉板筋最終決戰的戰場。
就在黎杏花強撐著對抗體內邪毒時,遠處玄武岩方向傳來一陣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黎杏花猛地睜開眼睛,目光望向玄武岩——那裡是劉板筋白日戰敗後逃竄的方向。
“他要乾什麼?”黎杏花心中疑惑。
她調動僅存的靈力,將感知力延伸過去,眼前的景象讓她臉色大變:劉板筋正立於玄武岩之巔,周身黑氣如同沸騰的墨汁般暴漲,瞬間將整座岩石籠罩,黑氣中還夾雜著無數細小的藤絲,藤絲在空中飛舞纏繞,如同活物般朝著周圍的紫青藤延伸。
更令人震驚的是,那些此前依附在紫青藤根係上、形似蛆蟲的灰褐色生物,此刻正順著藤絲爬向劉板筋,鑽進他的皮肉中。
劉板筋發出一陣痛苦的嘶吼,卻帶著瘋狂的笑容:“終於……終於要成了!”
黎杏花這才明白,那些灰褐色生物竟是劉板筋早已用邪術培育好的“藤種”。
這些“藤種”以他的精血為引,以白虎邪物的邪力為養,早已失去了生物的本性,淪為純粹的邪異載體。
更令人發指的是,這些藤種的最終催生,竟需要以杜鵑山的地脈靈氣與無辜生靈的生機為代價,用這般違背天道的殘酷方式,完成從“蟲”到“藤”的蛻變。
劉板筋身為修士,雖在近戰搏殺上屢屢被黎杏花壓製,多次交手都落於下風,但他在邪術變異與術法進階上的詭異天賦,卻足以讓整個青雲宗的正道修士心驚——他能將兩種截然不同的邪異力量融合,創造出全新的邪術形態,這種能力,連青雲宗專門研究邪術的長老都未必具備。
此刻,劉板筋的身體正在發生恐怖的變化:他原本的人形輪廓在黑氣中漸漸扭曲、模糊,如同被墨汁浸染的宣紙,邊緣不斷消融、重組,連衣袍的布料都開始與黑氣融合,化作一縷縷黑色的絲絮,飄散在空氣中。
那些從紫青藤根係上爬來的藤絲,細如發絲卻帶著金屬般的硬度,在黑氣的包裹下,如同活物般鑽進他的皮肉——先是從他的手腕、腳踝等麵板薄弱處侵入,鑽入的瞬間,劉板筋的麵板表麵便迅速浮現出暗紫色的紋路。
這些紋路與紫青藤表麵的邪異符文如出一轍,線條扭曲如蛇,順著血管的走向快速蔓延:從手腕爬向手肘,從腳踝纏上膝蓋,再沿著脖頸向上,爬上臉頰,最終在眉心處彙聚成一個猙獰的骷髏印記。
印記閃爍著暗紅色的微光,彷彿有無數條細小的藤蔓在他體內生長、纏繞,每一次紋路的擴張,都伴隨著劉板筋骨骼的“咯吱”作響。
“啊——!”劉板筋發出一聲痛苦卻又帶著狂喜的嘶吼,聲音嘶啞如同被砂紙打磨過的破鑼,與他往日陰鷙卻清晰的聲調判若兩人。
這嘶吼中既有肉體被撕裂的劇痛,又有邪力即將突破的亢奮,在空曠的山穀中回蕩,驚得遠處殘存的飛鳥四散而逃。
他的骨骼開始發生恐怖的變形:肩膀如同充氣般緩緩隆起,原本正常的肩寬膨脹了近一倍,肩胛骨的輪廓在麵板下清晰凸起,彷彿要撐破皮肉;
手臂變得粗壯如桶,肌肉纖維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扭曲、重組,最終與鑽入體內的藤絲融合,化作木質化的藤體;手指尖端長出半寸長的黑色倒刺,指甲則徹底蛻變成鋒利的藤尖,泛著淬毒的寒光,輕輕一甩,便能在空氣中劃出細微的破空聲。
更恐怖的是,他的身體開始與周圍的紫青藤產生深度共鳴——地麵上那些原本朝著杏林蔓延的紫青藤,如同受到無形的召喚,紛紛調轉方向,朝著玄武岩快速蔓延。
主藤如同靈活的巨蟒,纏繞上他的雙腿,藤身表麵的倒刺輕輕刺入他的褲腿,與他體內鑽出的藤絲緊緊交織,形成一道直徑丈許的黑色光柱。
光柱表麵布滿了流動的邪符,每一道符文閃爍,都能看到劉板筋的身體在光柱中進一步異化:
衣物被徹底撐裂,露出的麵板逐漸被深紫色的藤皮取代,原本的血肉組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化為木質化結構,表麵布滿細密的黑色倒刺,倒刺尖端滲出暗紅色的毒液。
毒液滴落在玄武岩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將堅硬的岩石灼出一個個深約半寸的小坑,坑洞中還冒著黑色的煙霧,散發出刺鼻的腥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