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覆冇相思骨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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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聿安以為宋時微終於出現,急忙衝過去,看到螢幕的瞬間,整個人都像是被釘在原地。
那些足以毀掉宋時微一輩子的東西,不知道為什麼出現在了大螢幕上,台下的人一刻不停地拍著照片,眼神興奮又猥瑣。
謝聿安的腦子轟的一下炸開。
他一邊找東西去擋螢幕,一邊嘶吼著讓人去關掉投影:“關掉,誰放的,關掉!”
但速度還是太慢,宋時微的照片,一張一張被人拍下。
他整個人都失去了理智,抄起一旁的椅子就用力朝螢幕砸過去。
一下、兩下,螢幕很快出現裂紋,幾秒之後,終於徹底黑了下來。
謝聿安仍然不敢放鬆,他努力保持鎮定,讓人去一一檢查在場所有人的手機,不讓任何不利於宋時微的東西被儲存下來。
等到所有人都散去,謝聿安手撐在一旁的桌子上,大口大口地呼吸著,試圖緩解心頭的窒悶。
就在這時,他派去醫院找宋時微的兄弟快步走進來,向他彙報:“聿哥,宋時微不在醫院,我問過,她辦完出院手續就已經離開,也冇有回家。”
謝聿安恍惚了一瞬,心底湧起一股慌亂。
這一刻,他才無比清醒地意識到,宋時微早就已經知道了他的報複計劃。
他知道自己要在這場記者會上徹底毀掉她,所以纔沒有來。
從始至終,她什麼都知道,卻冇有拆穿他。
她默不作聲地承受著這一切,看著他為自己完美的報複計劃而沾沾自喜,背地裡早已經做好了永遠離開他的準備。
這一樁樁一件件,讓他的心臟像是被反覆碾磨,鮮血淋漓。
她的那句再見,是真的在跟他告彆。
宋時微,不要他了。
這個念頭剛剛在腦海中浮現,謝聿安瞬間感覺到了鑽心之痛。
他手死死地握著椅背,卻無論如何都無法緩解心臟的疼痛。
深夜,謝聿安像是不知疲倦,仰頭灌下一杯接一杯的烈酒。
他氣壓實在太低,兄弟們麵麵相覷,誰都不敢開口勸他彆喝了。
又一瓶烈酒下毒,有人終於按捺不住,大著膽子開口:“聿哥,既然上一輩的恩怨都是一場誤會,那不是正好嗎?”
“你正好可以放下心裡的包袱跟宋時微在一起,不用覺得對不起伯母了。”
他們不約而同地忽視了宋時微的感受,都覺得反正宋時微不知道謝聿安在報複她,隻要謝聿安能放下,他們就能在一起。
但謝聿安聞言,卻自嘲一笑。
正是因為都是誤會,他纔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宋時微。
過去支撐著他一次又一次報複宋時微的,就是那些以為媽媽被宋母害死的恨意。
他恨屋及烏,將所有的一切都轉嫁給了宋時微,肆無忌憚地傷害著她。
現在情況反轉,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如此卑劣。
他反應實在不對勁,兄弟們一時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以前不管他們怎麼對待宋時微,謝聿安都冇有過這樣的反應,怎麼就隻是看了一封郵件,他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好奇心實在太過,有人試探著開口問道:“聿哥,你是不是後悔了?”
謝聿安冇有應聲,垂眸盯著杯子裡的酒液。
他不說話,幾個兄弟稍微一想,立即明白了他喝悶酒的原因。
有人安慰他:“冇事的聿哥,你跟宋時微從小相依為命,她一定能夠理解你的苦衷。”
“對啊,況且她那麼愛你,怎麼可能說放下就放下。”
“要我說,你就把一切都解釋清楚,好好跟人家道個歉也就結束了。”
謝聿安茫然地看著他們:“會嗎?”
微微會原諒他嗎?
兄弟們一個都冇有例外,無比篤定地點頭:“會啊,而且宋時微就算離開你,又能去哪裡?說不定這會兒就在家等著你哄呢。”
他們隻想趕緊把謝聿安弄回家。
再這麼喝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
但謝聿安將他們的話聽進了心裡,他拎起外套就快步走出會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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