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夕陽的餘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將整個餐廳染成溫暖的橘紅色。林嘉樹站在精心佈置的求婚現場中央,手指不停地摩挲著口袋裡那個絲絨盒子,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腔。
先生,許小姐已經到了。餐廳經理輕聲提醒道。
林嘉樹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領帶。就在這時,餐廳的門被推開,許沐晴穿著一襲白色連衣裙走了進來。她看到滿地的玫瑰花瓣和燭光,驚訝地捂住了嘴。
這是...
林嘉樹單膝跪地,掏出那枚他花了半年積蓄買的鑽戒。沐晴,我們在一起五年了。這五年裡,每天早上醒來看到你的笑臉,我都覺得是上天給我的恩賜。你願意...嫁給我嗎
許沐晴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點點頭,伸出左手:我願意,我當然願意!
林嘉樹顫抖著為她戴上戒指,起身將她擁入懷中。餐廳裡響起掌聲和祝福聲,他的世界在這一刻完美得不可思議。
哥,恭喜啊!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林嘉樹轉身,看到弟弟林嘉陽捧著一大束鮮花走過來。
謝了,陽陽。林嘉樹接過花束遞給許沐晴,多虧你弟弟幫忙,不然我一個人搞不定這些佈置。
許沐晴接過花,對林嘉陽甜甜一笑:謝謝你,嘉陽。
林嘉陽撓撓頭,笑得有些靦腆:嫂子客氣了,以後就是一家人了。
那天晚上,三人在餐廳慶祝到很晚。林嘉樹看著未婚妻和弟弟有說有笑的樣子,心裡滿是幸福。他計劃著下個月就舉行婚禮,然後和沐晴去馬爾代夫度蜜月。生活似乎正在朝著最美好的方向發展。
然而,命運總是喜歡開玩笑。
求婚後的第三天,林嘉樹正在公司開會,突然被叫到了總經理辦公室。
嘉樹,新加坡那個項目出問題了,對方點名要你去處理。總經理神色凝重,可能需要三個月時間。
林嘉樹的心一沉:可是張總,我剛剛求婚成功,準備下個月結婚...
公司知道你的情況,但這個項目關係到公司未來三年的發展。你是最瞭解這個項目的人。張總拍拍他的肩膀,這樣吧,等項目結束,公司額外給你放一個月帶薪假,算是補償。
走出辦公室,林嘉樹站在走廊上給許沐晴打電話。電話接通後,他艱難地開口:沐晴,有個壞訊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許沐晴強作鎮定的聲音:沒關係,工作要緊。婚禮可以延期,我等你回來。
林嘉樹心裡一陣酸澀。他知道許沐晴一直期待著他們的婚禮,現在卻要因為他工作的原因推遲。
我讓嘉陽幫忙照顧你,有什麼需要就找他。林嘉樹說,我每天都會給你打電話。
嗯,你放心去吧,我會好好的。許沐晴輕聲說。
出發前一天晚上,林嘉樹特意把弟弟叫到家裡。林嘉陽比林嘉樹小兩歲,長相有七分相似,但性格截然不同。林嘉樹沉穩內斂,林嘉陽則活潑外向。
陽陽,我出國這段時間,沐晴就拜托你多照顧了。林嘉樹遞給弟弟一杯啤酒,她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林嘉陽接過酒,笑著保證:哥,你放心吧,我一定把嫂子照顧得好好的。你們婚禮的事我也會幫忙籌備。
林嘉樹點點頭,又補充道:還有,她胃不好,彆讓她吃太多辛辣刺激的東西。她晚上睡覺喜歡踢被子,你提醒她...
哥,林嘉陽打斷他,你這話說的,好像要把嫂子托付給我一輩子似的。不就是三個月嘛,很快就過去了。
林嘉樹也笑了:也是,我太囉嗦了。
第二天機場送彆時,許沐晴緊緊抱住林嘉樹不肯鬆手。她的眼淚打濕了他的襯衫:早點回來,我等你。
一定。林嘉樹吻了吻她的額頭,我愛你。
我也愛你。許沐晴輕聲迴應。
林嘉樹最後看了一眼站在許沐晴身邊的弟弟,揮揮手走進了安檢通道。他冇想到,這一彆,回來時一切都將天翻地覆。
新加坡的工作比預想的還要棘手。林嘉樹每天工作到深夜,但無論多晚,他都會給許沐晴發資訊或視頻。起初,許沐晴總是秒回他的訊息,視頻時也會興奮地跟他分享一天的經曆。林嘉陽也經常出現在視頻裡,彙報婚禮籌備的進展。
然而,一個月後,林嘉樹察覺到了異常。許沐晴回覆資訊的速度越來越慢,有時甚至隔天纔回。視頻通話時,她總是說很累想早點休息。林嘉陽也不再頻繁出現在視頻中,理由是工作太忙。
沐晴,你是不是不舒服一次視頻中,林嘉樹擔憂地問。螢幕裡的許沐晴看起來有些憔悴,眼睛下有明顯的黑眼圈。
可能是最近工作太忙了。許沐晴避開他的目光,你彆擔心,嘉陽經常給我送吃的來。
林嘉樹心裡一暖:替我謝謝陽陽。對了,婚禮場地訂好了嗎
許沐晴的表情突然變得不自然:那個...嘉陽說等你回來再訂也不遲。
掛斷視頻後,林嘉樹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他給弟弟發了條資訊:陽陽,沐晴最近狀態不太好,你多陪陪她。
林嘉陽很快回覆:哥你放心,我會照顧好嫂子的。
又過了兩週,林嘉樹的項目終於有了突破性進展。他興奮地給許沐晴打電話想分享這個好訊息,電話卻一直無人接聽。他又打給林嘉陽,同樣冇人接。
一種不祥的預感在林嘉樹心中升起。他打開手機定位——那是他和許沐晴共享的位置資訊,顯示她在家。但當他撥打家裡座機時,依然無人接聽。
第二天早上,林嘉樹終於聯絡上了許沐晴。她解釋說昨晚手機靜音了,冇聽到電話。林嘉樹問她為什麼座機也冇人接,她支支吾吾地說可能線路有問題。
沐晴,有什麼事瞞著我嗎林嘉樹直接問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你想多了,就是最近太累了。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項目快結束了,大概還有兩週。林嘉樹說,你真的冇事
冇事,我等你回來。許沐晴的聲音聽起來有些飄忽。
掛斷電話後,林嘉樹做了個決定。他去找了項目經理,請求提前一週回國。
家裡有點事,剩下的工作我可以遠程完成。林嘉樹解釋道。
項目經理同意了。林嘉樹立刻訂了最早的航班,他冇有告訴許沐晴和林嘉陽,想給他們一個驚喜。
飛機落地時是淩晨三點。林嘉樹拖著行李箱直接打車回家。路上,他想象著許沐晴看到他時驚喜的表情,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然而,當他站在家門口,掏出鑰匙準備開門時,卻聽到了屋內傳來的笑聲——許沐晴的笑聲,還有林嘉陽的聲音。
林嘉樹的手停在半空。現在是淩晨四點,他弟弟為什麼會在他的家裡
他輕輕把鑰匙插進鎖孔,儘量不發出聲音。推開門,客廳裡亮著柔和的燈光,地上散落著玫瑰花瓣,餐桌上放著半瓶紅酒和兩個酒杯。
陽陽,彆鬨了...許沐晴嬌嗔的聲音從臥室方向傳來。
林嘉樹的心跳幾乎停止。他機械地朝臥室走去,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臥室門虛掩著,他透過門縫看到了讓他血液凝固的一幕:許沐晴穿著他的襯衫坐在床上,林嘉陽正俯身親吻她的脖子。床邊櫃子上,擺著兩個紅色的小本子——結婚證。
我們明天就去告訴爸媽吧。林嘉陽的聲音充滿愉悅,反正已經領證了,他們也不能反對了。
可是嘉樹...許沐晴的聲音裡帶著猶豫。
彆提他了。林嘉陽打斷她,是他自己選擇去新加坡的。再說了,他根本不懂你真正需要什麼。這三個月來,陪在你身邊的是我,照顧你的是我,愛你的是我!
林嘉樹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推開門,聲音嘶啞:所以這就是你們的報答
床上的兩人像觸電般分開。許沐晴臉色慘白,林嘉陽則是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哥...你怎麼...林嘉陽結結巴巴地說不出完整的話。
林嘉樹的目光落在床頭的結婚證上,他走過去拿起來,翻開。上麵赫然是許沐晴和林嘉陽的名字,登記日期是一週前。
解釋一下。林嘉樹的聲音冷得像冰。
許沐晴的眼淚奪眶而出:嘉樹,我...我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領的結婚證林嘉樹冷笑,那是有人拿刀逼你們的
林嘉陽突然站起來,擋在許沐晴前麵:哥,這事不怪沐晴,是我的錯。我愛上她了,從你求婚那天起我就知道我也喜歡她。
林嘉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
我說我愛許沐晴!林嘉陽提高了聲音,這三個月來,是我每天陪她吃飯,陪她逛街,在她生病時照顧她!你呢你除了隔著螢幕說幾句關心的話,還能做什麼
林嘉樹感到一陣眩暈,他扶住牆壁纔沒有倒下:所以這就是你們背叛我的理由
不是背叛...許沐晴小聲說,感情的事情說不清楚...嘉樹,我和你在一起五年,我以為那就是愛情。但這三個月我才明白,我和嘉陽更合適...
林嘉樹看著她,這個他愛了五年的女人,此刻陌生得可怕:所以你們就揹著我領證了連分手都不說一聲
我們打算告訴你的...林嘉陽說。
什麼時候等我回來參加你們的婚禮嗎林嘉樹諷刺道。
許沐晴從床上下來,想要靠近林嘉樹:嘉樹,對不起...我真的...
彆碰我!林嘉樹後退一步,從今天起,我和你們再無關係。祝你們幸福。
說完,他轉身離開,重重地摔上門。身後傳來許沐晴的哭聲和林嘉陽的呼喚,但他冇有回頭。
走出小區,天已經矇矇亮了。林嘉樹站在路邊,看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突然笑了起來,笑聲中帶著無儘的苦澀。
他掏出手機,刪除了所有與許沐晴和林嘉陽有關的聯絡方式,然後攔下一輛出租車。
先生,去哪兒司機問道。
林嘉樹望向窗外:隨便,離開這裡就行。
車子啟動,載著他駛向未知的方向。後視鏡中,那個曾經充滿愛與希望的家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晨光中。
---
出租車在城市裡漫無目的地行駛了一個小時。林嘉樹望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視線模糊成一片。司機第三次從後視鏡裡擔憂地看他時,他終於啞著嗓子報出了一個地址。
那是他大學時常去的一家24小時咖啡館。
推開門,熟悉的咖啡香氣撲麵而來。三年過去,這裡幾乎冇有變化,連牆上的電影海報都還是那幾張。林嘉樹在最角落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最苦的黑咖啡。
先生,您冇事吧年輕的服務員小心翼翼地問,遞過紙巾。
林嘉樹這才意識到自己的眼淚已經滴在了桌麵上。他接過紙巾,搖搖頭:冇事,謝謝。
咖啡上來後,他盯著杯中漆黑的液體發呆。五年的感情,三個月的背叛,一張結婚證。這些碎片在他腦海中旋轉,拚湊出一個他無法接受的畫麵——許沐晴和他親弟弟在床上纏綿的樣子。
手機震動起來,是公司群裡的訊息。林嘉樹機械地點開,看到同事們正在討論新加坡項目的成功。就在幾小時前,這還是他最引以為豪的成就。現在,一切都冇了意義。
他關掉手機,仰頭灌下整杯冷掉的咖啡。苦,真苦。但比不上心裡的萬分之一。
接下來的三天,林嘉樹把自己關在酒店房間裡,不接任何電話,不回任何資訊。第四天早晨,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昏睡。
誰他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嘉樹,是我,開門。是張總的聲音。
林嘉樹拖著沉重的身體打開門。張總看到他鬍子拉碴的樣子,眉頭緊鎖:公司找你三天了,還以為你出事了。
抱歉,張總,我...林嘉樹不知道該如何解釋。
張總走進房間,拉開窗簾,陽光刺痛了林嘉樹的雙眼。我聽說了一些事。張總直接說道,關於你未婚妻和你弟弟。
林嘉樹的身體僵住了:你怎麼...
你弟弟打電話到公司找你,說聯絡不上你很擔心。張總歎了口氣,他說漏了嘴。
林嘉樹苦笑:所以現在全公司都知道我被綠了而且還是被我親弟弟
隻有我知道。張總遞給他一杯水,我年輕時也經曆過類似的事。
林嘉樹抬頭看他,第一次注意到這位一向雷厲風行的上司眼角的皺紋和鬢角的白髮。
我當時的做法是,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工作中。張總坐在床邊,憤怒和痛苦可以毀掉一個人,也可以成就一個人。關鍵在於你怎麼選擇。
林嘉樹握緊水杯: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
公司準備在深圳成立新分公司,需要一個負責人。張總打斷他,我推薦了你。如果你願意,明天就動身。
林嘉樹抬起頭:這麼急
要麼現在逃離,要麼永遠被困在原地。張總站起身,選擇權在你。
門關上後,林嘉樹坐在床邊,看著手機裡上百個未接來電和未讀資訊——大部分來自許沐晴和林嘉陽。他一條都冇看,直接全部刪除。
第二天,他登上了去深圳的飛機。
三年後。
深圳福田香格裡拉大酒店宴會廳內,水晶吊燈將整個空間映照得璀璨奪目。林嘉樹站在人群中央,剪裁考究的深藍色西裝勾勒出他更加挺拔的身形,腕間的百達翡麗在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林總,恭喜啊!最年輕的副總裁,實至名歸!一位中年男子舉著香檳走過來。
林嘉樹微笑碰杯:謝謝王總,都是團隊功勞。
這三年,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機器,將全部精力投入到工作中。深圳分公司在他的帶領下,業績翻了五倍,成為集團最賺錢的子公司。一個月前,總部將他調回北京,直接晉升為集團副總裁。
嘉樹,過來一下。張總在不遠處招手。
林嘉樹禮貌地告彆賓客,走向他的伯樂。如今的張總已經是集團CEO,而當初那個心碎的年輕人,也蛻變成了商界新貴。
等會兒有個重要客戶要見,張總壓低聲音,是明遠集團的趙董,他們有個大項目在找合作夥伴。
林嘉樹點點頭:我準備好了。
還有,張總猶豫了一下,我聽說...你弟弟的公司最近在爭取明遠的一個子項目。
林嘉樹的表情冇有絲毫波動:商業歸商業,我不會摻雜私人感情。
這三年,他刻意切斷了與林嘉陽和許沐晴的所有聯絡。隻從父母偶爾的電話中得知,林嘉陽自己開了家小公司,許沐晴辭去了工作在家備孕。他們搬到了北京郊區,很少回老家。
那就好。張總拍拍他的肩,十分鐘後貴賓室見。
林嘉樹走向洗手間,想整理一下領帶。推開門的瞬間,他的腳步猛然頓住——洗手檯前站著的身影太過熟悉,即使三年未見,他也能一眼認出。
許沐晴抬起頭,從鏡子裡看到了他。她的口紅停在半空,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嘉...嘉樹她轉過身,聲音顫抖。
林嘉樹麵無表情地點點頭:許小姐。這個稱呼讓許沐晴的臉色瞬間蒼白。
她變了很多。曾經明亮的眼睛下有了細紋,嘴角也不再像從前那樣自然上揚。雖然依舊美麗,但那種光彩照人的活力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精緻。
你...過得好嗎許沐晴輕聲問,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手包帶子。
很好,謝謝關心。林嘉樹走到洗手檯前,刻意與她保持距離,冇想到在這裡見到你。
嘉陽...我是說我丈夫,他來參加一個商務洽談。許沐晴解釋道,我陪他一起來的。
林嘉樹擰開水龍頭,水流聲掩蓋了他一瞬間的呼吸紊亂:恭喜你們。
許沐晴突然抓住他的手臂:嘉樹,我...我一直想跟你道歉...
林嘉樹抽回手,從鏡子裡冷冷地看著她:不必了。過去的事我已經忘了。
你明明冇有!許沐晴的眼淚奪眶而出,這三年來,我冇有一天不在後悔...
林嘉樹關上水龍頭,轉身麵對她:後悔什麼後悔背叛我還是後悔嫁給我弟弟後發現他不如你想象的那麼好
許沐晴的嘴唇顫抖著,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沐晴你在裡麵嗎林嘉陽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許沐晴慌亂地擦掉眼淚:在...馬上好!
門被推開,林嘉陽走了進來。看到林嘉樹的瞬間,他的表情凝固了:哥...
林嘉陽也變了。曾經陽光俊朗的臉上多了幾分世故和戾氣,身材也有些發福。他穿著昂貴的西裝,但領帶卻係得歪歪扭扭。
林先生。林嘉樹點點頭,語氣像是在對待一個陌生人。
林嘉陽的臉色變了:哥,三年了,你還要這樣嗎爸媽都說...
請不要在公共場合討論家事。林嘉樹打斷他,如果冇記錯,明遠集團的趙董正在等你們
林嘉陽愣了一下:你怎麼知道...
因為趙董等會要見的人是我。林嘉樹整理了一下袖口,代表恒盛集團。
林嘉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明遠集團的項目是他公司最後的救命稻草,如果失敗,他將麵臨破產。
哥...不,林總,林嘉陽突然換了稱呼,能不能借一步說話
林嘉樹看了看手錶:抱歉,我還有個會議。失陪。
他轉身離開,冇有看許沐晴一眼。但走出洗手間後,他的腳步還是不受控製地慢了下來。身後傳來隱約的爭吵聲。
...你就這麼想跟他舊情複燃林嘉陽壓抑著怒氣的聲音。
你胡說什麼!我隻是偶然碰到...許沐晴帶著哭腔的回答。
彆以為我不知道你還想著他!這三年來你...
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打斷了林嘉陽的話。林嘉樹不由自主地回頭,看到許沐晴捂著臉從洗手間衝出來,差點撞到他身上。
她抬頭看到林嘉樹,眼淚更加洶湧:對不起...然後快步跑開了。
林嘉陽追出來,看到林嘉樹還在,尷尬地停下腳步:她...最近情緒不太穩定。
林嘉樹盯著弟弟左臉上清晰的掌印,突然問道:你打她
林嘉陽下意識地摸了下臉:是她先動手的...而且就一次...
家暴隻有零次和無數次。林嘉樹冷冷地說,爸媽知道嗎
知道什麼我冇有!林嘉陽突然激動起來,哥,你不瞭解情況就彆亂說!我和沐晴很好,隻是最近公司壓力大...
明遠的項目是你最後的希望林嘉樹直接問道。
林嘉陽沉默了,半晌才點點頭:如果拿不到,公司就完了。哥...我知道我對不起你,但看在爸媽的份上...
商業歸商業。林嘉樹重複了之前對張總說的話,我不會因為私人感情影響公司決策。
說完,他轉身走向貴賓室,留下林嘉陽站在原地,表情複雜。
貴賓室裡,趙董已經到場。他是個六十多歲的精明商人,一見林嘉樹就熱情地握手:久仰林總大名,冇想到這麼年輕!
寒暄過後,談話很快進入正題。明遠集團準備開發一個大型商業綜合體,正在尋找合作夥伴。
我們很看重恒盛的經驗和實力,趙董直言不諱,不過今天還有家小公司也來競標,叫...陽樹谘詢負責人姓林,說是您弟弟
林嘉樹麵不改色:是的,林嘉陽是我弟弟。但商業合作應該以實力為準,不必考慮這層關係。
趙董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林總果然公私分明。不過說實話,他那家公司資質確實差了些...
會談進行得很順利。一小時後,雙方基本達成了合作意向,隻差最後細節敲定。送走趙董後,張總拍了拍林嘉樹的肩:處理得很好。不過...你弟弟那邊
林嘉樹望向窗外:他會學會接受現實的。
晚宴結束後,林嘉樹獨自走向地下停車場。夜風吹散了些許酒意,但他的思緒卻比任何時候都清醒。三年的時光,足夠讓憤怒沉澱,卻不足以完全抹平傷痕。
嘉樹!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許沐晴站在不遠處,臉上的妝已經花了,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憔悴。
有事林嘉樹冇有停下腳步。
許沐晴追上來:求你給我五分鐘...就五分鐘...
林嘉樹看了看錶:說吧。
嘉陽的公司要破產了...許沐晴的聲音顫抖,如果拿不到明遠的項目,我們...我們會失去一切...
所以
所以...你能不能...許沐晴說不下去了,眼淚再次湧出。
林嘉樹靜靜地看著她:你想讓我把項目讓給他
許沐晴搖頭:不...我隻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辦了...這三年來,嘉陽他變了...他酗酒,發脾氣,上次還...
打你林嘉樹接上她的話。
許沐晴震驚地抬頭:你怎麼...
我看到了。林嘉樹指了指她的左臉,同樣的位置,三年前你也打過他。
許沐晴捂住嘴,無聲地抽泣起來:我後悔了...嘉樹,我每天都在後悔...當初如果不是...
如果不是什麼林嘉樹突然問道,如果不是我去了新加坡如果不是我太專注工作
許沐晴搖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如果不是嘉陽一直告訴我你已經不愛我了...他說你在新加坡有了彆人,還給我看照片...那天晚上我喝醉了,他...
林嘉樹的身體僵住了:什麼照片
你和一個女人的合影...在酒吧...許沐晴哽嚥著,後來我才知道那是PS的...但當時...
林嘉樹站在父母家門前,手指懸在門鈴上方,遲遲冇有按下去。三年了,自從那場背叛後,他再冇踏入這個家門。所有的聯絡僅限於簡短的通話和節日時轉賬的孝親費。
門突然從裡麵打開,母親提著垃圾袋,與他四目相對。
嘉樹母親的聲音顫抖著,垃圾袋從手中滑落,裡麵的果皮撒了一地。
媽。林嘉樹輕聲叫道,彎腰幫她撿起垃圾袋。
母親一把抱住他,淚水瞬間打濕了他的肩膀:你個冇良心的,三年不回家!知不知道媽多想你!
林嘉樹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母親身上還是那股熟悉的油煙味混合著廉價護手霜的味道。一瞬間,他彷彿回到了小時候。
進來吧,你爸在客廳。母親抹著眼淚,拉著他進屋。
父親坐在老舊的沙發上看報紙,聽到動靜抬起頭,眼鏡滑到鼻尖。他的表情從驚訝迅速轉為刻意的平靜:回來了
嗯。林嘉樹點點頭,把帶來的補品放在茶幾上。
屋子裡的擺設幾乎冇變,隻是牆上多了幾張照片——林嘉陽和許沐晴的結婚照,兩人在某個景區的合影。林嘉樹的目光從那些照片上快速掠過,像被燙到一樣。
吃飯了嗎媽給你做。母親已經擦乾眼淚,恢複了往日的麻利。
不用忙,我吃過了。林嘉樹撒謊道。他不想母親為他忙碌,更不想延長這次必然艱難的談話。
胡說,這才幾點你就吃過了母親不由分說地走向廚房,我給你下碗麪,很快的。
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的聲音,父親放下報紙,直視兒子:為了嘉陽的事回來的
林嘉樹微微挑眉:您知道了
猜的。父親歎了口氣,昨天嘉陽打電話來,說公司可能要破產,情緒很激動。他提到了你。
他說我什麼林嘉樹的聲音不自覺地冷了下來。
父親推了推眼鏡:說你見死不救,仗著權勢打壓他。
林嘉樹短促地笑了一聲:典型的林嘉陽式說法。
所以是真的父親皺起眉頭。
半真半假。林嘉樹放鬆身體靠向沙發背,明遠集團的項目是我負責評估不假,但他的公司確實不夠資格。我隻是公事公辦。
父親沉默了一會兒:你知道你媽會怎麼說。
知道。林嘉樹苦笑,'他是你弟弟,你就不能讓讓他嗎'
這句話他從小聽到大。無論林嘉陽搶了他的玩具,弄壞他的作業,還是後來高考失利要他幫忙補習,母親永遠站在弟弟那邊,永遠要求他讓步。
你媽就那個脾氣,彆往心裡去。父親難得地為他說了句話,不過...嘉陽最近確實不太對勁。上個月回來,喝得爛醉,還跟你媽吵了一架。
林嘉樹坐直身體:他經常這樣
聽沐晴說,這兩年在家裡也這樣。父親搖搖頭,那孩子以前雖然任性,但不至於...
爸,林嘉樹打斷他,您知道林嘉陽是怎麼把沐晴追到手的嗎
父親的表情變得尷尬:這個...年輕人的事...
他偽造了我在新加坡出軌的照片給沐晴看,趁她喝醉時上了她的床,然後逼她在我們分手前就領了結婚證。林嘉樹平靜地說出這些,像是在談論彆人的事,哦對了,他現在還家暴沐晴。
父親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什麼這不可能!嘉陽雖然任性,但絕不會...
我親眼看到沐晴臉上的巴掌印。林嘉樹掏出手機,調出一段錄音,這是昨晚沐晴親口告訴我的。
錄音中,許沐晴啜泣著講述林嘉陽如何欺騙她、控製她。父親聽完,雙手微微發抖。
這個混賬...老人喃喃道。
廚房裡的動靜突然停了。林嘉樹轉頭,看到母親站在門口,臉色鐵青。
媽...
你回來就是為了詆譭你弟弟母親的聲音尖銳得不自然,嘉陽是你親弟弟!你怎麼能這樣汙衊他!
林嘉樹疲憊地歎了口氣:媽,我有證據。
什麼證據那個女人說的話母親激動地揮舞著鍋鏟,她當初能背叛你,現在就能背叛嘉陽!誰知道她安的什麼心!
夠了!父親突然拍桌而起,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麼!嘉樹是你兒子,不是仇人!
母親愣住了,隨即眼淚奪眶而出:你們父子倆...合起夥來欺負我們娘倆...嘉陽現在有困難,你們不但不幫,還...
門鈴突然響起,打斷了母親的哭訴。四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這個點誰會來父親皺眉走向門口。
門開了,一陣冷風捲入客廳。林嘉樹聽到父親驚訝的聲音:沐晴
林嘉樹轉過頭,看到許沐晴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得像紙,眼睛紅腫得厲害。她穿著單薄的外套,在初春的寒風中瑟瑟發抖。
爸...媽...她的目光越過兩位老人,落在林嘉樹身上,嘴唇顫抖著,嘉陽...嘉陽他...
母親衝上前抓住她的肩膀:嘉陽怎麼了
許沐晴的眼淚再次湧出:公司破產了...債主上門...他...他打了我然後跑了...電話也打不通...
母親的身體晃了晃,差點摔倒。父親趕緊扶住她,臉色鐵青:這個孽障!
許沐晴的目光哀求地看向林嘉樹:我不知道該找誰...我...
林嘉樹站起身,走向她:先進來再說。
母親突然掙脫父親的手,尖叫道:不許她進來!都是這個掃把星害的!要不是她勾引我兒子...
媽!林嘉樹厲聲打斷,您清醒一點!是林嘉陽背叛了我,欺騙了沐晴,現在又拋棄了她!
你胡說!母親歇斯底裡地哭喊起來,我的嘉陽不會做這種事!一定是她...她勾引我兒子...
許沐晴站在門口,眼淚無聲地流下。她轉身想走,林嘉樹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彆走。外麵冷。
父親扶著幾乎癱軟的母親坐到沙發上,臉色陰沉得可怕:嘉樹,帶沐晴去你房間休息。我跟你媽談談。
林嘉樹點點頭,拉著許沐晴穿過客廳,走向他曾經的臥室。身後傳來母親撕心裂肺的哭聲和父親低聲的嗬斥。
關上門,狹小的空間裡隻剩下他們兩人。房間裡保持著林嘉樹離家時的樣子,書桌上甚至還攤開著幾本大學時的教材,床單雖然乾淨但已經泛黃。
許沐晴站在門口,不敢往裡走:對不起...我不該來的...
林嘉樹從衣櫃裡拿出一件舊毛衣遞給她:穿上吧,你在發抖。
許沐晴接過毛衣,小心翼翼地套在身上。過大的毛衣罩著她瘦削的身體,讓她看起來像個迷路的孩子。她環顧房間,目光停留在書桌上的照片上——那是大學畢業旅行時,她和林嘉樹在青島海邊的合影。兩人笑得那麼開心,那麼無憂無慮。
你還留著...她輕聲說。
林嘉樹冇有回答,隻是拉過椅子讓她坐下:具體怎麼回事
許沐晴絞著手指:昨晚回去後,嘉陽喝了很多酒...說明遠的項目黃了,公司肯定完蛋...然後他接到幾個電話,好像是債主...她深吸一口氣,他變得很暴躁,說都怪我...說如果不是為了我,他不會背叛你,也不會開這個破公司...
林嘉樹的表情冇有變化,但手指不自覺地收緊了。
我...我頂了他幾句...許沐晴的聲音越來越小,說他當初是處心積慮拆散我們...然後他就...她下意識地摸了摸左臉,那裡有一個淡淡的紅印。
他打你了。林嘉樹陳述道。
許沐晴點點頭,眼淚又湧了出來:比上次還狠...然後他摔門走了...今天早上,一群人來到家裡,說要查封公司資產...我才知道他借了高利貸...
林嘉樹皺眉:高利貸他瘋了嗎
我不知道...他什麼都不跟我說...許沐晴崩潰地捂住臉,現在家裡被查封了,我無處可去...爸媽那邊我不敢說...他們本來就不喜歡我...
林嘉樹看著她顫抖的肩膀,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三年前,他恨不得這對背叛者遭天打雷劈。現在看著許沐晴的慘狀,他卻感受不到預期的快意,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和悲哀。
你先在這裡休息。他最終說道,我去看看爸媽。
許沐晴抬起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你不恨我嗎
林嘉樹站在門口,背對著她:恨過。但現在,我隻覺得可悲。
客廳裡,母親已經哭到虛脫,靠在父親懷裡抽泣。看到林嘉樹出來,她掙紮著坐直:嘉樹...媽錯了...媽不該那樣說你...
父親疲憊地搖頭:你媽剛纔給嘉陽打了二十幾個電話,全部關機。
林嘉樹坐到對麵:他欠了多少
父親和母親交換了一個眼神:沐晴冇說
隻說借了高利貸,家裡被查封了。
父親沉重地歎了口氣:三百萬。其中一百萬是高利貸,利滾利現在不知道多少了。
林嘉樹挑了挑眉——比他想象的還要多。他公司規模不大,怎麼會欠這麼多
聽說是投資了一個什麼虛擬貨幣,全賠了。父親揉著太陽穴,這個蠢貨...
母親又哭了起來:現在可怎麼辦啊...那些人說再不還錢就要...
就要怎樣林嘉樹追問。
就要打斷他的腿...母親泣不成聲。
林嘉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出一個他自己都冇想到的問題:需要我幫忙嗎
話一出口,父母同時震驚地看向他。母親甚至忘記了哭泣。
你...你願意幫嘉陽母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嘉樹站起身,走向窗戶:我不是幫他。我是不想看你們二老晚年不安。
父親的眼睛濕潤了:嘉樹...
但我有條件。林嘉樹轉身,表情嚴肅,第一,他要戒酒,接受心理治療。第二,他必須親自向我和沐晴道歉。第三,以後任何商業決策,必須經過我同意。
母親激動地點頭:好好好,都聽你的!隻要你能救嘉陽...
彆急著答應。林嘉樹冷靜地打斷,最重要的是,他必須為自己的行為負責。我可以幫他還債,但他得工作還我錢。
父親讚同地點頭:應該的。
他在哪林嘉樹問。
母親搖頭:不知道...昨晚離家後就冇了訊息...
林嘉樹拿出手機:我找人查查。
他撥通了一個號碼,簡短地交代了幾句。掛斷後,看到父母複雜的目光。
你現在...認識很多人父親小心翼翼地問。
林嘉樹扯了扯嘴角:副總裁的頭銜還是有些用的。
不到半小時,電話回了過來。林嘉樹聽完,表情變得古怪。
找到了母親急切地問。
嗯。林嘉樹收起手機,在城南的一個小旅館裡。喝醉了,但人冇事。
母親長舒一口氣,又開始掉眼淚:謝天謝地...
我去接他。林嘉樹說。
父親站起來:我跟你一起去。
林嘉樹搖搖頭:您留下照顧媽吧。另外...他看向自己的臥室門,沐晴暫時住這裡冇問題吧
母親的表情有些尷尬,但還是點了點頭:讓她住你房間吧,你睡沙發。
林嘉樹穿上外套,在門口停頓了一下:媽,這次之後,我希望您能公平對待我們兄弟倆。
母親羞愧地低下頭:媽知道錯了...媽對不起你...
林嘉樹冇有迴應,輕輕帶上了門。走向電梯時,他聽到身後臥室門打開的聲音。許沐晴站在門口,身上還套著他的舊毛衣。
嘉樹...她欲言又止。
林嘉樹按下電梯按鈕:有事
謝謝你。許沐晴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還有...對不起。
電梯門開了。林嘉樹走進去,在門關上前最後看了她一眼:等事情解決了再說吧。
電梯下行時,林嘉樹望著鏡中的自己,突然意識到,他正在做一件三年前的自己絕對無法想象的事——去拯救那個毀了他幸福的親弟弟。
不是出於愛,不是出於原諒,而是因為成長教會他,有些人值得救贖,有些人不值得仇恨。而林嘉陽,歸根結底,不過是個被寵壞的孩子,一個可悲的失敗者。
至於許沐晴...他搖搖頭。有些傷痕永遠無法完全癒合,但至少,他學會了帶著它們繼續前行。城南的悅來旅館招牌缺了一個字,隻剩下悅旅兩個霓虹字在暮色中苟延殘喘地閃爍著。林嘉樹推開滿是劃痕的玻璃門,撲麵而來的是黴味、煙味和廉價空氣清新劑混合的刺鼻氣息。
前台坐著個禿頂老頭,正就著一碟花生米看小電視裡的抗日神劇。見有人進來,頭也不抬:鐘點房60,過夜100。
我找林嘉陽。林嘉樹直接道,308房間。
老頭這才抬眼打量他,目光在林嘉樹手腕上的百達翡麗停留了兩秒:你是他什麼人
哥哥。
哦。老頭撇撇嘴,從抽屜裡摸出把鑰匙,那小子從昨晚進來就開始喝,吵得隔壁客人投訴。房錢還冇結呢。
林嘉樹抽出三張百元鈔放在櫃檯上:夠了嗎
老頭麻利地收下錢,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笑容:夠夠夠,您隨意。
狹窄的樓梯踩上去吱呀作響,牆紙上滿是可疑的汙漬。三樓走廊儘頭,308房間的門縫下透出昏暗的燈光。
林嘉樹敲了敲門,冇有迴應。他又用力敲了三下:林嘉陽,開門。
裡麵傳來玻璃瓶倒地的聲音,接著是一陣含糊不清的咒罵。門鎖轉動,門開了一條縫,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睛透過門縫警惕地往外看。
誰...濃重的酒氣隨著這個字一起噴出來。
林嘉樹直接推開門。林嘉陽踉蹌後退,差點被地上的酒瓶絆倒。他比昨晚見到時更加邋遢,鬍子拉碴,襯衫皺得像鹹菜乾,領口還沾著嘔吐物的痕跡。
你...你怎麼來了林嘉陽眯著眼,試圖聚焦視線。
林嘉樹環顧房間——單人床上堆著臟衣服,小桌上擺滿了空酒瓶和吃剩的泡麪,菸灰缸裡的菸頭堆成了小山。唯一的窗戶緊閉著,讓房間裡的臭味更加濃烈。
爸媽很擔心你。林嘉樹保持距離站在門口,收拾一下,跟我回去。
林嘉陽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突然大笑起來:回去回哪去公司冇了,房子被查封了,老婆也...他的笑聲戛然而止,眼神變得陰鬱,她去找你了,是不是
林嘉樹冇有回答,彎腰撿起地上的外套扔給他:穿上,車在樓下。
少在那裝好人!林嘉陽突然暴怒,一把打掉外套,你是來看我笑話的吧堂堂恒盛副總裁,專程來看落魄弟弟有多慘
林嘉樹冷靜地看著他:我冇那麼閒。是媽求我來找你的。
媽哈!林嘉陽搖搖晃晃地走到床邊坐下,又開了一瓶啤酒,她除了哭還會什麼從小到大,我惹了麻煩她就知道哭,然後讓你來給我擦屁股!
林嘉樹皺眉:你喝多了。
我冇喝多!林嘉陽仰頭灌下半瓶酒,啤酒順著下巴流到襯衫上,我清醒得很!清醒地看著你怎麼又一次在我最慘的時候扮演救世主!
林嘉樹走過去奪下酒瓶:夠了。高利貸的人說要打斷你的腿,不是開玩笑的。
林嘉陽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又恢複那種譏諷的表情:所以呢偉大的林嘉樹又要拯救無能的弟弟了準備寫張支票打發我
三百萬不是小數目。林嘉樹實話實說,但我可以幫你解決。
條件呢林嘉陽眯起眼,跪下來給你道歉還是去許沐晴麵前承認我是個混蛋
林嘉樹把酒瓶放到遠處:兩個都要。另外,你得戒酒,接受心理治療,然後工作還我錢。
林嘉陽的表情變得扭曲:心理治療你覺得我瘋了
我覺得你有嚴重的心理問題。林嘉樹直視他的眼睛,從你偽造我出軌照片開始,也許更早。
房間突然安靜下來。林嘉陽的呼吸變得粗重,眼神飄忽不定。
她告訴你了他最終低聲問道。
一部分。林嘉樹拉過唯一一把椅子坐下,現在我想聽你說。
林嘉陽突然笑起來,那笑聲讓林嘉樹後背發涼:說什麼說我怎麼精心策劃搶走你的未婚妻還是說我從小就有多恨你
林嘉樹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恨我
對,恨你!林嘉陽猛地站起來,又因為醉酒踉蹌了一下,從小到大,你都是'彆人家的孩子'——成績好,體育好,老師喜歡,爸媽驕傲!而我呢永遠活在你的陰影裡!
所以你就要毀了我的幸福林嘉樹的聲音冷得像冰。
林嘉陽的表情變得猙獰:你的幸福那我的呢我也愛許沐晴!從你第一次帶她回家我就愛上了她!可她眼裡隻有你,永遠隻有你!
所以你偽造照片,離間我們的感情林嘉樹逼問道。
不止如此!林嘉陽像是破罐子破摔,臉上浮現出一種病態的得意,我知道她每週三下班後會去那家咖啡館,我就'偶遇'她。我知道她喜歡什麼電影,我就買票請她看。你出國那三個月,我每天都去陪她,聽她抱怨工作,抱怨生活,抱怨...你。
林嘉樹強忍著冇有打斷他,但指節已經捏得發白。
漸漸地,她開始依賴我。林嘉陽的眼神變得迷離,但我等不及了...所以我P了你和彆的女人的照片,趁她生日那天給她看。她哭得那麼傷心,我安慰她,請她喝酒...
林嘉樹猛地站起來:你在酒裡下了藥
林嘉陽露出一個詭異的微笑:隻是一點助興的東西...讓她冇那麼抗拒。第二天醒來,她以為是自己喝醉了主動的...多完美,是不是
林嘉樹一拳砸在牆上,指關節傳來的疼痛勉強壓製住他想掐死弟弟的衝動:你這個畜生!
然後我告訴她,你已經知道了,不會原諒她的。林嘉陽繼續道,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敘述中,她走投無路,隻能選擇我...領證是我催的,我怕她反悔...
林嘉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你知道這是犯罪嗎下藥,脅迫,我可以送你去坐牢。
林嘉陽突然大笑起來,笑到眼淚都流出來:去啊!報警啊!看看許沐晴會不會作證!她那麼要麵子,寧願死也不會讓人知道她被下藥**!
這句話像一把刀刺進林嘉樹的心臟。他想起許沐晴蒼白的臉和躲閃的眼神,突然明白了她為何如此絕望。
你毀了她。林嘉樹聲音嘶啞,也毀了你自己。
林嘉陽的笑容消失了。他頹然坐回床上,雙手抱頭:是啊...我毀了一切...但我得到了什麼一個永遠想著你的妻子,一家瀕臨破產的公司,還有...他指了指滿地的酒瓶,這個。
林嘉樹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人,突然感到一陣悲哀。這不是他記憶中那個陽光開朗的弟弟,而是一個被嫉妒和**吞噬的空殼。
收拾東西。他最終說道,跟我回去接受治療。
林嘉陽抬起頭,眼中滿是血絲:為什麼在我做了那些事後,你為什麼還要幫我
我不是在幫你。林嘉樹平靜地說,我是在幫爸媽,幫許沐晴,也幫我自己。你的墮落不會讓我好過,隻會讓所有愛你的人痛苦。
林嘉陽的表情變得複雜,像是憤怒、羞愧和不解的混合體。他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走向狹小的衛生間:給我十分鐘。
水聲響起,林嘉樹走到窗前,拉開積滿灰塵的窗簾。窗外是霓虹閃爍的城南夜市,人群熙攘,熱鬨非凡。三年前,他站在人生巔峰,有事業,有愛情,有家人的支援。三年後,他擁有了更多,卻失去了最基礎的信任和親情。
林嘉陽從衛生間出來時,臉上還滴著水,但至少看起來清醒了些。他默默收拾著寥寥幾件行李,動作遲緩得像老了十歲。
車在樓下。林嘉樹說,先回爸媽家。
林嘉陽停下動作,突然問道:許沐晴...她還好嗎
你會在乎嗎林嘉樹反問。
林嘉陽的嘴唇顫抖了一下:我...我不是故意打她的...那天我喝多了...
家暴冇有藉口。林嘉樹打斷他,如果你真的在乎她,就配合治療,然後放她自由。
林嘉陽像是被刺痛了一般:自由讓她回到你身邊
她已經做出了選擇。林嘉樹冷靜地說,三年前她選擇了你,不管出於什麼原因。現在,她有權重新選擇。
林嘉陽沉默了很久,最後低聲說:我答應接受治療。但我不回爸媽家...冇臉見他們。
隨你。林嘉樹拿起車鑰匙,我在樓下等你。
走出旅館,夜風拂過林嘉樹的臉,帶走了一些胸口的悶痛。他拿出手機,撥通了許沐晴的號碼。
嘉樹電話那頭,許沐晴的聲音帶著不安,找到他了嗎
嗯。林嘉樹簡短地回答,他冇事,隻是喝多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那...你們要回來嗎
我先送他去戒酒中心。林嘉樹說,你今晚住爸媽家吧,明天再安排。
嘉樹...許沐晴的聲音突然哽咽,謝謝你...為了我做這些...
林嘉樹望向夜空,星光被城市燈火掩蓋得所剩無幾:我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過去那個愛過你的自己。
掛斷電話,林嘉樹靠在車邊等待弟弟下來。他知道,今晚隻是一個開始。真正的挑戰是如何讓一個破碎的家庭重新拚湊,如何讓一個墮落的靈魂重獲新生,以及...如何麵對那個曾經深愛卻已無法回到從前的女人。
但此刻,他隻想安靜地站一會兒,讓夜風吹散那些不堪的回憶和複雜的情緒。畢竟,明天太陽還會升起,生活還要繼續。而這一次,他將按照自己的方式前行。
晨曦戒酒中心坐落在城郊一片鬆林中,白色的三層小樓被朝陽鍍上一層金色,看起來寧靜而祥和。但林嘉樹知道,裡麵的病人正在經曆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
林先生,您弟弟昨晚的戒斷反應比較嚴重。穿著白大褂的劉醫生推了推眼鏡,嘔吐、手抖、幻覺,這都是正常的酒精戒斷症狀。我們已給予藥物控製,現在他穩定多了。
林嘉樹點點頭:我能見他嗎
可以,但時間不要太長。劉醫生領著他走向病房區,心理評估顯示他有嚴重的抑鬱和焦慮傾向,還有明顯的自毀傾向。您提到的那些行為...偽造照片、下藥,都反映出極端的心理狀態。
病房門推開時,林嘉陽正坐在床邊望著窗外。他穿著統一的淺藍色病號服,臉色蒼白,手腕上還留著約束帶的紅痕。聽到動靜,他緩慢地轉過頭,眼神比昨晚清明瞭許多,但充滿疲憊。
哥。他低聲叫道,聲音嘶啞。
林嘉樹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感覺怎麼樣
像被卡車碾過。林嘉陽苦笑著抬起顫抖的雙手,醫生說至少還要抖三天。
房間裡一時沉默。窗外傳來鳥叫聲和遠處病人的交談聲,襯得病房更加安靜。
爸媽等會兒來看你。林嘉樹最終開口。
林嘉陽的身體明顯僵硬了一下:媽...她還好嗎
不太好。林嘉樹實話實說,昨晚知道你做的事後,她哭到淩晨。
林嘉陽低下頭,手指絞緊了被單:爸呢
很生氣。林嘉樹觀察著弟弟的反應,說要和你斷絕關係。
一滴眼淚砸在林嘉陽手背上,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我活該...他哽嚥著說。
劉醫生輕輕敲門進來:林先生,心理治療時間到了。您可以在休息區等候。
林嘉樹站起身,林嘉陽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哥...你會留下來嗎我是說...治療期間...
那雙眼睛裡的乞求讓林嘉樹想起了小時候弟弟做錯事後求他幫忙隱瞞的樣子。他輕輕抽出手:我會來看你。但我有自己的生活和工作。
林嘉陽的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點點頭:明白了。
休息區的沙發上,林嘉樹翻看著手機郵件。公司裡一堆事等著他處理,新來的投資人周瑾約他明天討論合作細節。正回覆著,一個陌生號碼打進來。
喂
是...是林嘉樹嗎一個女聲怯生生地問。
我是。您哪位
我是晨曦中心的護士。您弟弟剛纔在心理治療中情緒崩潰,一直喊著要見您...醫生問您能否過來一趟
林嘉樹揉了揉太陽穴:我馬上到。
治療室裡,林嘉陽蜷縮在沙發上,像個受驚的孩子。劉醫生坐在對麵,見林嘉樹進來,示意他坐下。
林先生,您弟弟剛纔談到了一些...童年經曆。劉醫生謹慎地說,可能您在場會幫助他更好地麵對。
林嘉陽抬起頭,眼睛紅腫:哥...我...
說吧。林嘉樹平靜地說,既然開始了,就彆半途而廢。
我...我從小就嫉妒你。林嘉陽的聲音顫抖,你什麼都比我好...學習、體育、甚至長相...爸媽總是拿你跟我比...
林嘉樹皺眉:我從冇想過和你比較。
但彆人會!林嘉陽突然激動起來,記得初中那次籃球賽嗎我投丟了關鍵球,教練當著全隊說'為什麼你不能像你哥那樣冷靜'記得高考後嗎爸看到我的分數,第一句話是'你哥當年高了100多分'!
林嘉樹沉默了。他確實記得這些片段,但從未想過會對弟弟造成如此深的傷害。
後來你帶了沐晴回家...林嘉陽的聲音低了下去,她那麼漂亮,那麼溫柔,看著你的眼神像在看英雄...我突然意識到,我永遠得不到那樣的愛。因為我永遠比不上你。
所以你決定毀掉它林嘉樹忍不住問。
林嘉陽痛苦地抱住頭:一開始不是...我隻是想接近她...但越接近,就越嫉妒你們...那天晚上我喝了酒,看到她為你的'出軌'哭得那麼傷心,我突然想...如果我能成為安慰她的人...
然後就有了下藥的計劃林嘉樹的聲音冷了下來。
我後悔了!林嘉陽抬起頭,淚流滿麵,第二天看到她驚恐的樣子我就後悔了...但我已經騎虎難下...後來領證、結婚,我每天都在害怕真相敗露...
劉醫生適時地介入:林先生,您弟弟的嫉妒和自卑積累多年,導致他采取了極端手段。但這不代表他不可救藥。治療的關鍵是讓他真正麵對自己的錯誤,並學會健康的應對方式。
林嘉樹看著眼前這個崩潰的男人,很難將他與記憶中陽光的弟弟聯絡起來。憤怒之外,他感到一種深深的悲哀——為林嘉陽,也為他們破碎的兄弟情。
你需要什麼他最終問道。
林嘉陽愣住了:什麼
除了治療,你需要什麼來重新開始林嘉樹清晰地重複,工作新環境還是什麼彆的
林嘉陽的嘴唇顫抖著:你...你不恨我嗎
恨過。林嘉樹實話實說,但現在我更想知道,經曆了這些,你能不能真正改變。
林嘉陽的眼淚再次湧出:我不知道...但我願意試...哥,我真的願意試...
劉醫生欣慰地點頭:這是個很好的開始。林先生,家人的支援對康複非常重要。
正說著,護士敲門進來:林先生,您的父母到了。他們在會客室等您。
林嘉樹站起身:我先去見爸媽。你...他頓了頓,好好配合醫生治療。
會客室裡,母親一見到他就站起來:嘉陽怎麼樣了他們不讓我直接去病房...
他在做心理治療。林嘉樹示意父母坐下,情況...比我想象的嚴重。
父親臉色陰沉:他都交代了那些混賬事
爸!母親急切地打斷,嘉陽當時喝醉了,他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媽!林嘉樹提高聲音,彆再為他找藉口了!清醒時的選擇才反映一個人的本質。他承認了偽造照片、下藥、脅迫,這些都是清醒時計劃的!
母親捂住嘴開始啜泣:怎麼會...我的嘉陽不會...
夠了!父親突然拍桌而起,都是你慣的!從小到大,嘉陽做錯什麼事你都護著,現在好了,成了個下藥**的罪犯!
他不是罪犯!母親歇斯底裡地哭喊,他是我們的兒子啊!
林嘉樹站在父母之間,感到一陣疲憊:吵解決不了問題。他現在在接受專業治療,這是目前最重要的。
父親沉重地坐下:你說得對。治療要多久
至少一個月戒酒,心理治療可能更久。林嘉樹看了看手錶,你們要見他嗎
母親急切地點頭,父親則猶豫了一下:見吧,總要麵對的。
林嘉樹帶父母去病房時,林嘉陽已經結束了治療,正坐在床上發呆。看到父母進來,他的表情瞬間變得惶恐。
爸...媽...他聲音微弱得像蚊子。
母親衝過去抱住他:我的孩子,你怎麼變成這樣了...
父親站在原地,眼神複雜:你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林嘉陽的眼淚又流了下來:知道...我對不起哥...對不起沐晴...對不起你們...
為什麼父親單刀直入地問,我們哪裡虧待你了
你們冇有...林嘉陽抽泣著,是我...我總覺得比不上哥...無論怎麼努力都...
父親的表情變得震驚:就因為這個你就要毀了你哥的幸福
老頭子!母親打斷他,冇看孩子已經知錯了嗎
知錯父親冷笑,他毀了嘉樹五年的感情,毀了人家姑孃的清白,現在一句'知錯'就完了
林嘉樹看著這場鬨劇,突然出聲:夠了。指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他現在需要的是專業治療,不是家庭審判。
病房瞬間安靜下來。父母和弟弟都驚訝地看著他,似乎冇想到被傷害最深的他會出言製止。
嘉樹...父親欲言又止。
爸,媽,你們先回去吧。林嘉樹平靜地說,這裡有醫生護士,他會得到妥善照顧。明天公司有重要會議,我也得回去準備。
母親還想說什麼,父親拉住了她:兒子說得對。走吧,彆打擾治療。
送走父母後,林嘉樹回到病房。林嘉陽靠在床頭,看起來精疲力儘。
謝謝你...冇有在爸媽麵前...他小聲說。
林嘉樹搖搖頭: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媽的心臟受不了太大刺激。他拿起外套,我明天再來看你。好好配合治療。
走出戒酒中心,陽光刺得林嘉樹眯起眼。手機震動起來,是許沐晴的資訊:嘉陽怎麼樣了爸媽回家了嗎
他簡短回覆:穩定了。爸媽剛走。
訊息剛發出,電話就響了。是許沐晴。
嘉樹...我...我想去看看嘉陽。她的聲音猶豫不決,你覺得合適嗎
林嘉樹握緊手機:這是你和他之間的事,不該問我。
但我需要你的建議...許沐晴近乎哀求。
我的建議是,林嘉樹深吸一口氣,等幾天,讓他先度過戒斷期。另外...想清楚你要什麼。是繼續這段婚姻,還是結束它。但無論哪種選擇,都該是你自己的決定,不是我的,也不是你父母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你變了,嘉樹。
人都會變。他看向遠處的鬆林,有時候是被迫的。
掛斷電話,林嘉樹走向停車場。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周瑾。
林總,抱歉打擾。乾練的女聲傳來,明天會議的資料我已經發您郵箱了。另外,我想提前跟您討論一下合作細節,不知道今晚方便嗎
林嘉樹看了看錶:七點,國貿咖啡廳如何
完美。周瑾的聲音帶著笑意,期待見麵。
坐進車裡,林嘉樹冇有立即發動。他望著戒酒中心的白色建築,想起弟弟崩潰的哭訴,父親憤怒的質問,母親徒勞的辯解...還有許沐晴猶豫的聲音。
三年前的那場背叛,像一塊巨石投入湖麵,漣漪至今未平。但生活總要繼續,工作還要做,明天太陽依舊會升起。
發動車子時,他最後看了一眼後視鏡中的戒酒中心。不知為何,他相信這次林嘉陽會真正改變。不是因為突然醒悟,而是因為終於無處可逃,必須直麵自己製造的爛攤子。
而他自己呢林嘉樹轉動方向盤,駛向市區。也許也該向前看了,無論是事業,還是...感情。
周瑾的乾練與直接讓他欣賞,明天的會議或許是個新的開始。至於許沐晴...他搖搖頭。有些傷口癒合後會留下疤痕,提醒你曾經的痛,但不再流血。
車子加速,駛向繁華的都市中心。在那裡,等待他的是事業的新篇章,和或許可能的、新的情感可能。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