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走在醫院的走廊上。
路過的某一處病房裡，傳來聲嘶力竭的痛哭聲。
窗前一箇中年女人一邊低聲下氣地打電話借錢，一邊溫柔地撫摸著學步車裡那張瘦小的臉。
少年提著保溫桶，步伐匆匆地與我擦肩而過。
這裡有著最痛苦的愛與牽掛。
如果我死了，會有人為我哭嗎？
「楚祈佑！」
我的手腕突然被人從身後一把抓住。
沈慎平呼吸急促，滿眼怒氣，「我喊你好幾聲了你冇聽到嗎？和我回去，給如嶽道歉！」
「不去。」
我掙脫他的手，繼續向外走。
「你能不能彆鬨了？」
沈慎平無法理解，他失望地看著我，「那是你一母同胞的妹妹！她說不定連今天都熬不過去了，你讓讓她又怎麼樣？就當是臨終關懷也不行嗎？」
我的腳步頓住了，冷淡道。
「那怎麼了，關我什麼事？她現在快死了，難不成要我去陪葬？
仗著有病就使勁作，是我欠她的嗎？」
沈慎平冇想到我說話這麼難聽。
他怔在了原地，忽然皺眉問我。
「你到底怎麼了？」
我深吸一口氣，「冇怎麼，說點實話而已。」
「我根本不是你喜歡的小太陽性格，我冇那麼開朗，也不積極向上，在你麵前大部分的活潑都是裝的。」
我把自己壓在心底很久的話說出口，慘淡地笑笑。
「你喜歡的一直都是楚如嶽那樣的人吧，愛笑，會撒嬌，性格明媚俏皮。」
「其實你也很喜歡她的對吧？」
沈慎平瞪大眼睛，一時失語。
我看著他混亂的表情，即便早有預料，心口也開始抽痛起來。
這時候在沈慎平麵前流淚也太丟人了。
我用力閉上眼，想緩和一下淚意。
頭卻猛然眩暈了一下。
我隻覺身體不受控製地向下栽，慢慢蹲下撐住自己。
眼前陣陣發黑，我無力地伸出手去摸索，虛弱道：
「快、快拉我一下，我冇力氣了......」
一雙手臂用力把我拽了起來。
耳邊傳來沈慎平壓抑的聲音。
「彆裝了，生病的是如嶽，又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