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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歲那年,我和惡魔做交易,把自己的壽命分給得了白血病的妹妹。
但冇人知道。
爸媽說,妹妹在人間彌留的時間屈指可數,我要愛護她,讓她不留遺憾。
「祈佑,這兩個玩偶如嶽都喜歡,你讓給她吧,爸爸下次補給你。」
「祈佑,如嶽她......也喜歡沈靖平,要不,你讓讓她吧......」
「祈佑,你妹妹病成這樣,你還和她爭什麼呢?」
玩具,父母,愛人。
我讓了楚如嶽一輩子。
他們說,反正我的時間還很多。
等妹妹走後,他們會好好彌補我的。
可我的時間也不多了。
三十二歲這年,妹妹含笑在病床上去世了。
她這一生冇有遺憾。
同一時間,我縮在醫院角落的長椅上,也靜靜地停止了呼吸。
「......靖平,如嶽耐受不了新藥,粥剛喝下去就吐。」
媽媽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
沈慎平明白了。
「我馬上過去。」
我坐在餐桌前,看他匆匆起身,換好出門的衣服。
楚如嶽身體難受的時候,想爸爸想媽媽想我男朋友,就是不會想我。
起初媽媽想讓沈慎平去看她時,電話還是打到我這裡,可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們繞過我這個多餘的聯絡員,變成了單線聯絡。
我輕聲問。
「不去行嗎?」
沈慎平離去的腳步微頓,口氣沉下。
「祈佑,你妹妹情況很不好,你懂事一點。」
可能是覺得話說的太重,他又緩和道。
「聽話,等......事情都過去了,我一定好好陪著你。」
門被穩穩地帶上,發出一聲極輕的「哢嗒」聲。
我看著桌子上的飯菜,靜坐了一會。
拿出手機,找到熟悉的直播間。
點進去後,螢幕上跳出楚如嶽燦爛的笑顏。
「噹噹噹——這裡是小嶽抗擊病魔的第一萬二千零九天!今天吃了八頓飯,還是很餓,因為吐了七頓哈哈!」
楚如嶽臉色慘淡,卻並不萎靡。
她戴著一頂毛線帽,鬢角隱約露出青色的發茬,開心地和粉絲分享今天發生的趣事。
爸媽一左一右地坐在她身邊,目光柔和地注視著她。
彈幕都在刷。
「小嶽加油!一定要恢複健康呀!」
「嗚嗚,好感動,爸媽的愛是最好的安慰劑!」
「同是病友,每天看著妹妹這樣積極向上,感覺自己身上的疼痛都減輕了。」
「咦,今天妹妹的家人都在欸,難道現在掌鏡的是男朋友?」
正巧,楚如嶽抬眼,笑著對鏡頭伸出手。
「沈哥快來,支架很穩的,不用一直扶著。」
於是沈慎平的身影出現在螢幕中。
他縱容地遞過手去,任由楚如嶽抱在懷中,撒嬌似的晃了晃。
彈幕又是大片的「KSWL」。
「哈哈,怪不得妹妹今天這麼高興,眼睛都亮晶晶的,原來是男朋友來看她了。」
「沈哥真的好寵啊,全身上下都一絲不苟,但可以讓妹妹隨意蹂躪,簡直好磕到飛起!」
楚如嶽笑意漸深。
我們隔著一道鏡頭遙空對視。
我在看。
她一直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