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下午的陽光,透過官道兩旁的楊樹葉,在地麵灑下細碎的光斑。從龍眠穀方向吹來的風裏,還帶著一絲聖樹的淡香,卻沒完全驅散眾人心裏的緊繃——畢竟周隱未除,極北裂隙的威脅還懸在頭頂,連腳下的路,都像是埋著看不見的危機。
影紋虎走在隊伍最前麵,半人高的身軀透著警惕,黃黑相間的皮毛下肌肉緊繃,時不時停下腳步,用鼻子嗅嗅空氣中的氣息。它耳後淡金色的龍鱗印記偶爾閃爍,像是在感知周圍是否有邪氣靠近。蕭承宇走在中間,手裏握著嵌了鎮鏡鑰的三域鏡,鏡麵泛著淡淡的青光,與影紋虎的印記隱隱呼應,若有邪氣靠近,鏡子便會提前發熱。
“按這個速度,傍晚就能到龍眠穀外圍的迷霧林了。”寧承煥走在蕭承宇身側,目光掃過前方的岔路,“迷霧林裡影蟲多,到時候得讓影紋虎帶路,它對邪氣的感知比我們敏銳。”
蘇清禾抱著聖女玉佩,走在隊伍後方,正幫真周顯整理背上的《影痕秘錄》。少年把書看得比什麼都重,出發前特意用龍鱗紙裹了三層,此刻還在小聲嘀咕:“木老說聖樹地宮有解咒液,到時候一定要先把盟約捲軸上的模糊字跡弄清楚,說不定能找到域外之主的弱點。”
就在這時,影紋虎突然停下腳步,喉嚨裡發出低沉的低吼,耳後的龍鱗印記瞬間亮了起來!蕭承宇手裏的三域鏡也驟然發燙,青光暴漲——“小心!”他剛喊出聲,官道兩側的草叢裏就突然竄出十幾道黑影,手裏的彎刀泛著冷光,刀身正麵刻著一個猙獰的黑色印記,正是之前在黑冰海見過的“濁靈王”標記!
“是周隱的餘黨!”蕭承漠反應最快,銀弓瞬間拉滿,箭囊裡裹著硫磺火芯的銀箭“唰”地抽出,箭尖對準最靠前的黑影。
那些餘黨個個麵帶凶光,黑袍上沾著未乾的黑漬,顯然是剛從黑冰海趕來。為首的是個滿臉刀疤的漢子,手裏的彎刀一揮,嘶吼著衝上來:“蕭承宇!蘇清禾!周大人待我們不薄,你們毀他祭典,殺他手下,今日就拿你們的血給周大人賠罪!”
更讓人頭皮發麻的是,餘黨身後還跟著三隻小型濁靈——這些濁靈比皇城見到的影化士兵更粗壯,青黑色的鱗片泛著油光,爪子在地麵抓出深深的痕跡,喉嚨裡滾出“嗬嗬”的低吼,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眾人,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滴,帶著刺鼻的腥氣。
“先解決濁靈!它們的眼睛是弱點!”蕭承漠的聲音剛落,銀箭就帶著硫磺火芯的熱浪,“嗖”地破空而去!這一箭又快又準,精準地射進最左側那隻濁靈的左眼!硫磺火芯剛觸到濁靈的眼球,就“轟”地燃起淡藍色的火焰,火焰順著濁靈的眼眶往裏燒,瞬間點燃了它體內的邪氣!
“嗷——!”濁靈發出淒厲的慘叫,龐大的身軀在地上瘋狂翻滾,鱗片縫隙裡冒出濃濃的黑煙,原本青黑的麵板被火焰燒得焦黑,不過幾息間,就癱在地上不動了,身體漸漸化作一縷縷邪氣,被陽光一照,徹底消散。
“好箭法!”寧承煥大喝一聲,手裏的龍矛突然爆發出金色的龍力,矛尖泛著刺眼的銀光,他迎著刀疤漢子衝上去,矛桿一橫,擋住對方劈來的彎刀,手腕猛地發力——“哢!”的一聲,彎刀被龍矛劈成兩段!沒等刀疤漢子反應過來,矛尖已經穿透他的胸膛,龍力順著矛桿湧入他體內,瞬間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
刀疤漢子瞪大了眼睛,嘴裏湧出鮮血,身體軟軟地倒在地上,手裏還死死攥著那半段刻有濁靈王印記的彎刀,眼裏滿是不甘。
剩下的餘黨見首領被殺,非但沒退,反而更瘋狂地撲上來,手裏的彎刀對著眾人亂砍。影紋虎猛地撲向離蘇清禾最近的一個餘黨,巨大的爪子帶著勁風,“啪”地拍在對方的背上,那餘黨慘叫一聲,一口血噴出來,當場昏死過去。
“清禾姐,小心右邊!”真周顯突然喊道。一個餘黨繞到蘇清禾身後,彎刀直劈她的後背,蘇清禾反應極快,立刻將聖女玉佩舉到身後——暖金色的光芒瞬間爆發,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光罩,“當”的一聲,彎刀砍在光罩上,非但沒劈開,反而被光芒彈開,餘黨被震得虎口發麻,手裏的刀差點掉在地上。
“想傷她,先過我這關!”蕭承宇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三域鏡的青光凝成一道光刃,“唰”地劃過那餘黨的手腕,鮮血瞬間噴湧而出,彎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沒等對方哀嚎,蕭承宇已經上前一步,手刀劈在他的後頸,餘黨眼睛一翻,倒了下去。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官道上的打鬥就接近了尾聲。十幾名餘黨死的死、昏的昏,隻剩下最後一個瘦高個,被影紋虎的爪子按在地上,動彈不得,渾身發抖,眼裏滿是恐懼,連抬頭看眾人的勇氣都沒有。
“別殺我!我招!我什麼都招!”瘦高個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抖得像篩糠,“是周大人……周大人讓我們在這裏伏擊你們的!他說你們要去龍眠穀找封印之法,必須在半路上攔住你們!”
蕭承宇蹲下身,目光冰冷地看著他:“周隱現在在哪?他還想幹什麼?”
“周大人……周大人已經去黑冰海了!”瘦高個嚥了口唾沫,聲音更抖了,“他說要去見濁靈王本體,借‘濁靈軍團’來截殺你們!還說……還說等拿到三域鏡和聖女血,就帶著軍團去極北裂隙,幫域外之主大人蘇醒!”
這話一出,眾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濁靈王本體的實力,比之前遇到的帶角濁靈王強十倍不止,要是真讓周隱借到軍團,別說去龍眠穀,恐怕連官道都走不出去。
“還有這個!”瘦高個像是想起了什麼,急忙從懷裏掏出一塊巴掌大的黑木牌,雙手捧著遞過來,“這是周大人讓我們帶的,說要是遇到你們,實在打不過,就把這個交出來……他說這上麵刻著‘域門坐標’,好像是通往黑冰海的捷徑。”
蕭承宇接過黑木牌,入手冰涼,牌麵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紋路,既不是守鏡人符文,也不是龍族印記,反而帶著一股熟悉的邪氣——和黑冰海濁靈王鱗片上的紋路一模一樣。他用指尖摸了摸紋路,三域鏡突然發燙,鏡麵閃過一道微光,似乎與木牌上的坐標產生了共鳴。
“域門坐標……”寧承煥湊過來看了一眼,眉頭皺得更緊,“周隱故意讓他交出這個,恐怕沒安好心。說不定這坐標是個陷阱,等著我們往裏跳。”
蘇清禾也湊過來,聖女玉佩的暖光在木牌上方閃爍,卻沒察覺到危險的邪氣,反而隱約感應到一絲黑冰海的寒氣:“不管是不是陷阱,這坐標至少能證明,周隱確實和黑冰海的濁靈王勾結了。我們得加快速度去龍眠穀,說不定木老知道怎麼應對濁靈軍團。”
蕭承漠踢了踢地上的瘦高個,冷聲道:“再敢跟著我們,或者給周隱報信,下次就不是被按在地上這麼簡單了。滾!”
瘦高個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從影紋虎的爪子下逃出來,連掉在地上的彎刀都不敢撿,頭也不回地往皇城方向跑,很快就消失在官道的拐角處。
影紋虎看著瘦高個逃走的方向,低吼了兩聲,似乎還想追上去,卻被寧承煥伸手按住了頭頂:“別追了,留著他也翻不起風浪。我們得趕緊走,天黑前必須趕到迷霧林,要是在野外遇到濁靈軍團,就麻煩了。”
眾人重新整理隊伍,影紋虎依舊走在最前麵,隻是這次的腳步更快了,耳後的龍鱗印記亮得更頻繁。蕭承宇將黑木牌收好,握在手裏,三域鏡的青光還在微微發燙,像是在提醒他——前方的路,比他們想像的還要兇險。
官道兩旁的楊樹葉子被風吹得沙沙作響,夕陽漸漸西斜,將眾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沒人再說話,隻有腳步聲和影紋虎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官道上格外清晰。所有人都知道,周隱借到濁靈軍團隻是時間問題,他們必須和時間賽跑,在軍團到來前趕到龍眠穀,找到對抗域外之主的封印之法——否則,不僅是他們,整個三域的百姓,都將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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