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議事殿的窗欞透進第三日的晨光,落在殿中鋪著的青石板上,映出淡淡的光痕。殿內沒有往日的肅殺,卻瀰漫著一股複雜的氣息——有劫後餘生的輕鬆,更有對犧牲者的沉重。
蕭承宇站在殿中央的長案旁,指尖劃過案上的名冊。名冊上的名字密密麻麻,紅色的圈劃佔了大半:“守鏡人弟子共三百二十七人,此戰傷亡一百六十五人,過半……雙生衛原本五十人,現在還能站著的,隻剩三十五人。”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石頭壓在每個人心頭。魏長老拄著纏著繃帶的木杖,站在殿角,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他帶的那批入門弟子,活著回來的不到十個。
“犧牲的弟子和衛士,按最高規格安葬。”蕭承宇合上名冊,眼神堅定,“他們的家人,由皇城府庫終身供養,絕不虧待。”
“還有東海的弟兄們。”寧承煥靠在椅上,後背的傷口剛拆繃帶,青金色的龍鱗正慢慢癒合,他看向站在殿門旁的銀瀾,“這次若不是你們及時支援,三域交界山的陣法撐不到我們趕到。”
銀瀾連忙躬身:“守護三域本就是龍族的責任,寧大人言重了。”他身後的十名龍裔護衛也挺直了腰板,臉上帶著自豪。
蕭承漠走到殿角,扶起一名拄著柺杖的雙生衛。這名單衛的左臂空蕩蕩的,是在皇城守城時被濁靈咬斷的,卻依舊挺直脊背:“公子,屬下還能再戰!”
“先養好傷。”蕭承漠拍了拍他的肩,蛇形印的銀光在腕間閃過,“以後有的是仗要打。”
這時,蘇清禾握著聖女玉佩,從內殿走了出來。她的紅衣已換了乾淨的,盲眼處的青紗泛著暖光,玉佩在她掌心流轉著淡金色的光。“承宇,最後幾個重傷的弟子都醒了。”
她走到殿中央,將玉佩輕輕放在長案上。玉佩的光芒擴散開來,籠罩住殿內所有帶傷的人——傷口處傳來陣陣暖意,魏長老肩膀的箭傷、雙生衛的斷肢處、甚至寧承煥後背的鱗傷,都在金光中泛起淡淡的光暈,疼痛竟緩解了大半。
“這玉佩……還有治癒之力?”魏長老驚喜地摸了摸肩膀的繃帶,“不疼了!”
蘇清禾笑著點頭:“娘也是剛發現。玉佩認聖女血脈,不僅能護陣,還能引靈力療愈。隻是用一次,靈力就會弱一分,不能常用。”
殿內的氣氛漸漸輕鬆起來,晨光透過窗欞,照在每個人帶傷卻鮮活的臉上。
就在這時,真周顯抱著一個泛黃的布包,從殿外快步走進來。布包上綉著守鏡人的鏡紋,邊角已磨損,顯然有些年頭。“承宇,蘇夫人,你們看我帶什麼回來了。”
他將布包放在長案上,小心翼翼地開啟——裏麵是一本線裝書,封麵上寫著“守鏡人秘錄完整版”,書頁泛黃卻儲存完好,正是他從蓬萊龍墓主殿石棺旁找到的那本。
“完整版?”蕭承宇眼睛一亮,之前的秘錄都是殘本,很多關鍵內容缺失。
真周顯點頭,翻開最後幾頁,指著上麵的字跡:“你們看這裏。”
眾人圍攏過去,隻見書頁上用硃砂寫著幾行字:“影痕不滅,域外之主終有歸期。三域屏障雖合,需尋‘三域鏡’鎮壓,方得長治。鏡在極北冰原,藏於‘冰龍窟’,非雙脈(龍裔 聖女)不得取。”
“三域鏡?”蕭承漠皺眉,“從沒聽過這東西。”
“秘錄前麵提過,三域鏡是初代聖女和龍祖聯手打造的鎮界之寶。”真周顯解釋道,“當年封印裂隙時,鏡力耗盡,沉入極北冰原。域外之主能感應影痕,就是因為沒有三域鏡鎮壓,空間屏障始終有縫隙。”
蘇清禾盲眼處的青紗輕輕顫動:“娘‘看到’極北冰原的方向有白光,應該就是三域鏡的氣息。隻是那裏常年冰封,還有冰龍守護,恐怕不好去。”
寧承煥坐直身體,龍元珠的光芒在掌心微微閃爍:“龍族與冰龍有舊,若真要去,我可以試著聯絡冰龍一族。”
殿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剛結束一場大戰,又要奔赴極北冰原,所有人都有些疲憊,卻沒人退縮。
就在這時,一名東海龍裔護衛匆匆跑進殿,手裏拿著一枚刻著龍紋的海螺:“銀瀾大人!龍族傳訊!”
銀瀾接過海螺,放在耳邊聽了片刻,臉色漸漸變得嚴肅:“極北冰原……出事了。”
他看向眾人,沉聲道:“傳訊說,三日前極北冰原突然傳來龍嘯,持續了整整一夜,冰龍窟的方向有白光衝天,像是有東西被驚動了。”
三日前?正好是裂隙閉合的那天!
蕭承宇和蕭承漠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這絕不是巧合——域外之主被封,極北冰原就有異動,顯然三域鏡的事,比他們想像的更複雜。
“看來,極北冰原是非去不可了。”蕭承宇握緊了拳,“影痕不滅,三域鏡又異動,我們不能等。”
蘇清禾點頭:“娘跟你們去。聖女血脈或許能幫上忙。”
寧承煥也道:“我傷勢差不多了,龍族的事,我去交涉更方便。”
晨光依舊明亮,議事殿內的氣氛卻從戰後的平靜,悄然轉向了對未知的警惕。極北冰原的龍嘯,三域鏡的異動,影痕背後的威脅……新的征程,已在眼前。
但沒有人感到畏懼。經歷過裂隙的決戰,他們早已明白,平靜從不是等來的,而是靠自己一步步守來的。
“休整三日。”蕭承宇的聲音在殿內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三日後,出發去極北冰原。”
殿內的眾人同時應道:“是!”
晨光透過窗欞,照在長案上的聖女玉佩上,暖金色的光芒與極北冰原的方向遙遙呼應。戰後的平靜隻是暫時,新的疑雲已籠罩三域,但隻要他們還在一起,就沒有踏不平的冰原,沒有尋不到的鏡。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