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墓入口的海水泛著墨色，避水符舟的光膜外，漩渦的吸力像無數隻無形的手，拉扯著符舟的邊緣。
蕭承宇和寧承煥正準備乘符舟返回海麵，與明煜的船隊匯合，蕭承宇腕間的鏡碴碎片突然劇烈顫動——是明煜的鏡術通訊。
“承宇！快接通訊！”碎片裡傳來明煜急促的聲音，背景夾雜著隱約的爆炸聲。
蕭承宇立刻注入靈力，碎片亮起青金色的光，明煜的臉在光中顯現，他的鎧甲上沾著黑血，頭髮淩亂，顯然剛經歷過激戰：“承宇！出事了！皇城被圍了！”
“什麼？”蕭承宇心頭一緊，“娘呢？娘怎麼樣？”
“蘇夫人沒事，但被困在皇宮裏了！”明煜的聲音帶著喘息，“半個時辰前，皇城外圍突然湧出上萬隻濁靈，全是周隱提前埋伏的！守鏡人弟子死傷慘重，護城陣被濁靈的黑氣腐蝕，現在濁靈正猛攻內城，我們快撐不住了！”
光中的畫麵突然晃動，明煜似乎被什麼撞了一下，他扶住牆，繼續道：“蘇夫人讓我給你發通訊，她用鏡術撐著護宮陣，但靈力快耗盡了……”
話沒說完，光中的畫麵突然切換——蘇清禾的身影出現在碎片裡。她的紅衣沾著塵土，盲眼處的青紗被黑氣熏得發黑，臉色蒼白如紙，卻依舊挺直脊背，身後是皇宮的宮牆，牆外隱約能看到濁靈兵的黑影在蠕動。
“娘！”蕭承漠衝上前，手指幾乎要按在碎片上，“您怎麼樣？有沒有受傷？”
蘇清禾聽到聲音，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虛弱的笑：“娘沒事……承漠，承宇，你們別擔心。周隱的濁靈雖然多，但護宮陣還能撐住……”她的聲音突然頓住，劇烈地咳嗽起來，嘴角溢位一絲血沫，“隻是……守鏡人弟子傷亡太大了，魏長老為了護陣，被濁靈的骨矛刺穿了肩膀……”
“周隱呢？他在皇城？”蕭承宇追問，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他在……”蘇清禾的投影突然閃爍了一下，顯然靈力不穩，“他在皇宮裏……到處找東西……說要找‘聖女信物’……和之前龍眠穀密室裡的雕像有關……”
“聖女信物？”蕭承宇瞳孔驟縮——他想起龍眠穀暗門後的初代聖女雕像，當時蘇清禾靠近時雕像發光，難道那雕像與“聖女信物”有關？周隱找信物，是想徹底控製聖女血脈，還是另有圖謀？
不等他細想，蘇清禾的投影突然變得透明，聲音也斷斷續續：“娘撐不住了……通訊快斷了……你們……別管我，先去關閉裂隙……三日後的時間視窗……不能錯過……”
“娘！”蕭承漠嘶吼著，蛇形印的銀光在腕間爆閃，“我們現在就回去！您再撐一會兒！”
投影裡的蘇清禾搖了搖頭，盲眼處的青紗輕輕顫動，像是在“看”著他們的方向，聲音輕得像嘆息：“傻孩子……裂隙要緊……娘等著你們……”
最後一個字落下，鏡碴碎片的光芒驟然熄滅，通訊徹底中斷。
避水符舟裡靜得可怕，隻有符舟光膜外海水流動的“嘩嘩”聲。蕭承漠攥緊了弓，指節發白，眼眶通紅：“我要回去！我要去救娘！”
“承漠！”蕭承宇按住他的肩，聲音沙啞卻異常冷靜，“現在不是衝動的時候。娘說周隱在找聖女信物，顯然他的目標不止圍城，還有可能想用信物做別的事——比如，針對裂隙的封印。”
寧承煥也沉聲道：“三日後的時間視窗不能錯過。逆鱗和龍祖血在我們手裏，若是錯過，就算救了蘇夫人，三域也會被裂隙吞噬，到時候一切都晚了。”
“那娘怎麼辦？”蕭承漠紅著眼反問，“難道讓她一個人在皇城等死？”
“沒人說要放棄。”蕭承宇深吸一口氣，看向寧承煥，“寧叔叔，你帶逆鱗和龍祖血先走。你龍元珠的速度快，乘龍裔快船（銀瀾之前提到的東海龍族快船）直奔三域交界山，提前佈置封印陣。三日後正午，我們在裂隙旁匯合。”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異常堅定：“我和承漠、真周顯乘龍鳳號回皇城。娘撐住一時，我們就能救她一時，而且必須阻止周隱拿到聖女信物——誰知道那東西會不會影響裂隙的封印。”
寧承煥看著他，又看了看急得發抖的蕭承漠，點頭：“好。我帶銀瀾和十名龍裔護衛走，龍裔快船速度快，明日黎明就能到三域交界山。你們回皇城後，若事急，就用龍祖血的氣息發訊號，我能感應到。”
“真周顯呢？”蕭承漠突然問——真周顯對守鏡人秘錄熟悉，或許知道聖女信物的線索。
“我跟你們去皇城。”真周顯的聲音從符舟後方傳來，他剛檢查完龍墓入口的濁靈守衛（周隱留下的，已被銀瀾清理），“聖女信物在秘錄裡有記載，是初代聖女的貼身玉佩，藏在皇宮的‘鏡心殿’。周隱找它，恐怕是想用來剋製蘇夫人的聖女血脈，或者……用來啟用某種與裂隙相關的陣術。”
“鏡心殿？”蕭承宇記起之前龍眠穀密室的守鏡人日記，裏麵提過“鏡心殿藏聖女遺物”，看來周隱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很明確。
“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出發。”寧承煥將裝著逆鱗（已融入龍祖血）的木盒遞給蕭承宇，“逆鱗暫時由你保管，回皇城後小心，周隱肯定會搶。我走了。”
他轉身躍出符舟，銀瀾和幾名東海龍裔早已備好龍裔快船（一艘首尾刻著龍首的狹長快船），見寧承煥出來，立刻拉起風帆。快船在漩渦邊緣靈活地一轉，順著銀瀾指引的暗流，像一支離弦的箭，朝著三域交界山的方向駛去。
蕭承宇握緊木盒，指尖能感受到逆鱗傳來的溫暖力量——這是關閉裂隙的關鍵，也是此刻支撐他冷靜的底氣。
“我們也走。”他對蕭承漠和真周顯道，“明煜的船隊應該在海麵等著，我們乘龍鳳號回皇城，越快越好。”
避水符舟駛出龍墓入口，海麵的暮色已濃，龍鳳號的船燈在遠處閃爍。明煜站在船頭，見他們回來，立刻讓人放下小艇：“承宇！情況緊急，蘇夫人的鏡術投影剛才徹底斷了，不知道宮裏現在怎麼樣！”
“別多說，立刻返航！”蕭承宇跳上小艇，“全速回皇城，一刻也不能耽擱！”
龍鳳號的風帆在暮色中徹底展開，船身破開海浪，朝著皇城的方向疾馳。蕭承漠站在船舷邊，望著越來越近的夜空，手腕的蛇形印燙得驚人——他彷彿能看到皇城的火光，聽到娘虛弱的咳嗽聲。
蕭承宇走到他身邊，將一半的鏡碴碎片遞給他：“這是通訊碎片，若靠近皇城，或許能重新聯絡上娘。”
蕭承漠接過碎片，緊緊攥在手裏。真周顯也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一張泛黃的圖紙：“這是皇宮的佈防圖，鏡心殿在皇宮西北角，靠近禦花園。周隱要找聖女信物，肯定會去那裏，我們可以從禦花園的密道潛入，出其不意。”
船速越來越快，海風帶著鹹澀的氣息，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那是從皇城方向飄來的，顯然濁靈圍城的規模比他們想像的更大。
蕭承宇望著皇城的方向，指尖輕輕摩挲著木盒裏的逆鱗。三日後的裂隙關閉視窗，被困皇宮的母親，找聖女信物的周隱……無數條線索在他腦海裡交織，最終匯成一個念頭：
必須趕在周隱拿到信物前，救出娘。
龍鳳號的船燈刺破暮色，像一顆執著的星，朝著那座被濁靈圍困的皇城，全速前進。而船艙裡，蕭承漠正用靈力催動鏡碴碎片，碎片的光忽明忽暗，映著他眼底的焦急，也映著皇城方向越來越濃的黑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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