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的深夜,鏡石母核的青光泛著冷意,將周顯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縮在臨時囚室的角落,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石壁——自蕭承宇從龍眠穀暗門回來後,就把他關在了這裏,沒打沒罵,卻用鏡術布了層光網,讓他插翅難飛。剛才他通過囚室縫隙看到外麵的守鏡人在議論“迷霧島母巢塌了”,心瞬間沉到了底——母巢一毀,周隱的計劃肯定受了阻礙,他這個“棋子”也沒用了,與其等周隱來滅口,不如賭一把,偷了鏡石母核跑路。
趁著守夜的雙生衛換崗的間隙,周顯悄悄催動體內僅存的靈力(被控魂術後所剩無幾),竟真的撞開了囚室的木鎖。他像隻偷油的老鼠,貼著石壁往母核的方向挪——母核就立在礦洞中央,淡青色的光紋流動,隻要能拿到它,就算被周隱找到,也有談判的資本。
可剛走到母核三丈外,腳下突然亮起青金色的光紋!光紋瞬間織成一張網,將他死死捆住,動彈不得。
“周先生,這麼晚了,不去睡覺,來母核這兒做什麼?”
蕭承宇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他手裏拿著那本守鏡人日記,身後跟著蘇清禾和魏長老。蘇清禾盲眼處的青紗泛著微光,顯然是她用鏡術提前察覺到了動靜。
周顯的臉瞬間慘白,掙紮著喊道:“我……我隻是睡不著,來看看母核!”
“看母核需要撬囚室鎖?”蕭承宇走上前,將日記扔在他麵前,又掏出明煜傳來的那封周隱的信,“還是說,你想替周隱把它偷走?”
日記殘頁上的“周隱”二字,信上“鏡石母核有假,小心周顯”的字跡,像兩把鎚子,狠狠砸在周顯的心上。他看著那兩樣東西,嘴唇哆嗦著,突然像崩潰般笑了起來,笑聲裡滿是絕望:“是……是又怎麼樣?你們抓到我了,要殺要剮隨便!”
“我們隻想知道真相。”蘇清禾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你是被周隱脅迫的,對不對?”
周顯的笑聲猛地頓住,眼淚“唰”地掉了下來。他低下頭,聲音哽咽:“是……也不是……”
“什麼意思?”蕭承宇皺眉。
“我不是周顯。”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炸得眾人愣住了。
“你說什麼?”魏長老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你不是周顯?那你是誰?”
“我是周隱的替身。”周顯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真正的周顯,是我雙胞胎哥哥。我們長得一模一樣,連聲音都分不出。”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道出真相:
原來他叫周墨,是周顯的弟弟。周隱(也就是周顯的親弟,三兄弟)早年被域外之主附身,成了信徒後,就一直想滲透守鏡人。他抓住周墨的妻兒,用“控魂術”控製了他,又把真正的周顯擄走,囚在了蓬萊海底的龍墓——因為隻有真正的周顯懂守鏡人秘錄,周隱需要他破譯龍墓的封印。
而周墨,則被周隱逼著假扮周顯,混進探險隊,一方麵打探鏡石母核和鎮靈鏡的訊息,另一方麵伺機給周隱傳遞情報。之前開啟暗門、找守鏡人日記,都是周隱通過控魂術指使他做的。
“控魂術……”蘇清禾的臉色沉了下去,“難怪娘‘看到’你體內有黑影,那是周隱的魂識在控製你。”
周墨點頭,苦笑道:“他能通過魂識監視我,我做什麼他都知道。要是不聽話,我妻兒就……”
蕭承宇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麼周顯有時會眼神恍惚,為什麼青銅碎片會排斥他——因為他根本不是守鏡人周顯,隻是個被操控的替身。
“周隱為什麼非要找第三把鑰匙?”蕭承宇追問,“他集齊三鑰匙,到底想做什麼?”
“喚醒域外之主。”周墨的聲音帶著恐懼,“他說裂隙之影被初代聖女和龍祖封印在裂隙深處,需要三鑰匙(鎮靈鏡、母核碎片、逆鱗)同時啟用,再加上龍祖逆鱗的力量,才能破開最後的封印,讓域外之主出來。”
他頓了頓,看向蕭承宇,眼神複雜:“而且……周隱現在就在蓬萊海底龍墓。他抓了我哥,逼他破譯龍墓的封印,就是為了取逆鱗。”
蓬萊海底龍墓!
這五個字讓蕭承宇心頭劇震。之前龍眠穀石壁和守鏡人日記都指向那裏,現在周墨的話更是坐實了——那裏不僅有龍祖逆鱗,有被囚的真周顯,還有周隱和他的爪牙!
“他什麼時候去的?”蕭承宇追問。
“在你們去黑礁島之前就去了。”周墨搖頭,“具體的我不清楚,他沒讓我知道太多。隻知道他留了些濁靈在龍墓外圍守著,自己帶著我哥進了墓深處。”
礦洞裏靜了下來,隻有母核的青光在緩緩流動。真相大白,卻讓人心情更加沉重——周隱已經領先一步,要是讓他先拿到逆鱗,後果不堪設想。
“承宇,”魏長老顫聲道,“得立刻去蓬萊!不能讓周隱得逞!”
“我知道。”蕭承宇點頭,看向被光網捆著的周墨,“你知道龍墓的具體位置嗎?”
周墨苦笑:“周隱沒告訴我。但我哥肯定知道,他研究過守鏡人秘錄裡的龍墓圖譜。”
也就是說,要找龍墓,還得先救真周顯。
蕭承宇看向蘇清禾,蘇清禾輕輕點頭:“娘‘看到’蓬萊的方向有紅光,應該是龍墓的封印在波動,周隱可能已經開始破封了。”
事不宜遲。
蕭承宇收起日記和信,對周墨道:“我們可以幫你救妻兒,也可以解你的控魂術,但你得配合我們。”
周墨猛地抬頭,眼裏燃起希望:“真的?你們願意幫我?”
“隻要你不再幫周隱。”蕭承宇撤去光網,卻沒解開他的束縛,“先跟我們去蓬萊,找到你哥,再談其他。”
周墨連連點頭:“我配合!我什麼都告訴你們!周隱怕龍裔的血,寧承煥的龍元珠應該能剋製他的控魂術!”
蕭承宇沒再說話,轉身走到母核旁。母核的青光映在他臉上,他拿出鏡碴碎片,準備給蕭承漠發鏡術通訊——無論如何,得讓他們立刻從迷霧島返航,一起去蓬萊。
鏡碴碎片亮起,映出蕭承漠的臉,他身後是迷霧島的海麵,顯然剛處理完母巢的事。
“哥,怎麼了?”
“承漠,立刻帶寧叔叔回來。”蕭承宇的聲音異常嚴肅,“我們要去蓬萊,周隱在龍墓,他要取逆鱗喚醒域外之主。”
鏡那邊的蕭承漠臉色瞬間變了。
礦洞深處,母核的青光依舊柔和,卻彷彿已映照出蓬萊海底龍墓的兇險。周隱的陰謀、被囚的真周顯、沉睡的龍族始祖、即將被喚醒的域外之主……所有的謎團和危機,都將在蓬萊海底匯聚。
這一次,他們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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