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的月光碎在冷宮枯井的水麵上,像撒了一把碎銀。蕭明煜趴在井沿,將耳朵貼近嵌在井壁的「北湖鏡」,水麵立刻泛起細密的波紋,皇後沈氏陰鷙的聲音隨著漣漪滲出:「腐骨散準備好了?明日就下在那小孽種的桂花糕裡。」
明煜的心猛地一沉。腐骨散——他在《魯班經》毒經篇見過記載,此葯無色無味,中者三日內筋骨盡腐,唯有龍涎香能解。他下意識摸了摸後背的胎記,那裏正隨著心跳微微發燙,三趾龍紋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娘娘放心,」綠萼的聲音帶著諂媚,「奴婢特意選了江南進貢的糖桂花,保證他嘗不出半點異味。」宮女的腳步聲在殿內響起,明煜透過水麵映象看見她開啟一個朱漆藥盒,裏麵躺著三粒烏黑藥丸,正是腐骨散。
「明煥那邊呢?」皇後的聲音壓低,「極樂散的用量該加了,不能讓他清醒著壞了大事。」
「已經加倍了,」綠萼笑道,「現在就算把太子妃塞進他寢殿,他也隻會抱著鴉片煙槍傻笑。對了娘娘,寧王次子前日進京,奴婢瞧著......」
「住口!」皇後猛地打斷,「那孩子雖是同年同月生,可身份......」她頓了頓,聲音裏帶著算計,「先讓明煥把毒癮坐實,等除掉那小孽種,再從長計議。」
水麵突然劇烈波動,映象消失。明煜抬起頭,額角沁出冷汗——寧王次子與明煥同年同月生,這絕非巧合。他想起蕭明晦說過的「映象替身」,難道皇後早已準備好備胎,隻等明煥徹底廢了,就用寧王之子取而代之?
「好毒的計。」蕭明晦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老人不知何時站在井邊,手中把玩著一枚青銅鏡,「腐骨散斷你生路,極樂散毀他心智,一箭雙鵰。」
明煜起身,拍了拍衣擺的塵土:「先生可知腐骨散的解藥?」
「龍涎香。」蕭明晦將銅鏡遞給明煜,鏡麵映出他蒼白的臉,「但必須是正統皇室血脈的龍涎香——你身上的就行。」他指嚮明煜的胸口,「運功逼出腺體分泌物,混在飲食裡,可解百毒。」
夜風捲起明煜的衣擺,他忽然想起孫順臨終前的話「真正的龍鱗在血脈裡」。原來自己的龍涎香不僅是身份象徵,更是天然解藥。他摸出藏在袖中的蠟丸——那是用自己的龍涎香調製的解藥,早有準備。
「綠萼提到的寧王次子......」明煜皺眉。
「名叫寧承煥,」蕭明晦從懷中掏出密檔,「生母是沈府旁支女,與明煥同月同日生,當年被皇後買通,抱入寧王府寄養。」他指著密檔上的生辰八字,「你看這命格,與明煥的假八字幾乎identical,顯然是刻意為之。」
明煜握緊拳頭,指甲刺破掌心。皇後的佈局遠比他想像的更深,十年前毒殺生母,抱養私生子,如今又準備了替補棋子,步步為營,隻為牢牢抓住後位。
「該將計就計了。」明煜忽然露出冷笑,「先生可否借我幾名影衛?」
蕭明晦挑眉:「你想做什麼?」
「散佈假訊息。」明煜望向東宮方向,「就說我右肩有個月牙形疤痕,是出生時自帶的胎記。」他想起明煥腰間的假龍鱗玉佩,想起皇後對他胎記的忌憚,「讓他們以為,那就是辨別『小孽種』的標記。」
蕭明晦撫掌讚歎:「妙!腐骨散若下在『右肩有疤』的人身上,正好替你擋災。而明煥......」他指向東宮深處,「極樂散會讓他在幻覺中自曝其短,不用我們動手,就能讓周顯那些老頑固起疑。」
七夕的更鼓聲敲過三更,明煜潛入冷宮下人房,將一枚刻著「月牙疤痕」的木牌悄悄塞進最愛嚼舌根的張嬤嬤枕頭下。不出半日,「小孽種右肩有疤」的訊息便像長了翅膀,在冷宮女眷中傳開。
果然,次日正午,明煜的桂花糕被「不小心」打翻,而負責送膳的小太監,右肩恰好有塊月牙形燙傷。明煜冷眼旁觀,看著那小太監吃下桂花糕,三日後毒發身亡,死狀淒慘。
「可惜了這棋子。」蕭明晦在夾牆中嘆息。
「棋子的價值,就是被利用。」明煜擦拭著照膽鏡碎片,鏡麵映出他冰冷的眼神,「皇後以為除掉了心腹大患,卻不知真正的獵物,已經盯上了她的咽喉。」
他想起綠萼提到的寧承煥,想起鏡陣圖上沈府與寧王府的連線,忽然有了新的計劃。如果明煥和寧承煥都是棋子,那他不介意讓這盤棋更亂一些——亂到皇後自己都分不清,誰纔是真正的棄子。
「極樂散該加量了。」明煜對蕭明晦說,「讓明煥在幻覺裡,多喊幾聲『我不是太子』。」
老人眼中閃過讚許:「你想讓周顯親耳聽見?」
「不僅是周顯,」明煜望向皇後寢殿,「還有隔牆有耳的......寧王。」
七夕的月亮漸漸西斜,明煜站在枯井邊,聽著井水中傳來明煥的瘋言瘋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腐骨散的毒計被他輕鬆化解,接下來,該輪到他出牌了——用極樂散做引,釣出皇後和寧王這條大魚。
「寧承煥......」他對著井水低語,照膽鏡碎片在掌心發燙,「你的生辰八字,我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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