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暑的熱浪被鏡衛穀的結界擋在外麵，穀內卻清涼如秋。
演武場的青石板上，二十名身著玄色勁裝的鏡衛列隊而立，腰間的青銅令牌在晨光中泛著冷光——他們是鏡衛穀第一批“雙生衛”，經過三年嚴苛訓練，今日正式結業。
蘇清禾站在高台上，紅衣在山風中獵獵作響。她身旁的沈硯捧著結業名冊，聲音洪亮地喊道：“雙生衛第一隊，出列！”
二十人同時邁步，腳步聲整齊劃一，震得地麵的塵土微微顫動。他們的肩甲上都刻著特殊的紋路：左側是鳳羽紋，右側是蛇形印，正是蕭承宇與蕭承漠的胎記圖案。
“承宇，承漠，該你們了。”蘇清禾低頭看向身邊的雙胞胎。蕭承宇捧著塊鏡碴碎片，蕭承漠握著那柄牛角弓，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向前邁出一步。
就在他們站定的剎那，奇蹟發生了——
蕭承宇額間的鳳羽紋亮起淡金，雙生衛肩甲左側的鳳羽紋立刻呼應，二十道金光連成一片，在演武場上空凝成半輪金色的鳳影；蕭承漠的蛇形印泛起銀白，肩甲右側的蛇形印隨之發光，二十道銀光交織，化作半輪銀色的蛇影。
“龍鳳陣，起！”沈硯一聲令下。
金鳳與銀蛇在空中合二為一，化作道青金色的光幕，將二十名雙生衛籠罩其中。光幕上流淌著與鎮靈鏡相同的紋路，散發出令人心安的力量。
“測試開始！”
兩名鏡衛抬著門仿製的“濁靈炮”走上場，炮口凝聚著淡黑色的氣團——這是用殘留的濁靈氣息模擬的攻擊，威力相當於普通濁靈的全力一擊。
“放！”
氣團呼嘯著沖向光幕，在接觸的瞬間爆發出刺耳的尖嘯。然而光幕隻是微微波動，氣團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瞬間被吞噬，連一絲漣漪都沒留下。
“防禦力……至少提升了三倍！”沈硯激動地記錄著資料，“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
蘇清禾的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三年前，她提出組建“雙生衛”時，不少老鏡衛質疑“孩子太小，難以形成有效共鳴”，如今看來，雙生子與生俱來的靈媒之力，遠比想像中更強大。
“再試一次，加大威力！”
這次，濁靈炮凝聚了三團氣團，同時轟向光幕。青金色的光壁劇烈震顫，表麵浮現出細密的裂紋，卻始終沒有破碎。雙生衛們齊聲低喝，將靈力注入光幕，裂紋竟在瞬間癒合！
“承宇，用鏡術加持！”蘇清禾喊道。
蕭承宇舉起鏡碴，青光融入光幕。原本青金色的光壁突然泛起一層琉璃般的光澤，氣團撞在上麵，竟被反彈回去，擦著濁靈炮的邊緣炸響，將地麵炸出個半尺深的坑！
“還能反彈攻擊！”場邊觀禮的老鏡衛們爆發出驚嘆，“這陣法，比當年守護初代聖女的‘同心陣’還厲害！”
蕭承漠也沒閑著，他拉弓搭箭，銀白的箭矢射向光幕，竟在光壁上劃出道蛇形軌跡，所過之處，光幕的亮度又增強了幾分。
“他們的配合越來越默契了。”蘇清禾輕聲對沈硯說，“承宇的鏡術能加固光幕，承漠的箭術能引導力量流轉，這纔是龍鳳陣的真正威力。”
沈硯點頭，翻開名冊的下一頁：“聖女，還有件喜事要彙報——靈鏡武器已經量產，西漠邊防軍配備後，效果顯著。”
他調出邊防傳來的戰報：“過去半年，西漠邊境的濁靈侵擾事件減少了七成，殘餘的低階濁靈聞到靈鏡的氣息就會避開，連最猖獗的黑風寨附近，都已經三個月沒見過濁靈蹤跡了。”
“很好。”蘇清禾的目光落在雙生衛手中的長劍上，那些劍刃都鑲嵌著鎮靈鏡碎片，青光流轉，“讓耶律煥再增訂五百柄，配給西域商隊的護衛，確保東海航線的安全。”
結業儀式的最後，是表彰最優秀的雙生衛。沈硯念出兩個名字：“淩雲、石敢當，出列！”
兩名鏡衛應聲上前。淩雲身形修長，動作靈動，擅長鏡術輔助；石敢當高大魁梧，力大無窮，是陣法的核心。他們站在雙生子麵前，鳳羽紋與蛇形印的光芒竟比其他人更亮，幾乎要與胎記融為一體。
“這兩人……”蘇清禾的盲視突然穿透他們的命格，瞳孔驟然收縮，“他們的生辰八字、靈脈走向，甚至連眉心的痣，都和千年前守護初代聖女的兩位鏡衛長一模一樣！”
沈硯也愣住了，連忙翻出古籍中記載的畫像——畫上的鏡衛長，一個執鏡，一個握劍，神態與淩雲、石敢當如出一轍！
“是宿命的輪迴嗎？”沈硯喃喃自語，“初代聖女的鏡衛長，也是一攻一守，配合天衣無縫。”
蘇清禾走到兩人麵前，指尖輕輕拂過他們的肩甲：“你們知道自己的使命嗎？”
“知道！”兩人齊聲回答，聲音鏗鏘有力，“守護雙生殿下，追隨聖女，平定濁靈，至死方休！”
“很好。”蘇清禾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從今日起，你們二人分別擔任雙生衛左右統領，淩雲隨承宇研習鏡術，石敢當隨承漠練習箭法，務必在三年之內，讓雙生衛的戰力再翻一倍。”
“屬下遵命！”
蕭承宇突然舉起鏡碴，青光在淩雲頭頂凝成個小小的光幕，映出他未來的樣子：身著鏡衛長服飾，站在蓬萊的雙生雕像前，手中的鏡子正與鎮靈鏡共鳴。
“你以後會很厲害。”蕭承宇認真地說。
淩雲愣了一下，隨即單膝跪地：“屬下定不負小殿下所望！”
蕭承漠也拉起石敢當的手，把自己的小箭囊塞給他：“這個給你，能引龍紋的，以後我們一起射壞人。”
石敢當黝黑的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小心翼翼地接過箭囊：“謝小殿下！”
午後的陽光透過結界，在演武場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雙生衛開始了結業後的第一次實戰演練，龍鳳陣在他們的操控下靈活變幻，時而化作堅不可摧的盾，時而化作銳不可當的矛。蘇清禾站在高台上看著，突然覺得肩上的擔子輕了許多——有這些年輕的鏡衛，有天賦異稟的雙生子，還有三王共治的穩固後方，就算未來有再大的風浪，他們也能穩穩接住。
沈硯走到她身邊，遞上一份新的名單：“聖女，這是第二批雙生衛的入選者，有五十人，資質都不錯，您要不要過目？”
蘇清禾接過名單，目光落在最上麵的名字上，突然笑了——那是個叫“風離”的小姑娘，命格與當年犧牲的沈月有七分相似，眼睛裏同樣閃爍著不屈的光。
“告訴他們，”蘇清禾的聲音傳遍整個鏡衛穀，“鏡衛穀的未來，不在過去的犧牲裡，而在你們的手裏。從今日起，我們不僅要守護封印，更要主動出擊，讓濁靈再也不敢踏足我們的土地！”
演武場上爆發出雷鳴般的吶喊，聲浪撞在穀壁上，激起層層迴音。蕭承宇的鏡碴與蕭承漠的牛角弓同時發光，與雙生衛的龍鳳陣交相輝映，在大暑的晴空下，繪出一幅充滿希望的畫卷。
而蘇清禾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隨著雙生衛的成長，隨著靈鏡武器的普及，隨著三王分治的深入，他們終將編織出一張覆蓋三域的大網，將濁靈徹底困在黑暗裏，等待著十年後，由雙生子親手終結這場跨越千年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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