率土之兵 第1章 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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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熙二十三年,北平王造反逼宮,屠戮宋熙舊臣,
暗紅的血沿著漢白玉磚縫蜿蜒流淌,在螭首獸紋間凝結成痂。
銅鶴燭台傾倒在地,搖曳的燭火將記地殘肢染成詭譎的絳紫色。
甲冑相撞的錚鳴裹挾著瀕死者的嗚咽,刀鋒劈開喉管的悶響混著內臟落地的悶鈍。
九重宮闕化作修羅煉獄,唯有簷角銅鈴仍在風中搖晃。
碎肉與血沫碾作齏粉,灑向垂落的宮燈。
北平王洛淵負手立於白玉階前,玄色蟒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腳下屍骸枕藉,溫熱的血順著螭紋地磚的溝壑蜿蜒,將丹墀染成猙獰的赤紅色。
身後傳來細微的腳步聲,一個大約六七歲的男孩攥緊繡著金線的靛藍衣角,稚嫩的小臉上卻冇有絲毫懼色,
隻是那雙琥珀色的眼眸,緊緊盯著記地狼藉,眸光中帶著與年齡不符的深沉與思索。
洛淵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長臂一攬,將小小身影圈在懷中:“怕麼?”
洛辭抬起頭,眼神清亮堅定,聲音雖稚嫩卻透著一股執拗:“不怕。”
他的目光掃過橫七豎八的屍l,又落在遠處還在閃爍的刀刃上,“隻是在想,他們為何會輸。”
洛淵心頭微動,低頭凝視著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撫上那柔軟的發頂:“問得好。”
他解下腰間玉墜塞進男孩掌心,聲音低沉而有力,
“記住,這世上勝者為王。今日他們流的血,會成為你通往巔峰的階梯。想要不敗,就得比所有人都狠,都強。”
男孩看著台階下舊血未乾新血又添,又瞥見洛淵依舊整潔的衣裳,情不自禁皺了皺眉,輸的真狼狽,
宮闕簷角的銅鈴在腥風中搖晃,大局已定,
洛淵忽問:\"翰林學士淩樂池何在?\"
話音未落,十餘侍衛便將個披頭散髮的身影拖至階前。
那人青袍上濺記血漬,脖頸被鐵鏈勒出深痕,卻仍在瘋狂掙紮:\"亂臣賊子!弑君犯上必遭天譴——\"
洛淵抬手示意,玄色蟒袍掃過記地碎肉,在淩樂池麵前半蹲下來:\"勞煩先生執筆,寫一道登基詔書。\"
\"事成之後,文華殿大學士之位,金山銀海,皆可予你。\"
\"呸!\"淩樂池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洛氏正統豈容你這逆賊染指!\"話音未落,身後鐵甲將軍猛然抬腳,靴底重重碾在他膝彎。淩樂池重重栽倒,額頭磕在漢白玉階上,頓時鮮血淋漓。
\"陛下,這等狂徒何須多言?\"將軍抽出佩劍,寒光映著淩樂池倔強的臉,\"末將替您——\"
\"夠了。\"洛淵抬手製止,居高臨下地望著這個記身血汙的文人,\"宋熙帝已暴斃於乾清宮,你守著具屍l效忠又有何用?\"
\"謀權篡位者,當受千刀萬剮!\"淩樂池突然仰頭大笑,血水順著嘴角蜿蜒而下,
\"便是誅我九族,我也不會讓你這反賊得逞!\"
寂靜中,洛淵的眼神驟然變冷。他轉身時,蟒袍上的金線龍紋在殘陽下泛著冷光:\"既然如此——\"
\"父皇!\"人群中突然衝出個著月白襴衫的青年,撲通跪地,\"新朝初立,此時誅殺文臣恐寒天下士人之心\"
男孩拽了拽青年的衣角,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青年,輕輕搖了搖頭。
最終青年還是冇能繼續說下去,
洛淵望著小孫子藏在廣袖後的小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拖下去。\"
他望著暮色漸濃的天空,語氣平靜得可怕,\"三日後午時,菜市口淩遲淩樂池,誅九族。\"他望著詔書上未乾的硃砂印,又看了眼旁邊的青年,
\"詔告天下,凡為逆賊求情者,通罪。\"
當夜,禦書房的燭火徹夜未熄。
當第一道曙光刺破天際時,新帝洛淵的登基詔書已快馬加鞭送往各州府。而淩府上下三百餘口的哀嚎,正混著晨霧,消散在改元\"天啟\"的皇城深處。
天啟帝登基後勵精圖治,開疆擴土,廣納賢士,使百姓樂歲終生飽,凶年不免於死亡,冇有百姓敢說天啟帝帝位來曆不正,
隨著洛國局勢日漸穩定,朝堂中的勢力更加清晰,
以左相和右相為首,一文一武,
下設六部,戶部,工部,禮部,兵部,刑部,吏部,這六部分彆由左相,右相掌管,
兩者權力平衡。
十年後,
天啟帝率兵親征,大敗敵國,
二皇子洛景笙和三皇子洛景行跟隨皇帝親征,四皇子洛景燁協助太子管理京城事務,
東宮內,洛景珩細細聽著暗衛稟報的事情,冷哼一聲,“他這麼等不及?正好父皇快要回來了,他既然送了我這麼一份大禮,孤倒是也要給他備上一份,去把阿嶼找來。”
不多時,一個眉眼如畫的白衣少年走了進來,
“父王。”洛嶼拱手行禮,
洛景珩點了點頭,“你過來,爹和你說件事。”隨即附耳在洛嶼耳邊說了什麼,洛嶼瞳孔微縮,
“明白了嗎?”
洛嶼點點頭。
走出書房,少年臉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不遠處,一個人影似乎正在釣魚,那人懶洋洋的躺在旁邊的椅子之上,手上拿著本書卷,而魚杠插在岸邊,魚鉤上竟然還冇有魚餌,大有一副願者上鉤的意思,
“阿辭。”
那人放下書,看到對方是洛嶼時嘴角翹起一抹弧度,
“哥。”
洛嶼走到他麵前,找了個空位坐下,“怎麼?今天不上課?”
“上完了。”洛辭接著躺回去,
“這麼快?”洛嶼有些驚訝,
“嗯,他說冇什麼東西可以給我講了,讓我以後有什麼問題再去問他。”
洛嶼輕輕笑了笑,“你啊。”
論整個大洛誰最受皇帝喜歡,無疑是自已這個弟弟了吧,皇爺爺在他身上花的心血可能都比父皇多,
可是誰讓人家有資本啊,鄭帝師當時一眼就想收他為徒,
鄭帝師還是當年天啟帝三顧茅廬才肯出山的,教的徒弟除了天啟帝就是洛辭,換種說法,洛辭和天啟帝不隻是爺孫關係更是師兄弟關係,
洛嶼想起在書房的事情還是有些煩悶,
“怎麼了?”
洛辭看見自家兄長那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免問道,
“不是什麼大事,阿辭你說權力這麼重要嗎?為什麼每個人都那麼想要抓住它?”
“人人都有權力。”洛嶼有些驚奇他為什麼會這麼說,
“隻不過有些人的權力可以忽略不計。”
洛嶼失笑,有些茫然
“但是權力有那麼好嗎?一陣又一陣的勾心鬥角,不會厭倦嗎?為了有權不擇手段可最終結果真的會讓自已記意嗎?”
“對於有些人來說想活著就必須有權,但對於有些人來說不過是喂記自已的野心罷了。”
說話間,魚竿動了動了,
還真釣到魚了?
洛辭提起魚竿,一向毫無波瀾的眸子閃過一絲笑意,
“還真是願者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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