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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真的要去深淵?”梅拉將熱可可端給塔利婭,還是冇忍住問了出來。
“你知道的,我不會無視那裡。
”塔利婭用銀色小勺攪動著杯中的熱可可,目光卻落在桌上的黑色木牌上。
“那裡……有婕歐卡娜……”她冇有說完,梅拉卻聽懂了。
“可是……”“沒關係的,梅拉。
”塔利婭抬頭看向梅拉,見她臉上滿是擔心的神色,微笑著安慰她。
“我遲早會去那裡,就算冇有傑斯裡的鑰匙,我也會找到進入的方法。
不過也不用不著急,皇城的事解決了再去。
”梅拉點點頭,她拿來一張羊皮卷在塔利婭麵前鋪開。
“殿下,我們的人探查到了一些新的訊息,您要看看嗎?”“是有關波因親王的訊息。
”她補充道。
“波因親王?”塔利婭放下手中的熱可可,在羊皮捲上畫出符咒,原本空白的羊皮捲開始出現一段文字。
塔利婭看完,皺起眉:“圖比林倫山脈?波因親王想從那裡開采原石?他瘋了嗎!”“但是這個訊息已經被傳出來了。
”梅拉又端來一盤葡萄放在桌上。
“看來波因親王的手下……”塔利婭並冇有說完,她的目光重新落在黑色木牌上,冷笑一聲。
“讓他們去鬥,原石的訊息泄露了,那位陛下恐怕不會作壁上觀,有好戲看了。
”梅拉窺著塔利婭的神色,冇敢接話。
“準備一下,明天波因親王的宴會。
”“您……不是不去了嗎?”“波因親王至少在立場上還屬於密黨,同為密黨的我不應該去提醒他一下嗎?”塔利婭露出微笑,隻是眸子中卻閃動著玩味。
﹎﹎波因親王的府邸采用了深色裝飾,不同於傑斯裡的府邸用玉石打造的明亮地麵,這裡顯得陰森黑暗。
天色漸暗,走廊上的壁燈亮起來,昏黃的光並不能完全照亮黑魆魆的走廊,走廊的儘頭依然什麼也看不清。
傑斯裡穿著白色翻領襯衫,外麵套著黑色短外套,白色腰帶上點綴著閃亮的碎鑽。
而他身後跟著的青年,隻穿著普通騎士裝,白色的短披風將他上半身都掩蓋住,黑色的長靴包裹著修長的雙腿,腰間卻並冇有配上長劍。
青年手裡捧著一個做工精緻的木盒子,盒子上鑲嵌的寶石在昏暗的燈光下折射出美麗的光彩。
穿過走廊,就看到宴會的歡迎酒會,這裡已經有不少貴族紳士和淑女,明亮的水晶燈照亮著每個人的麵容。
“傑斯裡殿下,有些時候未曾見到您,您可還好?”一位身著紫色晚禮服的少女湊過來,手裡舉著一杯紅酒,臉上掛著得體的淺笑。
傑斯裡認出這是波因親王的女兒——亞莉克希亞。
“確實很久不見了,您還是這麼美麗,亞莉克希亞小姐,拖您的福,我一切都好。
”亞莉克希亞微笑著點頭,目光移向傑斯裡身後:“這位是?”“他是我的侍從。
”見青年隻是個侍從,且身著騎士裝,顯然不是來參加宴會而是為了保護主人的,亞莉克希亞便不再關注他,將注意力放回傑斯裡身上。
“父親大人聽說您會來,讓我務必要好好招待,他為您準備了特彆的禮物。
這次西部的礦區還多謝您的幫襯。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傑斯裡目光略過亞莉克希亞,看向她的身後,穿著寶藍色長裙的塔利婭正由侍女扶著走進宴會廳,她的胸前點綴著一枚深藍色寶石。
“能得到您的幫襯,是我們的榮幸。
”亞莉克希亞並冇有發現傑斯裡的目光看向了彆人,還在把話題往產業上扯。
“不知傑斯裡殿下是否有興趣,瞭解一下圖比林倫山脈?”“那裡聽說發現了不少原石,可是真的?”見傑斯裡有興趣,亞莉克希亞眼睛一亮。
“自然是真的,隻是那個地方……您也知道,僅憑查爾斯家族是冇有辦法開采那些原石的。
”圖比林倫山脈的位置實在不太好,那裡北邊就是深不見底的斷崖,南邊則是極為危險的原始森林,西邊臨著海洋,唯一能進入的東邊也是魔族盤踞。
傑斯裡揚起微笑,從侍者手中接過一杯紅酒,向著亞莉克希亞舉杯。
“我自然是有興趣的。
您剛剛說,波因殿下給我準備了禮物,我很期待這份禮物。
”“期望您能喜歡。
”亞莉克希亞明白傑斯裡是答應了她待舞會開始時私下裡談,便不再提圖比林倫山脈,而是與他碰杯,將話題轉移到今天的宴會上。
傑斯裡身後,原本微微垂首的青年,已經不見了蹤影。
﹎﹎塔利婭在馬車上就看到了傑斯裡。
因二人立場不同,她特意等著傑斯裡先進入波因親王府,等了一會兒才下車,避免兩人碰麵。
長及腳踝的裙襬繡著蕾絲邊,梅拉小心地扶著自己的主人穿過昏暗的走廊,進入宴會廳。
此時還未到宴會時間,提前到達的貴族們聚在一起,女士們聊著服飾珠寶,男士們聊著家族產業。
塔利婭尋找著波因親王的女兒亞莉克希亞,卻感受到一道熟悉的目光。
順著那道目光看去,卻見她想找的人與另一個她並不怎麼想見到的人站在一起聊天。
見到她望過來,傑斯裡也收回目光,專注地和亞莉克希亞聊天。
塔利婭躊躇了一下,到底冇有上前。
正如外人眼中所見,塔利婭親王和傑斯裡親王的關係並不好,二人分屬血族不同黨派,冇道理在宴會上主動湊過去。
“塔利婭殿下。
”塔利婭正準備找個熟人也聊上兩句,就聽到有人喊自己。
轉頭,她愣了一下。
竟然是那日在傑斯裡的宮殿中見到的青年。
那日渾身是血狼狽不堪的青年,此刻穿著得體的騎士裝,領口的一排玳瑁扣整整齊齊,短披風上用金線繡了複雜的花紋,腰帶上嵌著閃亮的碎鑽。
全然不見那日血腥氣中狼狽的模樣。
“有什麼事嗎?”塔利婭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青年的臉上,即使在容貌出眾的貴族中,青年的模樣也算得上是俊美。
“傑斯裡殿下吩咐,為您送上一份禮物。
”青年托著手中的木盒子向塔利婭示意,但又將木盒子抱回懷裡,四下張望一圈,才壓低聲音:“塔利婭殿下,這件禮物不可見光,還請隨我到房間裡來。
”塔利婭點點頭,跟在青年身後出了宴會廳,進入波因親王安排的休息室中。
“到底是什麼東西,神神秘秘的?”青年關好門,低著頭將木盒子呈上。
塔利婭掀開蓋子,一柄做工精緻的匕首靜靜躺在盒子裡。
塔利婭的眼神瞬間犀利。
在蓋子被掀開的同一時間,青年就已經伸出手,幾乎是在塔利婭看清盒子裡物品的時候,他的手已經觸碰到那柄匕首,並將其握住。
然後,匕首的刀尖衝向塔利婭的胸口用力刺入。
暗紅色的鮮血,慢慢從傷口湧出,滴落在灰色的地麵上。
青年低頭,看向自己胸口。
他並冇有立刻感覺到疼痛,之所以低頭看向自己,是因為匕首刺到一半時,便像是遇到了無形的屏障,再無法前進半分,隨後他的手腕被另一股力量抓住,向反方向快速移動。
塔利婭的胸口,並冇有想象中的匕首,那枚價值不菲的深藍色寶石胸針,在吊燈昏暗的光暈下,仿若深沉的海洋。
所以他低下頭,想看看匕首到底插在什麼地方。
鮮血浸濕了衣服,順著刀刃滴落在地麵,疼痛的感覺才慢慢湧上來,青年慢慢彎下腰,跪坐在地上,身體搖搖欲墜。
“你是來刺殺的?”塔利婭鬆開了手,扯過一條手帕慢慢擦乾淨手上的血。
“是你自己來的,還是傑斯裡叫你來的?”塔利婭歪著頭俯視著蜷縮著的青年,眼眸冰冷。
青年冇有回答,他此時渾身冷汗,匕首直直刺入他的胸口,幾乎是貼著心臟,他能感受到聖器的力量在摧毀他的身體每一寸肌肉和血管。
血族最引以為傲的自愈能力,在聖器麵前不值一提。
何況,他的身體本就冇有什麼自愈能力。
“這是聖器?”塔利婭也發現了不對勁,她並冇有想殺掉青年,所以避開了心臟——普通血族的心臟和人類一樣,是最脆弱的地方。
她本以為青年會將匕首拔出,血族的自愈能力通常都很強,普通匕首造成的傷口不到半個小時就能痊癒。
但是青年被刺中後,表現得痛苦非常,握著匕首的手似乎綿軟無力,甚至難以自己拔出匕首,渾身都在顫抖。
這根本不是普通匕首能造成的傷害。
塔利婭沉默了一下,彎下腰,握住匕首用力拔出來。
聖器離開了身體,那種摧毀身體的力量也停止蔓延,然而傷口依然在涓涓流血,完全不見癒合的跡象。
“你……”青年卻慢慢爬起身,然後單膝跪下,低垂著頭。
“我的行為與傑斯裡殿下無關,罪責我一人承擔。
”塔利婭盯著青年,從她的視角隻能看到青年的頭頂,淺褐色的短髮有些淩亂,脖子上隱約有一道血痕。
“你叫什麼名字?”“威爾格·萊斯特。
”“那麼小威爾格,告訴我,這把聖器是誰給你的?”“是我……”“可彆跟我說這是你的,我可不信你會無緣無故來刺殺一位親王。
”“……”威爾格沉默。
“是傑斯裡讓你來的吧!他對你玩膩了?要拋棄你了?”塔利婭把玩著手中的匕首,刀刃薄如蟬翼,刀柄鑲著一顆紅寶石,握在手中能感受到金屬的刀身蘊含著摧毀一切的魔力。
這是在鍛造時便用了特殊方法,將聖魔力封存在器中,打造出可以殺死血族和魔族的聖器。
“聖器的鍛造方法早已失傳,現有的聖器千金難尋,很不巧,傑斯裡前些日子正好得到一柄聖器,而我也正好知道這件事。
”“他讓你來刺殺我,是想借我的手除掉你吧?”“既然您已經洞悉了傑斯裡殿下的意圖,為什麼不殺了我呢?”塔利婭的目光落在地麵上,暗紅的血跡慢慢擴散——威爾格的傷口還在流血。
“他讓你來送死,那是他的決定,而殺不殺你,我說了算。
”塔利婭抬手,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威爾格從地上托起,即使燈光昏暗也能看見,那匕首刺出的傷口冇有半點癒合的跡象,鮮血依然從傷口中湧出,浸濕了大片衣服。
“你,中了詛咒?”威爾格默默點頭。
血族的恢複力很強,他的傷口本該已經止血。
除非是被下了詛咒,詛咒之力與身體的癒合力抗衡,導致傷口遲遲無法癒合。
“處理一下,換身衣服出來。
”塔利婭冇想到傑斯裡竟然給一個普通血族下詛咒,多大的仇多深的恨,讓他這樣折磨威爾格?靠在走廊的牆壁上,塔利婭微微闔眼。
腳步聲漸近,鞋跟撞擊著地麵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滿意嗎?我可是送了你一柄聖器。
”“不滿意。
”塔利婭睜開眼睛,冷冷地看向來人。
傑斯裡舉著兩杯紅酒,將其中一杯遞給塔利婭。
塔利婭接過酒,送至唇邊輕抿一口。
“你明知道他不可能殺掉我,卻還是讓他來,為什麼不自己動手?”“找個合理的理由唄!”傑斯裡的語調有些慵懶,也靠在牆上,目光轉向牆上的壁燈。
“我將他轉化成血族,可是記錄在冊的,如果他無緣無故死去,對我的聲名有影響。
”“但是刺殺親王,就可以給他定罪了。
他被你殺死也無可厚非。
”“他是你的血裔?”塔利婭有些驚訝,傑斯裡已經很久不曾增加自己的血裔了。
“很驚訝嗎?”傑斯裡淺淺笑著。
“我要殺掉自己的血裔,你應該很好奇我的理由。
”“你們魔黨做事一向肆意妄為,我一點也不好奇。
”傑斯裡還要說什麼,威爾格推門而出,他一瞬間收起笑容,麵容冷漠。
“可惜,你的計劃失敗了。
”塔利婭瞥一眼青年,將匕首遞給傑斯裡。
“我冇有殺死他,你的聖器,也還給你。
”傑斯裡沉默,將匕首接過來。
“你如果不想要他了,不如送給我。
”傑斯裡聞言,驚訝地看向塔利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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