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太虛有點煩人,他根本沒往心裏去,不過那個表妹很漂亮。
看樣子一心撲在朱太虛身上。
這是好白菜,都讓豬拱了,不得不承認,他心裏有那麽點酸。
看完座點陣圖,他要去采購吃的用的,好在鯉魚衚衕做這種生意的不少。
畢竟這裏考生太多了,很多都是外地來的,也是要采購的。
他不肯虧了自己,吃用都是最好的。
雖然隻有三天,熬一熬就過去了,不過最好的狀態才能獲得好成績。
采購完,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走在鯉魚衚衕,突然一個孩子從身邊跑過。
“公子,你的錢袋掉了。”
一個小孩,穿著寬鬆帶補丁的衣服,腳下是草鞋,追著一個人喊道。
那人迴頭看幼童手中錢袋,臉色瞬間一變,摸了摸腰間的,果然錢袋不見了。
孩子氣喘籲籲,雙手把錢袋送上。
“公子,你走的太快了,我在後麵喊你好幾聲都沒有聽到。”
孩子**歲,稚嫩的臉上洋溢著微笑,還有孩子特有的純真。
那書生緊張的搶過錢袋,剛要塞進懷裏,卻眼睛一轉,在手上掂了掂。
雙眸閃過一抹貪婪,竟然抬起一腳,把幼童踹翻在地。
“好你個偷兒!我這錢袋,明明有十兩銀子,為何現在隻剩下五兩?”
小孩子倒在地上,痛苦的捂著肚子,眼睛裏全都是不解和驚愕。
“公子,我沒偷,我是撿了你的錢袋,給你還迴來,我沒有偷錢!”
小孩子一邊揉著肚子,一邊惶恐解釋。
“你個狡猾的頭兒,還敢狡辯,看我不打死你這狗東西!”
書生麵目猙獰,抬腳要踹。
“住手,你要幹什麽?”
一個巡街的衙役路過,看到眼前的情況,立即上前攔住書生。
“幹什麽?你來得正好,他偷了我五兩銀子,趕緊幫我要迴來!”
書生指著孩子,跟衙役說道。
“這位公子,是這孩子撿到錢袋,給你送迴來,你豈可如此汙衊他!”
衙役冷冷地說道。
“哼,虧你在衙門做事,這都不懂?”
書生看著衙役,一臉瞧不起?
“他偷了我的錢袋,隻拿走一半銀子,然後把錢袋送迴來。”
“不但解除他自己的嫌疑,沒準還能收到我的感激,簡直奸詐!”
書生敲著嘴角,高傲地說道。
孩子趴在地上,滿臉都是惶恐,一邊委屈地哭,一邊拚命地搖頭。
“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不是偷兒,錢偷兒,我真沒偷!”
錢偷兒,就是那個衙役。
“公子,他就是個孩子,隻想做一件好事,沒有你這種大智慧。”
衙役冷冷的諷刺。
“呸!欺負一個孩子,不要臉!”
有人看不下去,罵道。
“就是,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裏,誣賴一個孩子,這種人當官也是贓官!”
還有人跟著罵道。
但是讀書人,在普通百姓看來,就是文曲星下凡,地位極高。
他們隻敢小聲蛐蛐,不敢上前。
“說什麽,你們說什麽?一群賤民,告訴你我可是秀才身份。”
“就算到縣衙,跟知縣大人,也可討論學問,詩詞唱和。”
書生極其囂張。
“我告訴你們,我可是要參加秋闈的,中了舉人,知縣也得對我客氣。”
他說著話,撚了撚錢袋,好像那個錢袋,真能讓他中舉一樣。
這話十分唬人,老百姓也不懂,原本的喧囂一下被他壓下去了。
“錢偷兒是吧,這個頭兒認識你,不會那五兩銀子落在你兜裏了?”
“我可聽說,這官賊一家很常見,這小偷兒不會是你養的吧?”
書生像毒蛇一樣,又咬住了衙役。
“你不要胡說,他隻不過是轎夫的兒子,我跟他是鄰居。”
“到底怎麽迴事,你心知肚明,要秋闈了,就不給自己積點陰德麽?”
衙役氣的臉色通紅。
要不是衙門保護秋闈考生,他非好好教訓一下這個陰毒的書生。
“嗬嗬,你自己承認是鄰居,看來你是想要包庇他?被我戳破了吧!”
書生彷彿抓到了把柄。
“少廢話,把五兩銀子還我,再讓著偷兒給我跪下,磕頭道歉。”
“否則,我一張拜帖送入衙門,保管你這衙役差使幹到頭,還要吃板子。”
書生得意地說道。
錢偷兒一下子被拿住了,他說是衙役,實際上就是民壯頭而已。
三班衙役最末等,否則也不會來巡街。
這些參加秋闈的考生,勾連朋黨,得罪一個,往往拉出一群。
真要鬧到衙門,老爺為了息事寧人,最後受到處罰的一定是他。
“不要,不要欺負錢偷兒,我給你磕頭,我給你磕還不行!”
“公子,求求你了,我沒偷你錢,我真的沒有頭,我給你磕頭了。”
小孩子被嚇壞了,說著跪下,要磕頭。
“滾,賤民,我要的是銀子。光磕頭有個屁用,磕死你,值五兩銀子麽?”
書生說著,抬腳又要踹孩子。
衙役錢偷兒,握緊了拳頭,卻不敢下手,最後隻能咬牙閉眼,不忍看。
啪……
一聲響亮清脆的耳光,抽在書生臉上,書生腦袋猛地一歪。
雙腳淩空,噗通一下摔在地上。
“誰,誰……呸……敢打我?”
書生嘴裏發鹹,說話間吐出兩顆牙齒,隻覺得眼前一片金星。
這一巴掌把他打蒙了。
打他的就是秦重,他實在是看不過去了,這家夥簡直缺德帶冒煙。
而且手段陰狠,栽贓陷害張嘴就來,實在是讓人手癢難耐。
“你丟的十兩銀子,這個錢袋隻有五兩,那說明這錢袋不是你的。”
秦重一腳踩著書生手腕,一用力,從他手裏搶過錢袋。
“大膽,你敢惹我,還我錢袋……”
錢袋被搶,書生大驚,拚命地想要站起來,把錢袋搶迴。
可秦重的腳彷彿千斤重,他隻能徒勞掙紮,而秦重開啟錢袋,把銀子倒在地上。
“諸位做個見證,隻有五兩,是不是說明,這錢袋不是他的?”
他大喊一聲。
“是,這位公子仁義,就是五兩,這錢袋根本不是他的。”
見秦重出頭,早就忍不了的圍觀百姓,立即有人大聲附和。
“對,錢袋不是他的!”
“對,根本不是他,要不是公子出頭,差點被他誣賴過去了。”
眾人紛紛喊,錢偷兒鬆了口氣,趕緊把孩子抱起來,好好安撫。
不對。
秦重卻發現,錢袋裏麵銀子倒出,手感不對,還有東西。
用手指一掏,竟是一張紙條。
“你敢惹我,小心我一張拜帖送進縣衙,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書生抓著手臂,大喊道。
“嗬嗬,就你會寫拜帖?巧了,我也是秋闈考生,我也會寫。”
秦重用力踩他胳膊,紙條藏在掌心。
“但是你信不信,我弄斷你這隻胳膊,讓你無法參加秋闈?”
書生一愣,緊接著臉色大變。
“不要,這位兄台,你也是考生,我也是,我們應該是同一陣營,你該幫我啊!”
書生說道。
“我呸,你這種敗類,簡直是害群之馬,狗都不跟你同一陣營。”
秦重怒罵著,鬆開了他的手臂。
“趕緊滾!”
書生狼狽地站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臉色變換不定。
他發現,自己威懾老百姓的手段,對眼前這個人不管用。
可那錢袋無論如何要拿迴來。
“我認栽,銀子我不要了,錢袋是家母所縫,能否還給我留個念想。”
書生語氣變軟了。
“不對,你的錢袋有十兩,這個裏麵隻有五兩,這個不是你的。”
秦重冷冷的說道。
“我記錯了,原本十兩,我花了五兩,錢袋裏麵就剩五兩了,還我!”
書生伸手要錢袋。
“嗬嗬,這孩子你白打了?五兩銀子,給他當湯藥了!你怎麽說?”
秦重冷冷的問道。
錢偷兒和看熱鬧的,全都一愣,心說怎麽可能?五兩銀子湯藥?
他一共就五兩銀子,怎麽可能答應?
“好,我認栽!五兩銀子,給這小……小子當湯藥費,把錢袋還我。”
沒想到書生說道。
秦重冷笑,把錢袋扔在他的腳下,書生抄起錢袋,轉身擠出人群就跑。
錢頭兒把五兩銀子收了,交給小孩子,然後帶著孩子來到他身邊。
“多謝公子,今日若是沒有你,我們就被那個書生給坑了。”
錢頭兒說道。
“多謝公子,公子是大好人,積陰德,今科一定會高中解元。”
小孩一開口就是吉祥話,還把五兩銀子,全都捧在手心送過來。
“借你吉言,銀子你收好,善良不應該被辜負,應該被獎賞!”
秦重把銀子推了迴去,摸了摸他的腦袋,好孩子就是招人稀罕。
錢頭兒帶著孩子走了,他開啟手裏的紙條,眉頭卻猛地皺起。
一模一樣,三道一模一樣的題。
聯想朱太虛和這個書生,緊張的模樣,他心中有了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