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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的背後
打發走了九公主,皇帝的火氣過去了,開始冷靜地思考一個可怕的問題。
“錦衣衛,真的這樣了麼?”
他問老太監吉祥。
“文昌宮,這個時候是最熱鬨的地方,那耿小旗如此肆無忌憚,可想而知。”
老太監吉祥說道。
人乾壞事的時候,都會揹人,如果都不揹人了,隻能說明大家都這樣。
皇帝明白這個道理。
一個小旗也不是滔天權勢,他敢這麼乾,就說明他知道,這麼乾沒事兒。
“是啊,京城的考生,都在文昌宮附近,讓他們看到朕的狗吃人了!”
“你說那些考生,在心裡,會不會把這筆賬,算在了朕的頭上。”
皇帝問道。
老太監冇回話。
“可朕需要這條狗,不能不讓他失去了凶性,但是也不能不約束一下。”
皇帝說著,拿起那三張供詞,提起硃筆,在背麵直接寫了一行字。
“把這個,交給紀如嶽。”
紀如嶽,錦衣衛指揮使。
皇帝在供詞背麵寫的一句話:你手下有多少耿小旗,查一查告訴朕。
老太監心說,紀如嶽怕是睡不著了。
“陛下,秦重怎麼辦?”
老太監問道。
皇帝捏了捏眉心,又開始生氣。
“這個自以為是的犟種!”
“他把這件事,悄悄地告訴朕,朕難道能置之不理麼?居心叵測!”
皇帝怒道。
老太監心說,開什麼玩笑,陛下您是太不瞭解自己的為人了。
錦衣衛的問題,早就有人看到。
可是誰敢說?說了就會被你懷疑,是不是彆有用心,要削弱您的實力。
秦重乾得好啊!
看似莽撞,力道剛剛好,而且他手持陛下賜予的玉佩,陛下對他的印象極好。
“要不,奴婢讓人……”
老太監做了個捂嘴的動作,意思是無聲處死。
“放屁!”
皇帝冇好氣的說道。
“看看你剛纔那勁兒,還正一正衣冠,不知道的,還以為你為民請命那。”
“你欣賞那小子,怕是要欣賞到肉裡了。少在這裡跟朕說反話。”
皇帝揭穿老太監。
老太監趕緊拍了一下嘴巴。
“老奴這點小把戲,果然都逃不出陛下的法眼,以後老奴不敢了。”
皇帝搖頭笑了笑。
“你要不是割了,就憑這忠心和見識,放在朝中做個閣臣,也是可以的。”
老太監一臉謙虛,連連擺手。
“老奴做不得閣臣,不過能陪在陛下身邊,可比那些閣臣更讓老奴開心。”
皇帝歎了口氣。
“朕欣賞秦重,也知道他做的對,但朕心裡還是憋氣,關著吧,讓他好好反省。”
老太監心裡明白。
錦衣衛畢竟是皇帝鷹犬,秦總就這麼當街打死錦衣衛,是對皇權的挑戰。
皇帝關著他,是挫一挫他的氣焰。
詔獄內。
錢孔方躺在稻草上,他很不明白,為什麼秦公子竟然一點也不著急。
因為秦重在做俯臥撐。
“秦公子,聽青牛說你找我,有事吩咐?”
他開始找話題。
秦重冇回答他,一直做夠一百個,這才起身,長出了一口氣。
“我想找你打聽一件事,最近靖遠侯府要辦婚事,我想知道女方是誰?”
秦重說道。
“靖遠侯府?那可是富貴人家!”
錢孔方說道。
“公子姓秦,跟靖遠侯府是本家?這事你直接去問不就行了?”
錢孔方不知道,秦重是靖遠侯府三公子。
“能問出來,我還找你乾什麼?”
“不瞞你說,我就是靖遠侯府要結婚那個,可新娘子是誰都不知道。”
秦重說道。
錢孔方一下子坐起來,震驚地看著秦重,他冇想到秦重竟出身靖遠侯府。
但是又有些奇怪。
“靖遠侯有兩個兒子,一文一武,秦墨和秦鯉,冇聽說過公子啊。”
錢孔方說道。
“我是老三,庶出,你冇聽說很正常。就說這件事能不能打聽。”
秦重站在地上,擺出架勢準備練拳。
這話讓更奇怪,哪有給自己兒子娶親,不告訴兒子女子是誰的。
一想到庶出,也就釋然了。大戶人家規矩多,這庶出也有很多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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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的背後
都是辛酸淚,不問也罷。
“公子,我是錦衣衛,你問錯人了,錦衣衛不關心這些家長裡短的。”
錢孔方說道。
秦重心說果然有病亂投醫。
“也不是冇辦法,雖然富貴人家的婚事,儘量嚴格保密,忌諱被外人知道。”
“但,隻要是婚配,必然要有媒人,必然要批八字,乾這個活的就那些人。”
“要是能出去,這件事交給我,找那些三姑六婆一打聽,應該差不多。”
錢孔方說道。
“如此多謝,你也不是犯人,估計很快。”
秦重說道。
剛說完,嘩啦一聲,門口的鎖鏈被打開。
“錢孔方,你可以走了!”
老頭說道。
“我可以走了?那秦公子那?”
錢孔方先是一陣驚喜,然後趕緊問道。
“那麼多廢話,你走不走?”
老頭冷冷的說道。
“錢兄,出去之後,麻煩你去找一下我的婢女冬兒,告訴她我冇事。”
“讓她彆擔心,該吃吃該喝喝。”
秦重說道。
“放心,公子交代一定做到。”
錢孔方鄭重地答應了,然後出了牢房,屋子裡就剩下秦重一人。
他深呼吸,擺開拳架,開始練拳。
牢頭心說,這小子瘋了吧,被關進詔獄,還說冇事?還有心思練拳?
我看你能堅持多久。
靖遠侯府。
“什麼,你說什麼,這是真的,我的天哪,真是老天開眼,祖宗保佑!”
聽說秦重被抓詔獄,趙氏激動得快哭了。她的眼中釘,肉中刺,終於不見了。
胸口的鬱悶一下消散。
“因為什麼,快說說,因為什麼?”
趙氏迫不及待地追問。
“夫人,聽說是當街打死了錦衣衛,皇帝震怒,當時就抓緊詔獄了。”
“老奴估摸著,一定出不來了,您想想錦衣衛啊,皇帝的侍衛親軍。”
“他敢殺錦衣衛,不就是藐視皇上?”
特意打探訊息的王婆子,眉開眼笑地賣弄唇舌,彷彿吃了喜鵲屎。
“好,太好了!我這心那,終於亮堂了。”
趙氏高興地直拍胸口。
一抬頭,卻發現靖遠侯陰沉著臉進來。
“你高興的是不是太早了?他被抓起來,誰跟吳侍郎的千金結婚?”
靖遠侯說道。
“墨兒怎麼辦?難道讓鯉兒娶她麼?”
趙氏一聽這個,臉色大變。
“那不行,鯉兒大好前途,豈能這樣毀了?決不能娶那吳家賤貨!”
趙氏尖叫。
為了墨兒的事情,他哥哥兵部尚書牽線搭橋,找了刑部吳侍郎。
墨兒的事情,吳侍郎能辦。
但是吳侍郎不要銀子,也不要人情,他有個千金,想跟靖遠侯府結親。
按理說,吳侍郎是閣老門生,很可能是下一任吏部尚書的有力人選。
這樣人家的女兒,也配得上秦墨。
可吳侍郎說了,不嫁給嫡子,嫁給秦家庶出的老三就行,而且嫁妝豐厚。
靖遠侯和趙氏,當時心裡咯噔一下。
主動下嫁?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一定有貓膩,找人側麵一打聽才知道,這吳千金懷孕了。
這簡直是羞辱。
難怪吳侍郎寧願下嫁女兒給庶子,他自己也明白,這女兒拿不出手。
硬配人家嫡出,那是結仇。
但是隨便處置,他又丟臉且不甘心。
靖遠侯三子,乃是歌姬所生,不受靖遠侯重視,但畢竟是靖遠侯的府。
說出去不丟麵子。
“吳侍郎指望咱們給他兜臉那,所以才答應求閣老出手,救墨兒。”
“要是咱們家這一撤,吳侍郎必成仇人,不但不幫忙,恐怕還要從中作梗。”
“你想過這個後果麼?”
靖遠侯愁眉苦臉的說道。
“不行,鯉兒絕不行,決不能讓他娶一個懷了不知道哪裡野種的女人。”
“這輩子他還能抬頭麼?”
趙氏繼續尖叫。
“你除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給我個主意,來你給我個主意。”
靖遠侯也怒了。
“弄出來,把那個賤種救出來。”
趙氏氣急敗壞地說道,感覺胸口好疼,天也陰了,祖宗好像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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