佇立於高處的少年拉滿弓,修長的身影隱在雨幕中,指尖一送。
箭裂長空,嗡鳴隨風。
一箭貫穿,異獸頹然倒地。
卡瑪神色肅然,血液翻騰叫囂,銀色鐵鞭上閃爍著紫色雷電。
銀靂指向天際。
驚雷轟然,崩雲裂地。
原地隻剩下一片焦黑。
“呦吼~”
炎知熠一個閃身,金色烈火熊熊燃燒,他興奮地奔向異獸,步伐強勁有力。
長棍橫掃。
棍風呼嘯,火龍奔襲。
異獸胸前被貫穿出一個大洞。
渺渺優雅落座,荒蕪之地,空曠的遼原上,一抹紫色煙火飄渺而生。
鳳鳶琴出,萬物皆鳴。
錚——
樂音飄渺,殺機綻現。
煙紫色花瓣如落雪般紛紛揚揚,隨風而舞,輕飄飄落在異獸的身上,便迅速點燃,綻開一朵紫色萱花。
祝淩單手握劍,冰藍色長髮無風自動,漠然的白眸緩緩抬起。重劍刺地,地麵突起冰刺,異獸身上覆了一層冰霜。
霜氣成刃,錚然一響。
異獸四分五裂。
嘩啦啦——
符籙如同落葉般紛紛落下,橙發一甩,如橙焰破空,上挑的鳳眸泛著幾分張揚肆意。
秦簌一手掐訣,一手操控著藤蔓,五指虛握。
青藤破土,棘鎖八方。
藤蔓如刃,貫穿異獸的胸膛,黑色厄種落入符陣,瞬間化為齏粉。
路塔占據高地,身形在明暗間忽隱忽現,指間引出一團黑霧。
黑霧無孔不入,如遊蛇般朝厄種聚攏,遊弋其中的魂語搖著尾巴就衝上前。
暗霧成淵,侵骨蝕魂。
頃刻間,異獸被肢解,化為無儘的黑沙。
攬星:
前一秒嬉戲打鬨,嘻嘻哈哈。
後一秒橫掃千軍,大殺四方。
五年以來的魔鬼訓練成果在這場比賽中被展現得淋漓儘致。
穆禮遠遠看見了,扯了扯唇角。
果然。
這纔是攬星的真正實力。
……
聞人堯逸揹著手,站起身,時不時往下看兩眼。
他挑剔地看著下方的戰況。
在他的極端挑刺下,攬星的招式幾乎都並冇有多大紕漏,甚至將實力發揮到了極致。
隻是——
他依舊指指點點:
“炎知熠,顧頭不顧腚!”
隻顧著像頭牛一樣猛猛往前衝。
“渺渺,招式還是太花哨!”
看著很華麗,倒是削了一部分威力。
“秦簌,符籙是不要靈石嗎?”
“敗家子啊。”
每次撒符籙跟不要錢一樣,天女散花不為過。他都想跟在大小姐身後撿符籙,說不定一個月也能賺老多。
一整個痛心疾首。
“哎呦,路塔,真是個乖孩子,心再狠點就好了,多學點陰毒的招式啊。”
那什麼破暗屬性傳承教給路塔的就是這種不痛不癢的傳承嗎?
“卡瑪……嗯,有進步。”
其實是,他哥正看著呢,他也不好意思當麵罵他。
他自動掠過。
目光挑剔地看著安淮。
“嘖,emm,唉。”
他表情糾結。
“中規中矩。”
最後,他目光落在連姝身上,終於露出一個舒緩的笑容。
最放心的一個。
就是……
殺異獸的時候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極為理智的瘋狂中。
彷彿不要命般,瘋狂殺著異獸。
他見過連姝殺異獸時候的樣子。
冷靜。
極為冷靜。
但招式又無比瘋狂,蘊含著滔天的恨意,像是撕掉了那一層剋製,瘋狂地爆發,瘋狂地輸出,瘋狂地報複。
聞人堯逸笑容微斂。
誰又不恨異獸呢?
……
他垂著頭,看向其他倖存的隊伍。
這些參賽者也正拚儘全力在與之抗衡。
這幾日加入攬星清剿大隊,他們受益匪淺,熟練度和速度都在不斷提升。
倖存者聚集在一起,拋開了宗門派係、拋開了陳年舊怨、拋開了明戰暗鬥,團結一致,對抗著真正的敵人。
攬星在悄無聲息間推動著這一切,無聲地向全燎原大陸宣告著。
在光幕那端的你們看見了嗎?
災厄降臨之時——
聯合起來,我族必勝。
……
這場戰鬥持續到了第二天。
最後一波異獸如潮水般湧來,淹冇所有小隊。
這片沉寂空曠的荒地,終於迎來了黎明。
厚重的雲層散去。
無數道光直射而下。
荒土之上,震顫的不止是心跳。
是呼嘯的風,是滑落的汗水,是止不住的呐喊,是埋藏在身體中靈魂的怒喊。
無數道光芒自異獸中綻放,炸開無數煙花。
它們指向未來,指向希望。
…
痛。
渾身痠痛。
骨頭如同散架一般,軀體已經麻木,隻憑藉著肌肉記憶,不斷出招,不斷閃避。
雙目通紅,佈滿血絲。
穆禮感受到她的身體到了極限,口腔中隱隱泛著血腥味。
望著眼前的異獸。
她問。
真的殺不完嗎?
怎麼會。
如果他們未來的敵人是這般難纏、這般難殺,他們要放棄嗎?
絕不。
她將胸腔中的氣體用儘全身力氣撥出,彷彿這樣就能將渾身疲憊驅散。
再看向遠處。
那幾道身影依舊不知疲憊地斬殺著異獸,不斷朝深處走去。
再次抬劍。
手腕彷彿千鈞重負。
隻是忽然間——
她感受到了臉上有風掠過。
就這樣輕輕、輕輕地飄過。
緊接著是濕潤的細雨。
細細密密的。
無比柔軟。
裹著清淡的藥香,貼著她的皮膚,浸潤她疲憊不堪的身軀。
空中一陣悅耳的琴音飄渺而起,戰意再次萌發。
這一刻,她渾身一顫。
眼淚瞬間滑落。
攬星、攬星冇有忘記他們!
原來。
攬星,是啟明星啊。
……
荒蕪的土地上中飄過一場濕潤的雨。
蜷起的萌芽再次撐起身體,奮力向上生長。
再堅持一下!
再堅持一下!
黎明已至!
我族必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