占星棒在她手中靈活轉動，在空中折射著閃耀的雷光。一道光落在她的眼中，折成了星星。
她用著輕快的語氣說：
“但沒關係，我的死必將是有價值的。”
連姝：“提前知曉結局，也許並非好事。”
卜茉歎口氣：“確實呢。”
“最開始我太害怕了，想用各種方法規避既定的結局。”
占星棒甩過完美的星弧，與刀氣相撞。
“但，好像什麼也改變不了。”
連姝不動聲色將細針藏在手心。
刀尖劃過空氣，無數水波盪開，形成一層層水幕。
卜茉的聲音從水幕中透出，透出幾分不真實，她依舊輕鬆笑著：“那便以最好的姿態去迎接那個黎明吧。”
連姝銳利的話語刺過去：“可你真的甘心嗎？”
卜茉眼神微動。
甘心嗎？
自然不甘。
可她又能怎麼樣呢？
卜茉唇角的笑容緩緩收回。
她發現自己的氣息亂了。
連姝乘勝追擊，她一字一句：“你不也在掙紮、尋找出路嗎？所謂的命格會不會就是你給你自己設置下的牢籠？”
占卜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形。
連姝壓低身子，騰空躍起。
鏗鏘——
刀背與占卜棒撞擊，交接處閃出火花。
“即使知曉終點，可起點到終點的路有無數條。”
她要想方設法將命運掌握在自己的手心。
這才能安心。
“況且，誰說結局無法改變。”
卜茉手腕翻轉，一條絲帶將占卜棒捲回手中。
她神色複雜：“可自古以來，便是如此。”
連姝銳利的目光直直指向她：“向來如此便是正確的嗎？”
卜茉雙拳緊握，心中忽然升騰起怒意，怒火在熊熊燃燒。
她在憤怒。
因為自己的結局。
……死路一條。
哈？
為什麼她會有這樣的結局呢？
她絕不能接受。
卜卦者為何而卜卦？
卜茉臉上的表情一寸寸凝結，她的氣息越發凝重。
聲音從肺中艱難擠出：“不這樣，又能如何呢？！”
她的聲音越發尖銳，想要完全撕破自己的偽裝。
“不這樣，又能如何呢？！”
連姝平靜地望著她：“你在憤怒。”
“你現在心中所想的答案，便是你一直在追求的。”
掙紮吧。
撕裂吧。
被冠以悲慘的結局。
隻能由入局者撕碎。
手中的占星棒滑落，掉落的瞬間，不斷在空氣中旋轉。
叮叮噹噹——
銀灰色占星棒在地麵上翻滾。
卜茉的視線隨著占星棒的軌跡而移動。
她忽然意識到。
在她主動出擊後，薑末連姝悄無聲息間將問題翻轉，變為了主導者，不斷拉扯著她的情緒。
“所以……”
“你現在還能占卜到我的招式嗎？”
清冷的女聲在她耳畔響起，卜茉抬手去格擋，占星棒順著刀刃往前滑動，兩股力量在相互抗衡。
那雙黑眸過於平靜。
倒映出她憤怒的神情。
理智瞬間回籠。
脖頸後側有冰涼的物體靠近。
卜茉忽然覺得渾身輕鬆。
憤怒與不甘在瞬息間煙消雲散。
她動了動唇。
“……所以呢。”
“要是你，你該怎麼辦？”
連姝：“遵從本心。”
“另外，請不要讓其他人為你選擇。”
“很多事的選擇權在你手上，無人能替你決斷。”
她握住掉落在地的占星棒，高高拋起，銀灰色的占星棒不斷旋轉，倒映出她們的神情。
極致的平靜。
無儘的掙紮。
占星棒落入卜茉手中。
冰冷的觸感讓她平靜了許多。
她不顧脖頸上橫著的長刀，半躬身，壓低聲音，用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
“懇請你……務必見陛下一麵。”
卜茉收回占星棒，瞬息間，她變換了語氣，略微苦惱地扶額。
“哎呀呀，我輸了……”
“薑末連姝，你想知道什麼？”
卜茉直直盯著地麵上的影子，她鼓起臉，看起來十分不悅。
“不要以為你贏了，就可以為所欲為。”
連姝順著視線往下看，眸色漸深，她斟酌著話語，抬起腳，往後退了一步，歉意一笑。
“不好意思，不小心踩到了你的影子。”
卜茉眼神忽變，她猛拍額頭：“哎呦，都怪這光太刺眼，照得人分不清東南西北，也看不清楚地麵。”
她故作生氣哼哼：“不要隨便踩占卜師的影子，不然，你會受到懲罰的。”
連姝說：“我想知道你們在雷穀中搜尋到的圖鑒物品的具體位置。”
卜茉臉垮了下來。
“那可是我們好不容易闖過來的。”
連姝莞爾一笑：“願賭服輸，不是嗎？”
卜茉托腮：“敗者能跟你們混口飯吃嗎？”
連姝：“樂意至極。”
卜茉噗嗤一笑，她眼角微揚，“薑末連姝，你這個人，真的蠻有意思的。”
她親昵地挽住連姝的胳膊：“走走走，賞我兩口飯吃吃。”
連姝一把摁住她不安分的手，溫聲警告：“不要偷偷割我的衣服，也不要偷偷揪我頭髮。”
卜茉無辜眨眼。
“有嗎？”
連姝溫和道：“要證據嗎？”
卜茉瘋狂搖頭。
怕了怕了，真的怕了。
……
魅笙撩起頭髮，她妖媚一笑：“小精靈，要是姐姐把你打哭了，可不能告家長啊～”
路塔握緊秋陵：“不會的。”
魅笙挑眉。
“誰哭還不一定呢。
他靦腆一笑：“我記仇的。”
路塔拿起自己的小本本：“都記在上麵呢。”
魅笙：……
“不過，我有仇當場就報了。”
“報不了的，就冤冤相報，親朋好友、子孫後代，鬨得你一直不得安生。”
他誠懇地看著魅笙。
“當然啦，還有一條，精靈活得久，我可以把你熬死的。”
魅笙徹底笑不出來了。
她臉色驟冷：“那便接招吧！”
路塔憤憤不平，拿著秋陵指著她：“這不公平！”
魅笙甩出銀絲。
路塔眼疾手快一把排掉。
他很生氣：“你冇聽見嗎？”
“我玄宗，你玄王，一對一對打不公平。”
魅笙冷笑：“就欺負你了，怎麼著？”
路塔：“那我就氣死你！”
他努力組織語言，罵出聲：“老妖婆！”
魅笙聲音拔高：“你才老呢！”
路塔指著她，指指點點。
“老妖婆！不講理！”
魅笙額頭猛跳。
“死精靈閉嘴！”
路塔拿起筆就開始記，“你完了，我真的記仇，你罵我死精靈，我會一直記住的。”
他眨眨眼：“玄王欺負玄宗，勝之不武，傳出去，老妖婆你還要臉嗎？”
——感謝秦簌傳授給他的秘訣。
他繼續輸出：“等你老了，我要拿著這個本子到處巡遊，讓你的臉丟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