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負手而立，眸光一轉，長歎一聲。
“清惠，我聽聞你回來去找了你叔母？”
林清惠頓住，她遮住眼底的嘲諷，語氣輕快又坦然：“爺爺也知道了？”
林長盛混濁的目光指向她：“清惠還是少接觸你叔母較好，日日瘋言瘋語、神誌不清，要不是念著景明那赫赫戰功，我實在是不願將她接回來，彆讓她擾了你的心情。”
林清惠乖巧點頭：“爺爺，我明白。”
她頓了頓：“爺爺，臨近比賽，我報名了知識類比賽。爺爺書房古籍眾多，我可否借閱幾本？”
林長盛毫不在意擺擺手：“小事而已，近些天你想做什麼便做什麼，爺爺全力支援你。”
……
靈舟五樓，院長室。
司禮錚輕抿一口茶水：“堯逸，找我有什麼事？”
聞人堯逸痞痞一笑：“院長，我還蠻好奇的。當時你不是放進來一個修為不端者？怎麼這次她冇代表我們學院出戰？”
司禮錚斜了一眼聞人堯逸：“想說什麼直接說，不要繞彎子。”
聞人堯逸自顧自端著茶壺倒了一杯茶：“我還想著是不是院長故意把她支出去呢。”
司禮錚：“彆說廢話。”
聞人堯逸撇撇嘴：“院長你是不是有什麼後招？我可不相信你真的會放進來一個邪門歪道之人來敗壞聖燎學院的名聲。”
聞人堯逸唇角勾起：“當初，院長你是不是把人招進來探探底細？還是說隻想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
司禮錚淡淡掃了聞人堯逸一眼。
聞人堯逸瞅了眼司禮錚的表情，繼續往下猜：“難不成司院長是想引出來條大蛇？”
司禮錚輕笑一聲：“瞞不過你。”
他微微歎口氣：“在新生大比中得到了她的血，研究所研究了一番，其中蘊含了失傳的術法。”
聞人堯逸好不意外，他輕嗤一聲：“就知道是些歪門邪道的東西。”
他拍拍手：“這還不出手？”
司禮錚：“牽扯過深，況且林家上百年的根基，要是不連根拔起，根本起不到什麼作用。為了明哲保身，那群林家術士被他們無情推上了斷頭台。”
“今日，他們依舊可以推出去一批人當成替罪羔羊，自斷一臂，棄車保帥，他們這一招用得爐火純青。”
司禮錚輕飲一口茶水。
他停頓了片刻：“隻是可惜了那孩子，不算特彆壞。”
聞人堯逸戲謔道：“你說林長盛那老頭選中林清惠當繼承人，是不是想慢慢洗清林家的嫌疑？在林家那群豺狼虎豹中，偏生就選了一個尚存有良心之人。”
“隻不過他這步棋，確實走錯了。”他冷哼一聲：“聖燎學院豈是他們能肆意撒野之地？”
司禮錚輕敲桌麵：“林家尚存有心懷大義之人。”
最為出名的便是那位林景明。隻可惜英雄早逝，妻女也冇落得個好下場。
司禮錚心中一陣唏噓。
“也不要小瞧了聖燎學院的德育，英烈之地又怎會培養成容忍**的蛆蟲？”
聖燎學院一代又一代傳下來的英烈精神，早已經將這片土地染紅，成為培育燎原之火的溫床。
聞人堯逸往嘴裡塞了顆糖，他繞過這個話題：“院長，這次的燎原大比並不會太平啊。”
司禮錚深知聞人堯逸的尿性：“想說什麼？直接說核心。”
“我對我帶出來的孩子有十足的信心，他們會贏得漂漂亮亮，把獎章風風光光拿回來。”
司禮錚點頭：“然後呢？”
聞人堯逸搓搓手：“加薪啊，院長。”
司禮錚失笑，“現在的薪水都趕上院長級彆了，還不夠嗎？”
聞人堯逸眼睛發光：“人要有上進心，你看我乾了多少活，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司禮錚：“那不然給你發和校長一樣的薪水？”
聞人堯逸瞬間縮頭：“這、這、這麼行？！”
敢給，他還不敢要啊。
他眼神亂瞟：“其實加一點就行了，我不貪心。”
司禮錚：“獎金還不夠？”
他輕咳一聲：“至今為止，你的靈石都花都到哪裡？”
聞人堯逸斬釘截鐵：“當然是買糖了。”
司禮錚掃了他一眼，看穿一切：“表麵功夫看看就行了，要是算賬，今天我幫你算一算。”
聞人堯逸擺擺手：“算了算了，院長火眼金睛，你日理萬機，還算什麼賬啊。”
司禮錚垂眸：“彆以為我不知道，你每月的薪水花到什麼上麵。”
聞人堯逸神色一變，他忽然站起身：“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司禮錚繼續往下說：“拿著薪水私下裡發給英烈家屬發撫卹金。”
“暗中做那麼多事情，現在怎麼不敢承認了？這可不像你，堯逸。”
聞人堯逸腳步頓住。
他忽而想起什麼，唇角勾起諷刺的笑容。
“院長，你一直都知道我想要什麼，可為何要阻礙我呢？”
司禮錚負手而立，長歎一聲：“放過自己吧，堯逸，那些事並不怪你。”
聞人堯逸紅眸暗沉一片。
“院長要是願意退步，我自然悉聽尊便。”
司禮錚抬手，虛空一指，“現今階段，我們並不適合出手。當今勢力各自壓製，暫且穩定，不要提前打破這種平衡。”
“否則傷害的依舊是平民百姓。”
聞人堯逸笑笑：“院長，你不覺得現在的境況很是微妙嗎？這與上一屆候神大選，可相差太遠。”
“候神訊息近乎於無。他們似乎都選擇隱匿在暗處。”
“極戮教猶如惡犬，四處狂吠，他們收攏、斬殺候神。戚鬼猶如鬼魅，在暗處與之抗衡，冠以惡名的候神一旦出現，便會被盯上。”
“當前候神，好的壞的，都不敢冒頭。”
誰叫囂、誰張揚、誰露頭就被秒。
這方麵鼴鼠商城城主精得要死，修建銅牆鐵壁，他不爭不搶，將自己關起來。自己擺兩盤瓜子，坐山觀虎鬥，擺爛得徹底。
“你說奇不奇怪？暗中彷彿有一雙大手製衡這一切。”
“上一任神選之時，以候神為首的各派勢力群雄逐鹿、明爭暗鬥，將這天下攪和得天翻地覆。而這一任神選，候神彷彿都潛匿在水下，水麵尤其平靜。”
司禮錚：“暗地裡有多麼波濤洶湧，我們尚且未知，當前局勢暫且維持平衡，我們要靜觀其變。”
聞人堯逸語氣玩味：“那院長認為，他們會放過這次聚集了全大陸天賦子弟的機會？”
要是他們能安分。
他把自己頭扭掉！
司禮錚敲擊桌麵，凝視杯中茶水盪出一層層微波。
“動盪在所難免。”
“他們想出手，便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聞人堯逸冷笑。
“不要小瞧暗中那群蛆蟲，他們可什麼都能做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