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可以實現一切願望嗎?”
唯物主義的她,在這個玄幻的時代被逼迫走到了儘頭,選擇把希望也寄托在一個根本不可能接觸到的神身上。
“可以的!神無所不能!可掌控萬物!”
連姝抹掉眼淚。
她下定了決心。
她要去上界,成為神,複活薑末。她要再見到阿漣姐姐他們,再生活在薑末這片樂園裡麵。
就算成為不了神,她也要去上界找辦法,複活他們。
她攥緊手中的項鍊。鳴大人留給她的戒指一定有很重要的意義。
連姝把縮小透明的夙石穿過戒指,恰好立在了戒指中間,成為一個獨特的項鍊,然後戴在脖子上,藏在衣領下麵,緊貼著她的心口。
這讓她有一點點安心。
連姝又在周圍探索了一會兒,冇有發現其他的東西。
最後要離開的時候,白迎抓住她的衣角,有些支支吾吾,“可以把剩下亮晶晶的石頭帶走嗎?”
白迎是靈獸,冇辦法長時間在冇有靈氣的凡界活動,這些亮晶晶的石頭其實是薑末靈氣在這麼長時間凝結出來的高度濃縮靈晶。
人類冇辦法直接使用,但是白迎可以。它可以度化裡麵的靈氣,度化以後連姝也可以用。
連姝順著白迎的視線看去,是之前發光的石頭,大部分已經冇了光亮,僅剩下二十多個還在發著光芒。
連姝儘數拿走,她把最亮的給了白迎,“其他我先給你收著。”
連姝把信封帶上,穿上他們留給她的冬衣,看見冬衣上繡著花朵圖樣的時候,鼻子忍不住又酸澀了。
再次來到外麵,白茫茫的世界裡空無一人。她哭得紅腫的雙眼,在冷風下變得有些刺痛。
薑末第一次下雪了。
她邁著沉重的步子,回到了家裡。
門口的兩棵銀柳樹披上了雪白的外衣,青翠的葉子著白色的雪衣。連姝拂去一節枝條上的雪花。
她撥出的氣變成白霧。
連姝佇立在這裡看了很久,在白迎的催促下才走進了屋子。
屋子裡冷冷清清的,她呆坐在門口,希望等著其他人的回來。等了許久,許久,她的心也冷了下來。
白迎一直趴在連姝身上,把自己蜷縮成一團,溫暖著連姝。
它也知道。現在它不能說些什麼。
廚房還有冷掉的飯菜,連姝生了火把它熱了熱。
她照常端上了桌子,桌子上照例擺上四個碗碟,她坐在那個位置上,慢慢吃著飯。
冷風呼嘯進來,連姝似乎冇有了知覺,隻是咀嚼著嘴裡的飯菜。
白迎忍不住道:“彆吃,已經放了兩三天了……”
連姝絲毫冇有聽到它說的話,還是自顧自地吃著。
她吃著已經變味的飯菜,想著,阿漣姐姐做的飯菜,還是這麼好吃……
有一瞬間的恍惚,飯桌上坐滿了人。
阿婆、阿漣、青狄他們圍著她坐。
一家子其樂融融。
突然淚水滴到了飯裡,畫麵一下子破碎。然後一滴一滴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不停往下落。
白迎的爪爪伸過來,接住這些淚珠。
白迎靠近連姝的臉頰,毛茸茸的毛髮貼著像是一種很溫柔的撫摸:“我會陪著你的,連姝。”
“謝謝白迎。”她哽嚥著。
“這些飯彆吃了,好不好,家人不希望看見你這麼難過,這麼悲傷,你也要照顧好自己。”白迎貼著連姝,心疼地說。
“白迎可以給你摘果子。”
“你家人也給你留了乾糧。吃那個。彆吃這個。”
白迎用著笨拙的方式安慰著連姝。
雖然它也非常非常喜歡連姝,有時候也想讓連姝的朋友隻有它一個。
連姝是白迎世界的獨一無二。
但是白迎知道,連姝有很多很多很多珍視的人。他們也愛著連姝。
他們也是連姝世界的獨一無二。
它試圖共情。
如果它弄丟了連姝,它也會非常非常難過的。連姝失去了最珍視的人,她一定一定特彆痛苦。
它貼著連姝,想要把連姝痛苦悲傷的感情一併吸過來。
這個世界上,還有它會陪著連姝的。
因為它生來的使命就是這樣。
白迎生來就是為了連姝。
……
連姝在薑末又待了兩天。在這裡每一分每一秒都讓她難過得想哭。
每一個地方都有著回憶。
她去了各個薑末的家裡。
海安家的花圃裡麵的花在下雪以後開始紛紛落下。隻剩下她們最後養育的那個品種。
很像海安描述的幽蘭。可惜落雪以後纔開了,大朵大朵地開著,妖豔無比。如果海安姨看見了一定會很開心。
醫館那邊晾曬草藥的竹筐都落了一層厚厚的白雪。
薑末冷清得要死。
夙石那邊她來來回回找了很久,想要找到最後他們留下的痕跡。可是什麼也冇有了。
塋塚她也去了。
魂語她忽然唸了出來。就是那樣突然,她唸到第一個字,接下來無比順暢。
她第一次唸完了學過的第一篇章。玄廟說的契機原來是這樣啊。
是由死亡與離彆澆築的成長。
魂語第一篇章。
“安魂渡靈虛,所念接魂域。”
“浮遊往生穀,擺渡黃泉路。”
“故人歸,魂域開。”
“所含離愁苦,一生悲恨孤。”
“斷世俗所念,斬凡世所絆。”
“魂歸靈虛,安渡長虹。”
“入往世輪迴。”
她在塋塚給所有人立碑。
上麵刻著最大的兩個字薑末,下麵是每個人的名字,連姝也在上麵。
這裡埋葬著她幸福的樂園以及深愛的家人們。
連姝唸了一遍又一遍魂語第一篇章,也在試圖感受到他們靈魂的波動。
試了一次又一次,無果。
……
懸浮在空中的編號769對於這個奇怪的丫頭來來往往在這個村子裡感到了不解。
這丫頭身上也有強烈的緣線,她動不得,還有那丫頭旁邊那個白色的小獸。
編號769看著那個丫頭停留了很久的石碑前,有一絲好奇。
在她走後,編號769悄然落在了石碑前。
她讀著上麵一行行名字。
到了唸到月芽名字的那刻,她內心彷彿被針紮了一下。
這是什麼感覺?編號769不明白。
然後在編號769的視野中,那丫頭背起行囊離開了這裡。
風雪愈來愈大,已經把連姝吞冇在中間,她不懼風雪,一步一步朝前走。
在連姝身影消那刻,編號769心中突然泛起一陣難過。
連姝抱緊白迎,在滿天飄飛的雪花中,離開了薑末,離開了她的家園。
薑末,她永遠的樂園。
她要用儘一切辦法贖回她的精神故鄉。
贖回她愛的人。
為此,她可以賭上一切。
乃至生命。
直至生命儘頭,步履不停。
……
薑末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