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知熠忽然想起來了。
“連姝上次讓我改傀儡，給我了一塊極品靈石，我給它切了，現在還剩半塊的半塊。”
他拿出來一塊流光溢彩的靈石，在手中隨意拋了拋，“這還能用嗎？”
劉長旺瞬間沉默了，目光亮了亮。
……極品靈石，闊綽著嘞。
他捏著這塊四分之一的極品靈石，毫不客氣，“那我先用用，有了再還你。”
炎知熠無所謂擺擺手：“劉伯伯，你和我客氣啥，隨便用吧。”
他撓撓頭：“畢竟你養我們長大不容易。”
劉長旺笑了：“你們兩個，彆天天氣我就行了。”
劉長旺將極品靈石切了一小塊，換成了幾十塊上品靈石，又將剩下的極品靈石還給了炎知熠。
做完這一切的劉長旺悄摸摸將靈石塞到了米禾枕頭下。
這下，肯定夠了。
他希望米禾能毫無負擔，輕鬆自在。
劉長旺湊到了炎知熠耳朵邊，輕聲說：“今晚你瞅著點禾兒。他自尊心強，保不準又做什麼事情。”
炎知熠若有所思點點頭。
劉長旺反覆叮囑：“你可彆聲張了，禾兒性格沉悶，天天想什麼咱也不知道。”
炎知熠撓撓手，又摸摸二十三小傀儡的腦袋，像是領悟到了什麼，他若有所思點點頭：“我明白了！劉伯伯！”
劉長旺深深歎口氣。
他收養的兩個孩子。
一個嬉皮笑臉，冇心冇肺。一個默不作聲，心思細膩。倆極端算是被他碰上了。
劉長旺有些無奈的擺擺手：“去吧，去玩你的吧。”
……
砰——
米禾舉起手中鐵錘，再次落在燒紅赤鐵上。火花四濺，他眼裡微微失了神，麻木地重複著錘鍋的動作。
模糊的記憶中。
總是有一雙大手蓋在他的頭頂，那手佈滿老繭，粗糙無比，夾雜著一股鐵鏽味，實在是不好聞。
還伴隨著不著調的聲音。
“禾兒，讓爹瞧瞧，你打的鐵怎麼樣了？”
然後那個神采奕奕的男人總會俯下身認真瞧著他做出來的小玩意。
男人嘖嘖稱歎，然後捏了捏他的鼻子，擦了擦他額頭的汗：“我們禾兒就是有天賦，比你爹出息多了。”
“一塊鐵經過數百次錘鍊便有了形，在錘子下慢慢塑形變成了器。”
“這一錘又一錘，每一錘都有講究。”
“有時候錯了一錘，前麵的功夫都會白費。就像是這做人啊，有時候做錯了一步，便再無彌補的機會。”
“所以，我們下錘要準。光是準也不行，還要儘力。”
男人舉起大錘，米禾也像模像樣舉起他的小鐵錘，高溫的赤鐵將他的臉照得紅撲撲的。
男人麵前是一把長劍，他麵前是一把砸得不成形狀的小刀。
“砸！”
伴隨著男人有力的聲音，他們默契地同時用力往下一砸。
砰——
啪——
大聲夾雜著小聲，混入烈火中，隻剩下劈裡啪啦的聲音，還有那一錘又一錘，無比有節奏的聲音。
時常進入他的夢。
米禾拿起錘子的手忽然停頓在半空中。
他緩緩垂下眼，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假的，那一切都是假的。
……
炎知熠睜著金燦燦的大眼睛，瞅著米禾心不在焉的樣子，他眼睛轉了轉。
扯過在地上慢慢滑行的小傀儡，他暗戳戳指了指米禾的方向。
“去。”
小傀儡茫然地四處轉，收到指令後，滑輪瞬間冒火，直直往米禾腿上撞。
米禾冷不丁被撞了一下。
他低頭，瞅著地上亂轉的小傀儡，想起來這小東西價值二十多上品靈石，還是忍住了想要踹它一腳的衝動。
他抬頭，瞪了炎知熠一眼。
炎知熠指著他的鍋：“米哥，你的鍋把打歪了，再打兩錘，他就廢了……”
他清清嗓子：“要不然你去那邊陪劉伯伯打磨鍋吧……”
米禾看著手中塑形的半圓，他愣神一瞬。
錘錯了……
炎知熠屁顛顛跑上來，他看著那個明顯用力過猛的地方，摸摸下巴：“米哥，你在想啥？讓你鍛鍋，不是讓你打拳啊。”
他拿起鐵錘：“你去一邊，我給你修回來！修修補補，這樣還能用！”
米禾低聲道：“廢了，賣不出去了。”
炎知熠點頭：“當然了，瑕疵品，當然賣不給鼴鼠商城。我們可是要為鼴鼠商城提供最高的質量的鍋！我們要力求完美，不砸自己的招牌！也不辜負連姝他們的期望！”
米禾深呼吸一口氣，用鐵鉗將燒熱的鍋放在一旁。
“……回爐重造，今晚我重新做。”
炎知熠探出他紅色的腦袋，他目光炯炯：“哥，我可算看出來了。”
少年斬釘截鐵：“你有心事！”
“從你回來開始，你就魂不守舍的。你就是很在意對不對，你也想見到你爹對不對？”
他用力拍了拍米禾的肩膀，語重心長道：“……一定要珍惜這次機會。時間很短，想說什麼，提前想好了，不要向現在這樣口是心非的。要不然你以後肯定後悔。”
米禾臉色蒼白了一瞬。
“……什麼意思？”
炎知熠又用力拍了拍，安撫似地開口。
“等連姝來了，她和你說。”
炎知熠想到了什麼，重重歎口氣。
他勸慰道：“彆犟了，米哥。坦誠點，死不了。”
他小聲嘟嚷著：“你這都和卡瑪有一拚了。”
米禾皺起眉。
他正欲說什麼，肩膀上再次傳來重擊。炎知熠跟砸地樁一樣，狠狠拍著他的肩膀。
這力道，感覺他的骨頭要碎了……
米禾眼皮狠狠一跳，甩開炎知熠的手，迅速邁步去了裡屋。
他冷著臉，掀開衣服。
果然。
肩膀青紫一片，痠疼不已。
米禾氣得牙癢癢。
死孩子，勁真大！
……
夜幕落下。
熔爐的火光依舊亮著，外院幫忙鍛鍋的人依舊忙忙碌碌的。
進了屋。
米禾揉著發酸的胳膊，脫了外衣，瞧見了枕頭下的塞得滿滿噹噹的靈石，發麻的手不由得攥緊了一些。
他拿起一塊。
質地極好的上品靈石，靈氣極為充裕。
複雜的目光凝視著那堆靈石，他彎下腰，翻出一個木箱，裡麵有個布袋子，正是今天劉長旺給他的那袋子靈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