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旺頭頂那層灰色的霧氣又濃烈了一些，目光呆滯了一瞬，慢慢回想著，“阿漣啊……”
緊接著，耳畔響起令連姝窒息的話。
餘旺表情不屑且充滿鄙夷，“阿漣那賤奴不是被買去當奴隸了嗎？”
“水屬性修者，等成年了不就是那群貴公子的鼎爐，承歡的玩意兒罷了，現在日子過得應該很舒坦。”
餘旺感慨一聲。
“雖然賣了她，但是她命好，能攀上那麼尊貴的人。她還應該感謝我爹孃呢。”
連姝握緊刀柄，眸中幽暗一片，眼底翻湧著怒火。
……一定、一定要殺了他！
餘旺毫不在意說著，彷彿她們跟他冇有任何關係。
“餘秀……冇有阿漣命好，應該是被挑去做育母了吧。”
育母？這又是什麼？
連姝臉色蒙上一層陰影，握著長刀的手骨節泛白。
他們把阿漣姐姐賣了當了奴隸。另一個叫餘秀的，也就是他親生妹妹，被賣了當育母，如果從字麵意思來理解，大概率是當成了生育機器。
無形的暗色氣息將餘旺籠罩住，空氣中無數的巫種往他身體裡鑽。
連姝啞著聲音，蠱惑道：“想換宅子嗎？”
餘旺呆滯地看著連姝，身體內似乎有什麼情緒在翻湧著，他突然瑟縮了一下脖子：“大人，小的冇靈石，況且這房子……”
連姝擺出上位者的高姿態，像是看垃圾一樣蔑視著地上的一坨肥肉：“過去賺的靈石呢？”
餘旺抓著自己打結的頭髮，訕訕笑著：“花光了……落到我手裡其實也冇有多少靈石了。”
連姝話鋒一轉：“這宅子怎麼了？”
餘旺隻感覺心中有莫名其妙的恐懼感，有一種無形的力量籠罩在他身上，催促著他儘快說出來。
餘旺說，“這宅子……現在也賣不了，之前那兩口子、就是我爹孃贖回來的時候，簽了一百年內不能轉讓的契約。”
“契約罷了，還怕這些？”話鋒一轉，連姝語氣冷冷的，“念在你之前找到的好苗子的份上……”
白光閃過，地麵上多了幾顆滾圓的丹藥，在月光照耀下閃著瑩白之光。
“續命。”黑色身影在下一刻消失在原地，她淡淡留下一句，“務必尋來更多優質的種子。”
餘旺忙不迭點點頭，“謝謝大人，謝謝大人。”
他趴在地上將散落的丹藥撿起來，一個一個塞到了包漿的口袋中。
在暗影中，連姝俯視著餘旺將地上的丹藥撿起來，拿出檢測丹藥的儀器測了測。緊接著，十幾顆丹藥被他一口吞下。
無形之中，餘旺頭頂的黑霧越來越濃鬱了。
連姝扯出諷刺的笑容。
這個人貪慾過重，隻需要引誘一下，本性便暴露無遺。
扶疏半睜著眼，“不怕他發現了？”
連姝毫不在意：“怕什麼？按照曲周所言，我扮演的很像，而且給他下了暗示，不會對我起疑心。”
再者說，她有回溯，根本不怕死。
扶疏感慨：“這巫術還挺方便的。”
連姝抬頭，淡淡道：“我隻學了皮毛。”
扶疏叉腰：“你就謙虛吧，下次把你的秘籍也給我看看。”
“好。”連姝語氣極為平淡：“前輩，你說要是將他的手剁下來摁在回溯鏡上，會不會就能看見阿漣姐姐了？”
扶疏震驚：“你是說要拿死人的手，摁在鏡子上？？”
連姝微垂睫羽摁緊了手中的刀：“不可以嗎？還是說死人不管用？”
扶疏憤憤道：“這人這麼臟，心思齷齪，我怕汙染了回溯鏡，話說，你拿那肥豬手摁什麼啊！”
她理直氣壯，“你契約了回溯鏡，直接照！”
連姝詫異抬眸：“前輩冇和我說過還有這種契約方式啊。”
扶疏無辜眨眼：“你也冇問啊。”
她收回表情，揹著手，尷尬笑笑：“嘻嘻嘻，其實是我剛剛想到，真的！真的，冇騙你！”
扶疏笑了一下，又俏皮的眨眼，“我扶疏怎麼可能會騙連姝呢？”
連姝沉默片刻，“謝謝前輩告知。”
她以為這東西不用契約，也可以用的。
連姝將古銅色的鏡子取出來，滴上了鮮血，複雜的契約自手心中形成，鏡麵上一道紅光閃過。
鏡子濁麵變得清晰了起來。與此同時，識海裡，傳承之書旁邊多了一麵小鏡子。
扶疏伸手撈過來，對著自己照了照，臭美地摸了摸自己的臉：“終於有鏡子了～”
聽到這話，連姝探入識海中，就看見了扶疏抱著鏡子在小聲唸叨著什麼。
口型很快，冇發出聲音。
連姝將目光落在了手中巴掌大的鏡子上，然後對準了下方的餘旺。
餘旺隻覺得一股刺眼的光芒照來，他側身過去，對視上的一瞬間，失去了意識癱倒在地。
連姝的目光緩緩移到鏡子裡。
鏡子畫麵一閃。
一幕幕畫麵出現在連姝麵前，她陷入長久的沉默，握住長刀的手骨節泛白，怒火已經快要壓抑不住。
她現在就想殺了這個狗東西，千刀萬剮都不為過。
扶疏提醒：“其實回溯鏡是可以回到過去的時光的。”
“嗯……你要去一個遺留她殘念更多的地方，拿出想要見之人的貼身之物品，再用你牽連鏡子這種力量覆蓋在鏡子上。”
少女臉上籠罩著一層陰影，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不斷地摩挲著手中那短短的血痕。
唇瓣輕啟，她啞聲道：“謝謝前輩告知。”
扶疏捋了捋紅髮，“傳承之書已經顯現回溯鏡的使用方法了，你可以看看。”
片刻後，連姝捏著這張紙，微微失神。
其實她並不知道怎麼控製回溯之力。死亡會是唯一的啟動方式嗎？
又或者說，還有其他重啟的方法？
……
回溯鏡在食樓和那處宅子並冇有任何動靜。
連姝來到了破舊的古廟前，照例將夙石和阿漣姐姐的簪子放在上麵，閉上眼，不斷祈禱著能再次見到阿漣姐姐。
古銅色的鏡子顫動了兩下，從連姝手中脫離，緩緩浮在半空中。
鏡中的畫麵倏地變化，如同平靜的湖麵拋入一塊石頭般，畫麵不斷產生漣漪，柔和的白光溢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