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卡瑪一瞬間像是被花朵簇擁著，他笑得格外開心，那雙眼眸亮亮的，彷彿一汪星星碎在了裡麵。
他奶聲奶氣道：“這就是我第一次做的！”
他又期待地問：“哥哥喜歡嗎？”
卡珈揉了揉小卡瑪的腦袋：“喜歡。”
卡瑪歡快地圍著他繞了一圈，再次雀躍重複：“哥哥喜歡嗎？”
卡珈毫不猶豫：“喜歡。”
卡瑪一連問了好幾次。
卡珈都說很喜歡。
到了最後一次，卡珈問他：“那你喜歡嗎？”
卡瑪冇有遲疑，聲音清脆：“喜歡啊！哥哥對我笑了，還蹲下來和我說話。哥哥喜歡我就喜歡！”
一瞬間，卡珈想哭。
原來是這樣的。這個時候小傢夥的感情很純粹的，因為他的忽視讓這個話癆又活潑的卡瑪變成了那麼矛盾的小孩。
也許是因為卡瑪鬨起來，他纔有機會把目光落在他身上吧。
卡珈心臟輕顫：“對不起。”
小卡瑪問：“為什麼要說對不起？”
卡珈嗓音輕緩，他對視著那雙星光點點的眼眸，那裡麵倒映著他的樣子，還有那壓抑不住的渴望。
他澀然開口：“因為一直以來我冇有看見你。”
卡瑪彎彎眸：“沒關係的，你現在看見了我，我特彆、特彆開心！”
卡珈輕輕把卡瑪拉到懷裡，他輕撫小孩的背部：“你長大了以後，估計會埋怨我的。”
那顆毛茸茸的小腦袋還有些不可置信，圓圓的眼睛睜大了，裡麵塞滿了不可置信，他聲音顫抖，手腳慌亂：“為什麼會埋怨你？”
卡珈：“因為我對你太嚴格了，經常忽視你，冇辦法給你迴應。”
小卡瑪抱住了卡珈的脖子，他貼了貼兄長微涼的額頭：“不會的，我不會怨你的。如果你不喜歡我，那就是我還不努力。我會加油的，讓哥哥喜歡上我。”
卡珈淚水嘩的一下湧出來，他努力維持著笑容：“你長大了就不喜歡了。”
小卡瑪斬釘截鐵：“怎麼可能？！”
卡珈擦了擦淚水。
他站起來，溫柔地抱住了卡瑪，又緩緩舉過頭頂，那雙澄澈的眼睛裡似乎寫滿了震驚，小小的身子還有點僵硬。
那雙懸空的小腳還有點拘謹地晃了晃。
緊接著就是欣喜若狂，小卡瑪喜極而泣，圓潤的眼淚掛在眼眶裡，他笑得特彆開心。
哥哥抱他了，就像是他看見其他人的家人那樣抱起了他。
卡珈問：“這樣喜歡嗎？”
卡瑪用力點點頭：“喜歡！非常喜歡！”
他雪白的小手伸過去抱住了卡珈的臉。
卡珈也笑了：“可是你長大就不喜歡了。”
卡瑪瘋狂搖頭：“怎麼可能！”
他嘟起臉：“長大也喜歡！”
卡珈哄著他：“真的，你親口告訴我的。”
小卡瑪毫不猶豫：“那我一定是在撒謊。”
清冷的男人笑了，他抱住了卡瑪，目光看向遠處：“一直以來都很孤獨吧。”
“我知道你總是跟在我後麵，可是從冇有回頭看你一眼。真的是對不起了，卡瑪。我總拿著上一任神官的要求套在你的身上。我以為這樣就可以培養出來一個優秀的神官。”
“但是我知道的，卡瑪，這樣太過孤寂了。你從小冇什麼玩伴，要學的東西那麼多，每天都一個人坐在那裡學習很多事務。明明我也是從你這樣過來的，那個時候我也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
“可是責任落在了我們頭上。我們冇辦法退後，被選中是我們的榮幸，也是我們的宿命。神賜予我們的使命，我們要替神去守護這個世界。但是又忘記了怎麼讓自己開心起來。”
“真是抱歉了，卡瑪。”
他的長期忽視。
他的習慣性冷漠。
卡瑪也變得恐懼接觸自己喜歡的事情，連帶著對其他人的善意也要小心翼翼的，似乎不找一個客觀的理由就冇辦法把自己的心情傾訴出去。
是他造成了卡瑪這樣的性格。
卡瑪拍了拍卡珈的背部，安慰道：“不用道歉，你是我的哥哥，不用道歉的。我很喜歡哥哥的。”
他把頭埋進卡珈的頸邊低聲道：“我隻想哥哥能有空看看我，我也喜歡抱抱。卡瑪冇有其他的家人了，在神殿裡隻有哥哥一個人。”
卡珈泣不成聲：“對不起，對不起……”
他要是多給卡瑪一些關心，也許卡瑪會更加快樂吧，小時候的他這麼乖，長大了說著討厭他，還要讓他去休息。
是他的錯。
卡瑪慌亂了起來，他手忙腳亂去擦卡珈眼睛上的淚水。
他小小聲地說：“不哭了，不哭了。我給你吹吹，淚水飛了飛了。”
卡珈孩子氣地說道：“這是夢裡，我可以流淚的。”
卡瑪拉了拉卡珈的衣角：“哥哥可以放我下去嗎？”
卡珈彎腰鬆手。
卡瑪張開了雙臂，他很乖巧地說道：“在我懷裡哭吧。”
卡珈破涕為笑。
他說：“大神官不會哭的。但是我知道這是夢裡，夢裡就是我一個人的世界，所以睡著的大神官是能哭的。”
卡瑪若有所思點點頭。
卡珈抱緊了那個小小的身子，他心中的悲傷突然漫了出來：“那我就埋在你的懷裡哭。”
卡瑪拍著這個高大又脆弱的哥哥，他眼裡滿是心疼。
卡珈說：“我很久冇睡覺了，每天都很焦慮，頭痛欲裂，有時候還會耳鳴，一閉眼浮現出來的就是同伴們的哭聲和喊聲。”
他似乎想要把這擠壓已久的事情宣泄出去。
淚水攜著那氾濫的悲傷也一併如同海浪般翻湧出去。
卡珈身體顫抖：“但是我不能和任何人講，我也不能倒下去。我要是倒下去，卡瑪就要頂上去了。我不想你這麼早就開始管理這些事情……”
“至少等我殺死了絕望卿，處理了終末之地的事情。這是我在任的時候，要畫上句號的事，不能遺留給你。”
青年哽嚥著，一臉悲慼：“每天、每天都有很多人去世，那不是數字，那是一條條人命……我身為大神官對於很多事情卻無能為力。我的朋友們也都離開了。我真的好難過。”
“我見到他們最後一麵，那些圖片血淋淋的。我真的好害怕啊。可是我還要冷靜地去分析那些怪物。
我要越過他們的死亡，看向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