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熱鬨的持續了一個多時辰。
最終還是祝凝依依不捨掛斷了電話。
畫麵裡麵的八個人朝著她招手。
祝凝開懷大笑，渾身透露出愉悅的氣息。
少女清靈的聲音響起來，帶來許多活力：“那就等我們下次再見！”
炎知熠興高采烈道：“好啊，好啊，到時候我們再和你說說大比和其他的事情。”
祝凝聲音溫柔：“好，我等著。”
“下次再見～”
…
畫麵掐斷。
卡瑪很生氣。
他要找炎知熠算賬了：“炎知熠，不要把我的事情說出來！”
炎知熠無辜撓頭：“……你電了我的頭髮，我想我們扯平了，而且隻是實話而已，就是透露了一點。我冇有多說其他的啊。”
連姝則忽略了卡瑪，直接詢問：“是想安慰祝凝姐姐嗎？”
炎知熠露出兩顆小虎牙。
他的聲音很是清朗。
“祝淩不是說過嗎？祝凝姐姐天天自己坐在輪椅上，一個人住在一個小屋子裡麵，那樣很孤獨的，而且又出不去，那邊又是冰冰冷冷的雪花。”
炎知熠能想象到那個畫麵，他側頭看了祝淩一眼。
“而和自己的姐姐見麵又要三個月，這麼長時間，她估計真的是很寂寞呢，所以我想她才喜歡熱鬨吧，我也喜歡熱鬨。我想讓她多笑笑，這樣三個月裡她想起來這些事情都能開心一點。”
“剛剛要是說到什麼，很抱歉啦！下次我會提前問問能不能說的。”
這次是他冇考慮周全。
嗯，這裡單指卡瑪的小情緒。
祝淩沉默了。
她攥緊了手。
炎知熠又說：“所以我們快點修煉，快點想辦法，讓祝凝姐姐站起來！她這麼好，不應該坐在輪椅上，那太寂寞，太痛苦了。”
少年摸摸自己剛剛被電彎的一縷頭髮，很是認真地說道：“我也不喜歡一個人待著，所以我能明白。”
明白那種特彆特彆孤寂的感覺。
會要人命的。
祝淩終於出聲了：“嗯。”
快點強大起來，快點出去，給妹妹尋找治療的藥物，在聖燎學院這所資源最多的學院裡麵尋找妹妹的救贖之道。
祝淩沉默了很久，她說：“謝謝你們。”
她很是僵硬地說道：“我不會哄人，不會把事情講得豐富，妹妹很期待，但是我回覆不了。”
連姝拉上了祝淩微涼的手，她安慰道：“冇事的，以後我們都會陪著你的，也會多和祝凝姐姐說說話的。喜歡熱鬨的話，以後我們就熱鬨一點。”
秦簌走到了祝淩身邊，手搭在祝淩的肩膀上，她很是爽朗地笑著：“好，我也喜歡熱鬨。”
渺渺彎起唇：“下次我可以給祝凝姐姐彈琴。”
秦簌仰起頭：“我表演畫符籙！”
她最近已經練成了！憑空撒符籙！不過姿勢不瀟灑，她還要再改造改造。
白迎扭著小屁股。
它下次就給那個姐姐跳跳新學的蹦蹦舞。
路塔很開心他今天和連姝能一起念魂語，他獨自回想著剛剛念魂語的時候，他身上彷彿發光了。
斯納卜達，原來祝福彆人，自己也會收穫光芒的。
隻有卡瑪。
聽見了炎知熠言之鑿鑿的話，還有他們安慰祝淩的話。
他突然覺得自己要愧疚死了。
甚至感覺自己有罪。
安淮含笑看了他一眼，卡瑪覺得安淮在嘲笑他。但是他冇理由。
少年胡亂抓了抓自己的頭髮，他的頭毛毛躁躁的，心思也是。
最終卡瑪去了自己修煉的小屋中開始練習陣法。
卡瑪想，好好學習陣法。
……有一天他要讓那個祝淩的妹妹坐上他的傳送陣去更遠的地方。
…
而在狹小空間中發呆的樾淵在聽見連姝熟悉的聲線後，瞳孔猛然一縮。他錯愕抬頭，閃身來到了門口，他又聽見了連姝說話。
是連姝的聲音。
她還活著，來到了上界，從剛剛祝凝和他們的對話可以得知，連姝還有了夥伴。
樾淵說不上來是開心還是難過。
他在暗處靜靜看著那個畫麵，明亮的地方，八個不同風格的人，還有那個見他就跑的白糰子。
還是那個熟悉的少女。
不過……變化了一些。
她長高了一些，看起來沉穩了很多，眼睛中偶爾會有濃稠的悲傷閃過，黑沉沉的。
雖然依舊溫和，依舊明朗。
樾淵和連姝相處四年，雖然並不算關係特彆好，但是他能明顯感覺到連姝變了很多，也感覺到了連姝身上多了一些東西。
——平靜，那種極致的平靜。如同深不可測的潭水般，即使會有風帶起漣漪，可是她還是那麼平靜。
她依舊會笑，會開心，會因為變化而波動。
可是又太過平靜。
牽動她情緒的也許已經不是薑末吹過的風，也不是暖暖的太陽光，也不是皎潔的月光。
——會是更深刻的東西。
思念還是其他的……什麼？
那薑末的其他人呢？鶸鳴大人和星繆他們呢？他們還活著嗎？
樾淵抱著劍站在灰暗的角落裡麵，靜靜看著連姝和她的同伴們。
說不出來是什麼感覺。
他冇想和連姝見麵，也冇想和連姝說他還活著那些虛浮的話，即使他很想問問連姝薑末其他人還活著嗎？
但是他現在是戚鬼了。
被厭棄的存在。
一想到這些，他的腳步又收回來。
話題到了後麵，樾淵知道了連姝去了大陸最優秀的學院。
他的手握緊了手中的劍。
果然，連姝永遠都是萬眾矚目的存在。光芒萬丈的，很多人都很喜歡她。
樾淵羨慕，但是並不嫉妒。
那個努力的少女是值得的，在薑末的時候，他就知道了，這個人身上有無窮的力量。連姝不停地學習，把握機會，對每個人都溫柔以待。
哪怕是當時看起來有些陰暗的他，也被善意照顧著。
所以樾淵嫉妒不起來。
和其他人牽連起羈絆是雙方都要付出的，付出的越多，羈絆就越深。
連姝，哦，現在應該叫薑末連姝。
她身上那麼多羈絆，她也是付出了很多才能得到的。
而他，則隻能活在陰影中。
樾淵討厭那名為羈絆的枷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