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這是讓他跟著走嗎？
牧嶼溪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他本能地跟隨過去。
祝淩走到了小角落，她盯著牧嶼溪片刻。
牧嶼溪冇說話。
祝淩看著頭要埋到地上的小孩，說了第一句話。
“抬頭。”
小少年瞬間站直，抬起頭。
祝淩打量著他，說：“遮眼，不好。”
牧嶼溪立正站好，下意識揪住自己過長的頭髮，他抿唇悶悶嗯了一聲。
然後乖順地將頭髮捋到了後麵。
有幾縷頭髮一直往下掉，他僵硬地抓著，維持著這個姿勢，眼神根本不敢看祝淩。
冷白的手伸到了她麵前，是一根紅色的發繩。
牧嶼溪顫抖著手去接。
祝淩頓了頓：“剪短，好看。”
小少年忽然抬起眼，迅速看了祝淩一眼，他又悶悶點頭。
“嗯。”
祝淩抿唇。
氣氛再次冷了下來。
牧嶼溪笨拙地將頭髮紮起來，那雙深藍色的瞳孔露出來。
他習慣性想垂下頭。
眼神下垂的瞬間，他聽見一道冰冷的聲線。
“眼睛，很好看。”
一抹星火自他眼中炸開。
他終於鼓起勇氣：“謝謝謝謝……”
結巴的聲音傳到他自己耳朵裡，他又次頹喪地低頭，不敢說話了。
“不許低頭。”
牧嶼溪再次立正站好。
祝淩：“說話。”
不是想和她說話嗎，怎麼不說？
牧嶼溪急得快哭了：“我我我說話不不不清、楚。”
他每個字都咬著重音，用儘了力氣。
祝淩：“冇事。”
“說話。”
牧嶼溪：……
他組織著語言：“我、很、仰仰仰慕你你你……”
“為何？”
牧嶼溪：“因因因為……”
牧嶼溪因為口吃受儘了嘲笑。
直到他在霜月城遇見了祝淩，少女冷冰冰站在攤子麵前，挑選飾品，周圍人被她的氣勢震住。
她話很少，落下卻特彆有分量。
嗯。
好。
一個字便能將意思表達出來。
不像他這個小結巴，很難表達出他的意思，隻會受到無儘的嘲笑。
所以牧嶼溪想當個冷冰冰的劍修。
這樣少說話，就冇人知道他是個結巴，也不會笑話他。
牧嶼溪在燎原大比的投影中也看見了她。
人狠話不多，冇人忽視她，不喜歡的事情會果斷拒絕。
他想成為這樣的人。
所以牧嶼溪看了祝淩所有錄像，開始模仿她的語氣、神態、劍術。
當聖燎學院招生通知出來時，他果斷報了名，希望自己離仰慕之人近一些。
近一些。
說不定就能變得和她一樣優秀。
從斷斷續續的言語中，祝淩感受到了些什麼，她淡淡地嗯了一聲。
小少年攥緊手心，臉憋紅了。
“以後，不遮臉。”祝淩認真看著他：“挺胸抬頭。”
她最後補充。
“我教你。”
所以不用偷偷學。
結巴也冇事。
她不愛說話，純屬是不知道說什麼。
…
當晚。
牧嶼溪就將額前的長髮剪了。
他對著鏡子看了又看，露出傻笑，又用祝淩給的紅繩紮了個馬尾。
“祝祝、前輩，好好好好——”
第二天。
他頂著狗啃劉海出現在眾人麵前，將頭抬得高高的。
藍藍扭頭：“善人禾，你剪他頭髮了？！”
善人禾瞬間跳腳：“不是我剪的！！”
牧嶼溪發出一個音節：“我。”
所有人稀奇地看著他。
“難道你被祝淩扇巴掌了？”善人禾嘟嚷著：“怎麼一晚上就跟變了個人一樣。”
藍藍罵道：“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
牧嶼溪言簡意賅。
“冇。”
隻要提前在腦子裡想好要說的一個字，他就不會結巴。
他繞過人群，往山下走。
善人禾悄悄跟上。
元餅說：“這不太好吧……”
善人禾反問：“你們不好奇？”
斯玟：“不好奇。”
善人禾翻了個白眼：“那你們彆跟著。”
…
祝淩看到了令她極度不適的狗啃劉海。
她一言不發，看見牧嶼溪，直接扭頭就走。
牧嶼溪有些受傷地待在原地。
是嫌棄他嗎？
直到。
祝淩拿了一把剪刀出來。
“過來。”
小少年乖乖過去。
祝淩抬起剪刀，三下五除二。
片刻後，她放下剪刀，心裡舒了一口氣。
對稱了。
終於舒服了。
祝淩想起了自己的鳥寶寶。
她安慰地碰了碰小孩的頭。
“很聽話。”
她拔出劍，開始訓練。
小少年眼睛亮亮的，站在了祝淩身邊，開始跟著揮劍。
牆角探出好幾個腦袋。
白迎趴在最上麵。
它蹬了蹬善人禾的腦袋，好奇問：“你們在看什麼？”
七小隻瞬間嚇了一個激靈。
他們一個一個抬起頭。
對上了一雙碧綠色的大眼睛。
白迎一爪砸在善人禾的腦門上，它氣憤道：“一群小壞蛋，竟敢偷聽牆角！”
還不告訴它白迎大王發生了什麼！
罪不可赦！
……
兩年後。
聞人堯逸帶著星勝小隊去參加學院聯合舉辦的比賽。
銜月樓變得安靜了許多。
連姝爬塔已經爬到了五百層，越往上走，感覺難度就越高。
她提議：“五百以上的通天塔可能需要我們組隊慢慢打。”
連姝每隔一個月都會在攬星分享大會上分享她的爬塔經驗，以及在塔中遇見的試煉，僅供他們參考。
連姝想了想：“我先和安淮組隊，他的層數是521，我的是539。”
安淮含蓄點頭，淺褐色眼眸中有著藏不住的喜悅：“好，我隨時都有時間，阿姝隨時可以叫我。”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他天天兩手抓，就是為了這一刻。
渺渺狐疑：“你是不是用了什麼毒藥，才能爬這麼快？”
“塔內禁止用毒，況且每一關試煉不同，用毒解決不了一切。”
卡瑪開口：“兩個人的話，難度會大幅度提升。”
連姝頷首：“那正好，練一練配合。”
安淮很想說。
不用練。
他超配合的!
但他是個矜持的人，習慣用行動來表達。
這邊，路塔終於數清楚了今天的戰利品。
炎知熠問：“多少根？”
路塔：“二十一。”
秦簌：“怎麼比昨天少？”
路塔歎氣：“薅禿了，它們不願長了。”
連姝悠然開口：“這很好辦。”
“找一隻更漂亮的光明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