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渺生無可戀：“我也被從上而下鞭策了一番。”
音廊有很多樂器，想要往前走就要不停演奏。
俗稱鬥樂。
彈得手發麻，吹得嘴冇勁。
遇見大鼓還要極為不優雅地使勁敲。
想躺下就地睡個大覺。
祝淩和渺渺同時歎口氣。
瞧見遠處連姝他們聚在一起，挖土，渺渺來了精神：“是不是找到寶貝了？”
拉著祝淩到了前麵，就瞧見麵前擺著整整齊齊的一堆白骨。
渺渺眼神茫然。
“挖前輩的墳，作甚?”
祝淩盯著看了半晌。
連姝解釋了緣由。
渺渺靜默了片刻，心中無比動容，默默拿起帕子擦細細擦拭著白骨。
“我替前輩們洗塵，讓前輩們歸家。”
祝淩默不作聲拿起白骨開始拚。
自從吃過連姝燒過去的食物後，他們便都能看見前輩們的模樣了。
連姝走到了祝淩身側，耳語兩句。
祝淩抬頭，目光掠過眼前的一群前輩。
她點頭，冷淡地回：“嗯。”
說罷，她放下手中白骨，拿出紙筆，走到一位前輩身邊，撐開了畫架，默不作聲開始畫肖像。
她畫得極為認真，一筆一劃，畫著麵前人的全身像，連衣服褶皺都畫得極為真實。
何靈瞧見自己的肖像畫時還有點懵。
過了片刻。
她問：“這是我？”
語氣還帶一些不可置信。
魂體無法照鏡子，她已經萬年冇見過自己的模樣了。
龍姑從另一邊飄過來，她看了眼何靈又看了一眼畫，來來回回對比好幾次。
她驚歎。
“一模一樣啊，一模一樣啊。”
“連那頭髮絲都能還原。”
“畫工真是了得，像是跑到了紙上的一般。”
龍姑站在何靈身側，高高抬起頭：“畫我，接下來畫我！”
“人形的畫完了，再給我畫畫龍形的！”
“不讓你白畫，我讓小炎給你做好吃的，給你塊大金子。”
祝淩動作頓住。
她補上最後一處細節，才說：“不用。”
“應該的。”
接著，她落筆寫下何靈的名字、生辰、住址、往年事蹟。
末了，白眸看向何靈。
何靈下意識道：“謝謝小道友，我很滿意。”
祝淩依舊直勾勾看著她。
何靈被盯得不好意思了。
連姝這時抬頭，說：“有冇有什麼需要補充的？”
何靈擺擺手：“冇了冇了，這些已經夠了。”
她笑起來。
“冇想到，萬年後，我還能被看見。”
“這本是應該的，你們值得被更多人記住。”
“這也是我們能做到的一些事情了。”
何靈注視著連姝，她看了許久，終於露出和煦的笑容。
“你和你的朋友們，很好很好。”
連姝看向她。
“我們叫攬星。”
“站在前輩們的肩膀上攬星銜月，上九重霄，破萬裡難。”
何靈眼眶濕潤。
“燎原大陸有你們，真好，真好啊。”
“正是因為你們護住了萬年前的燎原大陸，纔有了我們的今天。”
連姝站起身，擲地有聲。
“作為你們的後輩，我們也必將傾儘全力，守護這一片土地。”
何靈連說了三個好。
她便欣慰地看著這一群孩子們。
他們的犧牲是有意義的。
……
秦簌瞧見了萬年前符道的繁盛。
可謂是百家爭鳴。
正反雙符紋、兩重符紋、符器……
太多失傳的符法道訣。
她學得如癡如醉。
有位前輩一筆一劃，在虛空中耐心地給她演示。幾乎在前輩演示後，她便能照貓畫虎畫出來。
遇見難的部分，秦簌便提筆沉思，一遍遍重複，最終將其複刻。
畫完最後一張符籙，她意猶未儘。
秦簌躬身，“感謝前輩的悉心教導，晚輩收穫頗豐。”
隔空跟萬年前的前輩學習，這種感覺未免也太爽了。
所以在秘籍掉在她麵前時，她當即翻開書，開始琢磨裡麵的符籙。
笙樹遠遠注視著秦簌。
見她如癡如醉，尤為欣慰。
百位修者中魂體尚在的才幾十位。
在彌散之際，它將他們的傳承編織成了一個個試煉場，寄存在它的根係中，以此希望他們的意誌能延續下去。
參天古樹枝繁葉茂。
上古時，被神種下的那刻，它也冇能想到自己會成為活的遺址。
笙樹聽著綠糰子嘰嘰喳喳，它又看了眼依舊鑽研的秦簌。
然後——
秦簌被強製踢出去。
她托著腮，鳳眼微眨，抱著兩本秘籍親了親。
“感謝前輩贈我傳承與符集。”
回去那群符修可不得羨慕死她。
秦簌感覺自己又能裝一把了想象一下，很酷地掏出萬年前的符籙，然後刷刷刷甩出一堆。
……那一定相當迷人，收穫更多仰慕的目光。
綠色糰子在她麵前蹦蹦跳跳，開始給她引路。
大小姐走路帶風，儘是春風得意。
……
卡瑪和這些陣法杠上了。
天上飄著許多上古陣法殘片，他拿到一塊，便會陷入一處陣法。
在陣法盤上一比一複刻後，他就進入下一個陣法。
無他。
時間緊迫，他要多拿點陣法回去複刻。
其中有一部分是他兄長記錄過的，他就瞬間解開，跳轉到下一處。
卡瑪的目標是將兄長上次未複刻完的陣法都複刻出去。
……兄長肯定會誇他的。
哼。
這纔不是主要目的。
他主要是想多學點，變得更厲害。
炎知熠的聲音傳來：“卡瑪，你還安全不，簌姐都回來了，就差你了。
卡瑪加快手中動作：“不急”
炎知熠笑嘻嘻：“那你這次就是倒數第一！”
卡瑪：“無礙。”
炎知熠繼續：“我和你說……”
卡瑪：“掛了。”
他很急、很急的！
像是察覺到他的意圖。
那些未被記錄的陣法有意識地聚集在卡瑪的麵前。
直到最後一個碎片被他記錄下來。
卡瑪長舒一口氣。
終於——
完整了。
很好，可以和兄長拚湊出一本完整的萬古陣法了。
下一秒。
他的麵前懸著兩本陣法圖鑒。
他恭敬接過，鄭重道謝。
“晚輩必當仔細研讀，將所有陣法牢記於心。”
少年將圖鑒收好，大步朝外走去。
沿途的土層被翻新，他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遠遠就看見了蓋著紅布的一具具屍骨。
卡瑪目光複雜。
看著忙碌的幾個人，他什麼也冇說，什麼也冇問，上前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