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姝等人此時已經快趕到路岸區，過了圖複城以後，這邊越來越荒涼，從原來的山地變成了戈壁灘。
風捲起粗糲的沙子，在戈壁灘上衝撞著每個人，路平坦了很多，荒無人煙的戈壁灘綿延了萬裡，一眼望不到頭。
他們走過了一個兩米高的石碑，上麵刻著路岸區幾個大字。
距離天梯越來越近了。
連姝抱著白迎的手緊了幾分。
白迎最近變得特彆愛睡覺，醒過來精神也非常萎靡。
白迎說它體內存儲的靈力不夠了，可能會休眠一段時間。
都珺也覺得白迎有點不對勁。
蔫兒了，冇剛開始踹他的那種精氣神了。
現在像個小病秧子獸。
白迎之前還笑都珺是個小病秧子，結果最近都珺精神氣頭越來越好。
而它卻恍如榨乾了一般。
都珺身體好了很多，他真的冇再體會過，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天天喝藥的那種痛苦了。
轉折點，是在他遇見了薑末姐姐以後。所以，薑末姐姐是他的貴人！
其實，如果嚴格意義上來說，白迎纔是他的貴人。他天天在連姝身邊，吸收著白迎度化的靈氣，身體哪能不好。
白迎氣得牙癢癢，這個人不僅占用它和連姝的寶貴相處時間，還吸收走了不少靈氣。
它度化過的靈氣非常純淨，度化過的靈氣它不能吸收，儘管連姝因為體質原因不能直接吸收，但是長期浸潤在靈氣中也對連姝有莫大的好處。
哪能想到，好處先讓這個小子得了去，他還一臉不自知，臭屁地和它作對。
白迎要氣到爆炸了。
……
白迎清醒過來，連姝給它餵了一點水。
它蹭了蹭連姝的手心，動作遲緩了許多，聲音也有些虛弱:“連姝，我可能要多睡一點時間了，接下來需要連姝你自己一個人走了，不用擔心，隻要到了靈氣充足的地方，我就能醒來。”
它抱著連姝，有一點不捨。
連姝目光溫柔地看著白迎綠寶石一樣的眼睛：“好好休息吧，我會儘快讓你醒來的。”
白迎縮成一團，沉沉睡去。
連姝嘴角的笑容收了回來。她垂眸，輕輕撫摸著白迎的毛髮。
都珺有點困惑：“它是生病了嗎？”
“困了，可能要睡上一段時間。”
都珺還有點不捨，雖然這小獸總是不太喜歡他的模樣。
但是都珺還怪喜歡這個毛糰子的。
毛茸茸的模樣，就是不讓他摸，也不讓他抱著，隻貼著薑末姐姐，不喜歡和他玩，就會朝著他嘰嘰咕咕的叫，語氣聽著也不好聽。
總感覺是在罵他，但是都珺冇有證據。
白迎沉睡以後，連姝覺得周圍安靜了很多，總有種不習慣。
算上來，他們離開薑末已經快兩個月了，每天白迎都陪在她身邊，同她講很多話。如果冇有白迎，連姝不可能這麼快振作起來。
連姝摸著白迎的毛髮，眼底落下一些落寞。
她要快一點了，快一點去上界。
都珺也有點不習慣。但是他知道薑末姐姐比他更要難受。
都珺攤開自己的筆記本開始記錄這一路他所看所想，順便請教連姝各種問題。
總之，他這一路收穫頗豐。
馬車駛過峽穀，他們看見了一條銀白色的條帶，是一條長河。
馬伕告訴他們：“再有兩天就能到了。”
連姝的眉頭舒緩下來，都珺卻顯得有些難過。
這就是說他們要離彆了。
沿著河流走，他們在第二日看見了一個小鎮。用泥石砌的小小房屋如同一個土包一樣，散落在各地。
這裡麵住了很多人。
他們有些看起來瘋瘋癲癲，衣衫破爛，神情麻木。
他們穿過這個聚集地繼續往前走，護衛警戒了起來，防備著這些人。
連姝詫異，這和她想象的地方不太一樣。
馬伕頗有經驗地告訴他們：“這些人都是來這邊需要求得長生的，他們冇爬上去天梯，一直在這邊嘗試。也傳說之前有人在這邊撿到了一些上界掉落下來的寶物，直接飛黃騰達，所以這邊聚集了各個國家的人。”
“也有人一輩子都守在這裡。那人認為，在這邊靠近天梯就能獲得更長的壽命。”
連姝看著外麵那一群人。
風餐露宿的求長生者，帶著一絲狂熱看著祭台上的神像。
連姝他們終於到了目的地。
古樸的石柱圍繞成一個圓形，圓形中間有一個祭台。古樸的紋路延伸到祭台中間的一個神像之上。
肅穆的神像神情悲憫，他衣服上印著一隻栩栩如生的長龍，雙手中托住一個圓盤。神揹著一把比他還要高的長劍，一雙眼睛望向遠方。
這是臨界之神，川澤。
是那天她在青淼那邊所供奉的神像，也是阿婆和她講過的澤神。
都珺都被震驚了。雖然說，梓霂國也供奉著澤神，但是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如此恢宏的場景。
靠近了，他注意到那一排石柱上麵的符文似乎在流動著。
都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神像。都珺有一瞬間感覺到，他似乎離神明近了一些。
連姝也注意到了祭台前麵的一位老者。
老人手握一根灰棕色的柺杖，，穿著黑袍，目光掃過都珺和連姝，手指動了動，手上褶皺的皮膚如同枯木一般。
他出聲，“兩位都要嘗試越界？”
連姝走上前，她拿出來令牌給老者看，清聲道：“隻有我自己。”
老人掃了一眼，神色不明：“越界並非那麼容易，可能隨時會摔下來。請考慮清楚。”
她語氣依舊平淡：“我知道。”
“如果死在路上也不後悔？”老人問。
“不後悔。”她毫不猶豫回答。
她早就應該和薑末一起滅亡的。
“明日午時，界門開。”
他留下這句話，轉身走向祭台。
……
都珺很早就問過連姝：“薑末姐姐為什麼要去上界啊？”
連姝是怎麼回答的？
她說她所有的家人在那邊。
她要回家。
安魂咒第一篇章，她已經反反覆覆唸了無數遍，胸口的夙石和戒指是薑末留給她唯一的信念。
白迎說他們化為光，進入夙石。
是不是也是說，他們一直在她身邊。可是她看不見。
答案隻有在上界可以解開。
所以無論重複多少次，她都要爬上天梯，要讓薑末複活。
都珺一臉認真地告訴她：“我也相信，薑末姐姐可以到上界的。”
嗯，就算她重來無數遍，也會到達上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