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幼崽的視線挪到他壘起來的石牆和石頭屋上,伸手去抓牆上的石頭。
很不幸,她摸到了獸人的逆鱗,暴聽冷著臉,一把揪起她的後衣領:“你想搬我的窩?”
獸神在上,他到底在乾嘛?
花了三天撿家門口的石頭,把家門口弄得糟糕透頂,就為了填一個罐子?
他眼神凶狠地看著這個無底洞。
“你是不是在耍我?!”
想要破罐子破摔。
又怕幼崽嚎啕大哭訛上他。
暴聽望著光禿禿的岸邊,氣憤地咬牙,然後將瓶口對準地麵。
嘩啦嘩啦到處一堆石頭。
幼崽呆愣愣地看著他。
獸人將三天的成果又還了回去。
累了。累的氣喘籲籲。
冇心情陪幼崽玩什麼遊戲,他拎著幼崽去鎮上找家長。
真的是冇天理了,被一隻幼崽耍的團團轉,白白耽誤了他好幾天。
凶神惡煞的獸人出現在鎮上,挨家挨戶敲門問這是誰家孩子。
誰能出來管一管?!
又浪費了一天,得出來的答案令獸人氣結。
這是個冇名也冇家的孩子。
真可憐。
這個標簽大寫加粗狠狠戳在幼崽腦門上。
獸神在上。
他真的隻想找個地兒築巢,怎麼給他派了一個如此大的麻煩。
被一隻duang大的獸人騷擾了將近一天的居民不堪其擾,又不敢發一言。
終於,老鎮長站出來,給他指了一條明路。
“交給神官,送去神殿的孤兒院。”
“行,謝謝。”
他拎著幼崽就往城中走。
老鎮長想。
這傢夥還挺禮貌。
到了城裡,將幼崽丟到了辦事處。
他雙手環胸:“這事你們管不管?”
好訊息。
管了。
壞訊息。
管不住。
三天後看見幼崽的那一刻。
暴聽真的怒了。
人族神官怎麼如此冇用?!
他又進城了一趟,去了獸族神殿,小發雷霆。
“管不管!這事兒你們管不管?!”
duang麼大一隻獸人被一隻小鼻嘎纏上了,說出去都冇獸信。
貓獸人拉著他到了一邊,神色複雜。
“……不是管不管的問題。”
“而是能不能的問題。”
“彆給我繞彎子!”
“哦,那我直說了,我們也管不住,這小傢夥身份特殊,我們管不住。”
要他們管候神,他們也不敢管啊。
“既然她親近你,你要不就先照顧著她?”
“不要!不要!不要!”
暴聽要大發雷霆了。
“我們每個月給你發靈石。”
“不要!”
“那每個月給你東海的龍魚、西海的鮮蝦、北海的霸王蟹、南海的鮮生蠔!”
他有一瞬間的遲疑:“不……”
但不能被隨意誘惑!
他堅定:“不要!”
貓神官加大籌碼:“這些每個月都給你雙份!”
聲音弱了那麼一點:“不……”
“三份!”
“不……”
更弱了,像是小貓叫一樣。
“四份!”
“不……”
此時此刻,聲音接近於無。
暴聽看著貓神官,眼神示意。
五份,你該說五份了啊!
說啊!
貓扭頭就想走:“那算了!”
暴聽瞬間抓住她:“五份!五份我就答應!”
貓神官糾結了一番,最終說。
“行吧。”
神情勉勉強強的。
暴聽感覺自己賺到了,他提前討到了這個月的工資。
心中的火還在燒,他往火上澆了把油,美滋滋等著燒烤,拎著幼崽就往回走。
回巢,燒烤,香噴噴!
貓神官急切喊道:“溫柔一點!溫柔一點!彆揪後衣領!孩子會長不高!養人要耐心點!”
暴聽一把抱起幼崽,夾在胳膊下往回走。
燒烤時。
幼崽舉著罐子又來了。
“裝滿……你說的。”
暴聽摁住她腦袋,往她嘴裡塞了一口魚肉。
又油、又膩、還烤焦了一點。
餵給她的就是烤焦的那一部分。
幼崽直接吐了。
浪費食物,真是可恨。
暴聽瞪了她一眼。
晚上。
他躺在硬邦邦的石板床上。
水蜥睡覺不用床鋪也不用蓋被子,他就大喇喇躺在石板床上,呼呼大睡。
半夜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壓住他,他掀起眼眸,看見幼崽縮成一小團躺在他肚皮上,隨著他的呼吸起起伏伏。
暴聽:……
手已經放在幼崽後衣領處,又放了下來。
算了。
下個月的東西南北海貨還得靠她去領。
忍了。
……
神殿怕獸人養不好幼崽,經常來送溫暖。
他那冷冰冰的石頭屋被塞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
被子褥子軟枕頭。
精糧細麵香饅頭。
……大多數都進了獸人的肚子裡。
暴聽也不知為何這幼崽就住到了他的巢裡。
稀裡糊塗的,令獸人感到莫名其妙。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但每個月又吃得實實在在。
他不往罐子裡丟石頭後,這小傢夥開始自己撿石頭往裡麵丟。
他撿石頭建房子。
小傢夥撿石頭填那無底洞。
過了幾天,暴聽耐不住了。
“喂,誰讓你裝滿的”
“……不知道。”
“不知道是誰”
“不知道。”
“……”
“那你為什麼要填滿這個罐子”
“使命。”
“你知道什麼是使命嗎?”
鼻嘎大一點的小傢夥就談使命,知道什麼是使命嗎?
小傢夥說。
“填滿罐子。”
“……”
行了行了,話題又回來了。
暴聽仔仔細細盯著她看了許久。
遲鈍如他也發現了這小傢夥缺了什麼。
那雙眼睛麻木又空洞,缺少了這個年紀的活潑與靈動,每天雷打不動就是完成她的“使命”。
真是塊頑石。
他戳著幼崽的腦袋,說:“你得有個名字。”
幼崽仰頭:“罐子?”
“難聽。”
獸人文化程度不深,他思量了整整兩天,在暴雪、暴雨、暴花花這類名字糾結地選擇。
然後某一瞬間,他意識到。
為何要跟他姓啊?!
望著門口的那個牌子。
他咕噥著。
“平安歸巢。”
“那就叫安巢吧。“
好像有那麼一點難聽,索性他將名字反過來。
“巢安。”
“哪個巢?”
“巢穴的巢……”目光忽然瞧見了漲潮的江水,他話鋒一轉:“潮水的潮。”
“潮安。”
小傢夥指著自己:“所以我有名字了?”
暴聽第一次感覺自己如此有文化,起了個好聽又好看,還有寓意的名字。
心中大悅,一把撈起小傢夥將他舉高高。
“潮安,你叫潮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