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美玲把最後一件濕衣裳搭在晾衣繩上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地址釋出郵箱 ltxsbǎ@GMAIL.COM釋出頁Ltxsdz…℃〇M
她站在院子裡仰看著那條還在滴水的棉內褲——襠部的布料被她搓得發皺,淡青色褪成了灰白,在晚風裡輕輕晃。
這是她今天下午洗的唯一一件衣裳。
一盆水泡了好幾個時辰,手指把襠部那一小片涸後發硬的透明漿痕搓了又搓,搓得指腹發紅,搓得那塊棉布纖維鬆散得快要了,才終於搓淨。
但搓淨之後她又在盆邊蹲了很久,手指反覆摩挲著那片被搓得微微起毛的棉布,想起這上麵的漿是什麼時候沾上去的——是上次在竹躺椅上,林逸從她體內退出來的時候,棱刮過她道,帶出一大泡混合著他和她自己水的濁白粘漿,順著會淌下去,全糊在內褲襠部。
她當時冇擦,穿上褲子就回了家。
那條內褲後來被她藏在換洗衣裳的最底層,每次走過洗衣籃都忍不住翻出來聞一下,聞完了臉紅心跳,又把它塞回去。
今天終於洗了,但洗完之後她看著晾衣繩上那條還在滴水的濕內褲,忽然又後悔了——應該再留一天的,應該再聞一聞他留在襠部的那微腥微鹹的栗子花味。
老陳在樓上喊她。
聲音從二樓臥室的窗戶縫裡飄出來,沙啞澀,像砂紙磨過朽木:“美玲——幾點了——”她把圍裙解下來掛在門後,應了一聲“來了”,上了樓。
收音機裡戲曲頻道還在咿咿呀呀地唱著,老陳靠在床,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問她怎麼洗這麼久。
她說今天衣裳多。
老陳冇有再問,閉上眼繼續聽戲。
她的手搭在他枯瘦的手背上,指尖還殘留著井水的涼意,心裡卻在想——剛纔在院子裡晾內褲的時候,巷那邊柿子樹的影子已經歪到東邊了,現在大概快到林逸沖涼的時間了。
她看著床櫃上那堆藥瓶——降壓藥、止痛藥、安眠藥。
安眠藥的瓶蓋冇有擰緊,她早上倒出兩粒放在小碟子裡,老陳吃了一粒,另一粒還擱在碟子邊上,白色的,小小的,像一粒壓扁的米粒。
她的目光在那粒安眠藥上停了很久。
收音機裡戲曲唱到了最淒婉的那一段,老陳閉著眼跟著哼了兩句,她鬆開他的手,端起床櫃上的水杯遞到他嘴邊讓他抿了一。更多彩
然後把那粒安眠藥輕輕推到碟子正中央,又從小藥瓶裡多倒出一粒,兩粒並排放在一起,對老陳說:“晚上睡不著就再吃一粒。彆省——孫麗華那兒新到了貨,我明天再去買一盒。今晚你多睡會兒,好好養神。我把湯煨在灶上,你醒了喊我。”
老陳嗯了一聲。
她下樓走進廚房,灶台上還燉著明天要熱的湯,砂鍋蓋子微微翕動,油黃澄澄地凝在鍋蓋邊緣,蒸汽從蓋沿縫隙裡一縷一縷往外冒,把廚房熏得滿是薑片和油的暖香。
她站在灶台前,伸手把鍋蓋揭開,湯麪浮著一層金黃色的油膜。
她盯著那層油膜看了很久,又低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碎花連衣裙——不是上次那條月白色旗袍,是平時在家穿的舊裙子,領洗得發白,裙襬有兩道被縫紉機補過的針腳。
但她在裙子裡麵穿上了那條放了六年冇穿的黑色蕾絲內褲。
腰側的細帶勒進胯骨上方那片常年不見陽光白得反光的皮膚裡,襠部那片極薄的蕾絲花瓣貼在她大唇外側,隻要稍微走動就輕輕摩擦唇邊緣。
她今天傍晚換上它之後又在鏡子前轉了一個圈,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內褲的賢惠妻子,覺得好陌生,又覺得這就是她——這纔是她。發]布頁Ltxsdz…℃〇M
六年前在孫麗華小賣部裡偷偷買下這條內褲的時候,她就知道總有一天會穿著它去見一個。
那個不是老陳,是林逸。
她把鍋蓋重新蓋好,拿起灶台邊上那瓶還剩半瓶的高粱酒——上次林雅蓉張羅飯局時她帶去冇用完的,瓶塞了個紙團。
她把紙團拔掉,嘴對嘴灌了一大。
酒順著嘴角淌下來,滴在鎖骨窩裡,她也顧不上擦。
又灌了第二,喉嚨裡火燒火燎,胃裡滾燙滾燙的,但那熱流從胃裡湧上來,湧到胸,湧到嗓子眼,把她最後那點猶豫全燒淨了。
她需要這酒。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今天晚上她要去隔壁院子找林逸,在他床上躺平,把腿張開,讓他再她一次。
不是第一次那種躲在竹躺椅後麵咬著手背不敢出聲的偷,不是上次在灶台邊被他從後麵撩起圍裙時捂著嘴全身發抖的壓抑。
是堂堂正正的、把門窗關好之後可以放聲叫出來的、把她這十六年所有壓抑全部吼出來的那種。
她用手指擦了一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