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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暗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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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的頭疾漸漸好了。

前後不過五次施針,太後便覺神清氣爽,夜能安寢,日有精神。第六次施針的時候,太後已經能靠在榻上和她閑話家常了。第七次,太後讓人備了茶點,留她說了小半個時辰的話。第八次,太後賞了她一套自己年輕時候用過的針具,說是“好東西要給懂的人用”。

太後身邊的掌事姑姑親自來靖安王府傳話,說太後誇王妃“醫術高明,心性沉穩,難得的人才”。那姑姑是太後跟前伺候了三十年的人,說話向來滴水不漏,可這一回,話裏話外都是誇讚。

這話從宮裏傳出來,傳到朝堂上。

風向微妙地變了。

那些原本叫得最凶的元和老臣,忽然都消停了。彈劾衛珩的奏章,一日比一日少。先是少了三本,然後少了五本,最後隻剩些不痛不癢的例行公事。早朝的時候,那些老臣見了衛珩,雖然還是淡淡的,卻不再像從前那樣橫眉冷對。有幾個人甚至主動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衛珩心裏清楚,這和沈蘅有關。

太後對沈蘅的青眼,朝堂上的人都看在眼裏。太後是什麽人?是先帝的皇後,是元和老臣派背後的人。她的一舉一動,都有風向標的意義。她誇誰,誰就是安全的。她對誰好,誰就是不能動的。

那些老臣不傻。太後在示好靖安王府,他們再咬著衛珩不放,就是和太後過不去。

彈章就這樣少了。

陳院使來給太妃請脈的時候,私底下對沈蘅說了一句話。

“太後當年與聶家無仇。”他說,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什麽人聽見。他坐在太妃寢室外間的小凳上,一邊收拾脈枕,一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她此刻示好,未必是善意,但至少不是惡意。”

沈蘅點了點頭。

她懂。

太後是在示好。

不是對聶家,是對她。

當年的事她不知道,也無需知道。師父在宮裏的那些年,究竟發生過什麽,師父從不提起,她也從不問。她隻知道,太後這幾次召她入宮,沒有半分刁難。太後問的那些話,都是尋常的問話。太後賞的那些東西,都是正經的賞賜。太後誇她的那些話,都是真心實意的誇獎。

太後在向她示好。

或者說,太後在通過她,向靖安王府示好。

這就夠了。

她不需要知道更多。

陳院使走的時候,又回頭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裏有些複雜的東西,像是欲言又止,又像是某種托付。他張了張嘴,終究什麽都沒說,隻是歎了口氣,提著藥箱走了。

沈蘅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門外。

她忽然想,師父當年在宮裏,是不是也有人這樣看著她?

不知道。

師父從不提。

她轉身回去,繼續給太妃煎藥。

衛珩也從別處聽說了太後對她青眼有加的事。

周銖在外頭聽了一耳朵,回來稟報給他。他聽著,沒有吭聲。周銖說完,見他沒什麽反應,也不敢多問,悄悄退了下去。

他沒有問她。

換了從前,他或許會問。問她太後說了什麽,問她太後對她如何,問她那些賞賜是怎麽回事。可現在,他不問了。

他漸漸明白,她不說的事,有她不說的道理。她不是故意瞞他,隻是那些事,她覺得沒必要說,或者說了也無益。她要的不是他全盤托出,是她在王府、在他身邊,安穩無虞。

隻要她安穩,旁的都不重要。

那日午後,他在書房裏批奏章。批著批著,忽然想起她。想起她坐在燈下謄脈案的樣子,想起她低頭時那一截白淨的後頸,想起她施針時專注的眉眼。

他擱下筆,叫來周銖。

“庫房裏那盞銅燈,”他說,“送去後罩樓。”

周銖愣了愣:“哪一盞?”

“纏枝紋的那個,燈盤寬的。”他說,“再帶些蠟燭去,說她夜裏謄脈案傷眼。”

周銖應了,轉身去了。

那是盞銅燈,做工精細,燈盤寬大,能容三根蠟燭同時燃著。燈座上刻著纏枝紋,簡簡單單,不花哨,卻很耐看。是當年他出征時,太妃讓人打的,說是保佑他平安。後來他腿傷了,這燈就收在庫房裏,再沒拿出來過。

現在,他想讓它去陪她。

沈蘅收到那盞燈,放在案頭。

當晚就點亮了。

三根蠟燭一起燃著,照得滿屋亮堂堂的。她坐在燈下,繼續謄那些脈案。燭火映在她臉上,暖融融的,連手上的影子都淡了許多。她寫著寫著,忽然抬起頭,看著那盞燈。

燈座上刻著纏枝紋,細細的,一圈一圈纏上去。她伸手摸了摸,涼的,滑的。燈盤裏,三根蠟燭燃得正旺,火苗輕輕跳著,像是在和她說話。

她沒有說謝。

燈知道,她也知道。

春鶯在一旁看見了,湊過來小聲說:“六娘子,王爺對您可真好。”

沈蘅沒有接話。

可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這日施針,他照常來藥廬。

午後時分,日光從南窗照進來,落在屋裏,落在案上,落在他身上。他坐在那張她特意為他放的椅子上,看著她淨手、取針、消毒。

她走到他身邊,開始施針。

第一針,足三裏。她的手指很穩,針尖刺入皮肉,輕輕撚轉。他微微皺了皺眉,沒有出聲。

第二針,陽陵泉。她的動作更輕了,可他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屋裏很安靜。隻有她的呼吸聲,隻有針入皮肉時那極輕的聲響。日光在他們之間流淌,把她的側臉照得格外清晰。她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她的鼻尖上有一點細微的汗珠,她的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用全部的專注做這件事。

施到一半,他忽然開口。

“你針匣裏那枚‘珩’字針,”他說,“本王看見了。”

她手中針頓住。

那枚針停在半空,針尖離他的麵板隻有一寸。她就那麽停著,像是被人點了穴。

她看著他。

他沒有躲。

他的眼睛迎著她的目光,沉沉的,卻亮亮的。那光亮得讓人不敢直視,卻又忍不住想看。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可那雙眼睛,比陽光還亮。

她說:“妾身刻著玩的。”

聲音很輕,像是在掩飾什麽。可那掩飾裏,有一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慌亂。

他說:“刻得很好。”

他沒有說別的。沒有問她為什麽刻,沒有問她什麽時候刻的,沒有問她刻的時候在想什麽。他隻是說,刻得很好。

可那四個字裏,什麽都說了。

她垂下眼簾。

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遮住了眼睛裏的東西。可她的耳廓,慢慢紅了。那紅從耳尖開始,一點一點往下蔓延,漫過耳垂,漫到耳根。她的耳朵小小的,白白的,紅了之後像兩片晚霞,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說:“本王留著。”

她沉默片刻。

然後她放下手裏的針,走到案前。

她開啟針匣,取出那枚針。

針匣是烏木的,裏頭整整齊齊排列著二十四枚銀針。每一枚都閃著細碎的光,每一枚她都認得。她伸出手,輕輕取出其中一枚——那枚刻著“珩”字的。針尾那個小小的字,在日光下閃著微光。很小,小得幾乎看不見。可她知道它在,就像她知道有些東西,不說出來也在。

她走回他麵前,把針放在他掌心。

他的掌心很暖,帶著他的體溫。那枚涼涼的銀針落在他掌心,像是落在什麽柔軟的地方。他的手微微顫了一下,然後握緊。

那枚針硌在他掌心,涼的,硬的,卻讓他心裏一陣發燙。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隻手握著那枚針,握得緊緊的,指節都泛了白。他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可他確實緊張。緊張她會說什麽,緊張她會做什麽,緊張她會不會反悔。

她說:“殿下收好。”

三個字。

他沒有接話。他隻是看著她,看著她低垂的眉眼,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耳廓,看著她發間那支他送的點翠簪。陽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都籠在一層柔和的光裏。

他忽然很想伸手,摸摸她的臉。

可他沒有。

他隻是把針握得更緊。

他說:“本王會隨身帶著。”

她輕輕應:“好。”

一個字,輕輕的,像是答應了什麽尋常事。

他站起身,拄著杖,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

她正站在案前,背對著他。她的手還停在針匣邊,像是在整理什麽。日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背影鍍上一層柔和的光。她的背影瘦瘦的,脊背卻挺得很直。她就那麽站著,站在那裏,像是一幅畫。

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推門出去。

輪椅碾過青石板,咯吱咯吱地響。他一隻手推著輪椅,一隻手握著那枚針。那枚針被他握在掌心,硌得生疼,可他捨不得鬆開。他把手放在膝上,讓那枚針貼著心口的位置。隔著衣料,他能感覺到那一點點涼意。

他想,從今往後,這枚針會一直跟著他。

就像她一樣。

沈蘅站在案前,聽著那輪椅聲越來越遠。

咯吱,咯吱,咯吱。

那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月洞門外。

她沒有回頭。

可她知道,那枚針,在他手裏。

她低頭看著針匣裏那個空出來的位置。

二十四枚針,現在隻有二十三枚了。

少了一枚。

可她知道,那一枚,去了該去的地方。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那個空位。

涼的。

可她心裏,是暖的。

她在案前站了很久。

然後她坐下,繼續整理那些醫案。她拿起一枚針,對著光看了看,用布巾擦了擦,放回針匣裏。一枚一枚,整整齊齊。可每放一枚,她都會看一眼那個空位。那個空位空著,卻像是有什麽東西填在那裏。

春鶯從外頭進來,看見她對著針匣發呆,忍不住問:“六娘子,您怎麽了?”

沈蘅回過神,搖了搖頭。

“沒什麽。”她說。

她繼續整理。

可她的心思,已經不在那些針上了。

她想著他方纔說的話,想著他握針時的樣子,想著他轉身離去時的背影。她想著他說“刻得很好”時的語氣,想著他說“本王會隨身帶著”時的眼神。

她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輕,很淡,在日光裏一閃而過。

然後她繼續做事。

窗外,日光明晃晃的,照得滿院亮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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