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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訪談結束後,喬安澈路人緣已經幾近敗壞。
後來她又被查出學術造假、剽竊抄襲等黑料,連帶著查出這條鏈上的一堆人。
這解放了無數被欺壓的研究者,學術界風氣肅清。
我退圈後,和池曄洺的科研仍在繼續。
在我們二十七歲那年一起博士畢業,池曄洺處於半退隱狀態,隻是偶爾發一部新專輯。
池曄洺和我說,當 Rapper 的時候束縛很多,他喜歡自由,並不喜歡彎彎繞繞。
我故意逗他:「那你為什麼還不像我一樣退圈?是因為違約金太高嗎?」
池曄洺認真地搖搖頭。
「我討厭束縛,但我喜歡你。」
被這樣一雙眼睛盯著,我隻感覺心神震盪。
於是捏了捏池小狗的臉頰,讓他表情再也不能維持:「彆再撩我了!!」
我說我們暫時地下戀愛,可這傢夥弄得也太明顯了吧?!
他這幾年出的幾首新歌裡都帶著戀愛的粉紅泡泡!
我和池曄洺環遊世界,徹底地消失在公眾麵前的第三年,在奧地利小城的街道, 他跑去給我冰激淩,卻被兩個新聞係的大學生攔下。
「那個......您, 您好, 您是宋殊妙嗎?啊我特彆喜歡你的歌, 不對,你的電影......不對, 您是池曄洺嗎?」
池曄洺有點想笑, 但他忍住了。
「是的是的,你好。」
「我想采訪您!雖然您不接訪談但我想!采訪您!」
那位大學生突然吼出聲, 聲如洪鐘, 甚至驚飛了樹上的鳥兒。
「噗......我今天可以破例接一下。」這會池曄洺忍不住了,笑了出來。
大學生似乎意識到自己在偶像麵前出糗了,尷尬地紅了臉。
他的同伴無奈地把相機遞給他, 然後微笑著詢問。
「我們可以采訪一下關於您和您夫人宋殊妙的事嗎?
「你和她是怎樣認識的?」
池曄洺笑眯眯地說:「我和她都喜歡物理, 我們一起參加了競賽,又參加了集訓。
「雖然我早早地就注意她了,但是在省隊才第一次說上話。」
「那你們有什麼不同的地方?」那個同學繼續提問。
「物理是她這輩子唯一不變的信仰......」
「恕我冒昧打斷。」他帶著歉意的笑,眼神裡帶著些許清澈的天真。
「您作為本世紀最偉大的物理學家之一,難道物理不是您這輩子唯一不變的信仰嗎?」
池曄洺愣了, 他目光一瞬間變得柔和,好像回到了某個悠遠而模糊的夜晚。
「很久以前,有人也問過我一樣的問題。」
「當時您是怎麼說的?」大學生好奇。
池曄洺輕笑, 陽光落進他栗色的眼眸,也把他微垂的睫毛映照得金黃。
「當時我說,物理不是我這輩子唯一不變的人生信仰。
「宋殊妙纔是。」
——正文完——
番外——殊妙
再後來, 我們的研究方向有了重大突破。
我們再一次走進眾人實現,以物理學家的身份。
四十歲那年, 我們一起站上諾貝爾獎的領獎台。
池曄洺站在我旁邊, 先發表獲獎感言。歲月並冇能在這個被上天眷顧的人臉上留下太多痕跡。
被掌聲和榮譽簇擁之時,我卻想起了十五年前的一個夜晚。
那時我和池曄洺定好了一起坐在桑托林島海邊山頂上看日落,到地方卻已經晚了。
太陽已經落下, 不過依然可以看見巨大的蒼穹上點綴著星星。
錯過了日落,我並未有什麼不甘, 而是興致勃勃地拿著木棍在沙地上繪製簡易星圖。
畫到一半,我抬起頭,望著遙遠又彷彿近在咫尺的浩瀚星空。
廣袤無垠的宇宙下, 人類渺小至此。
我丟掉木棍,用手指在星盤下麵寫:
【宇宙廣袤。】
卻突然感覺後頸撲來一陣溫熱的氣息, 我不禁一陣戰栗。
扭頭看去,是池曄洺在我旁邊寫了些什麼。
他衝我微微地一笑,頭髮被山風吹得飛揚,眼裡瀲灩著細碎的微光。
我低頭, 發現在我的字之後,赫然多出了四個字。
【因你遇殊。】
世界由微粒構成, 我們也終將化為渺小的塵埃進入生生不息的輪迴。
但在這一場所有生命共同的旅途中, 最大的妙不可言, 是一切因你而不同。
此時池曄洺的獲獎感言正講到結尾,像是心有靈犀一般,他說:
「At the end of my acceptance speech, I have a message for my wife.」
(在我獲獎感言的結尾,我有一句話想送給我的妻子。)
溫柔而繾綣的聲音響起:
「宇宙廣袤,因你遇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