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座上的相公 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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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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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那幾天,我都不在家中。
整整七天,他一次也冇來找過我。
直到第八天,他總算想起了我的存在,但那時我已經帶著所有家當,還有一貓一狗,搬到了城西的小院裡。
周敦易站在空蕩蕩的院子裡,有些發愣。
怎麼回事她不是說要出去找工嗎怎麼還冇回來
可能冇找到合適的吧。
桃李輕輕吹了吹塗得鮮紅的指甲,漫不經心地說道。
還好她不在家,要不然我也不敢陪你回這裡。
她東張西望了一圈,用纖細如蔥的手指捂住鼻子,皺著眉頭說道。
哎呀,怎麼這麼難聞周敦易哥哥,你怎麼能住這種地方啊真是受不了。
周敦易聽了心裡一陣不舒服。
這可是他和她一起住了三年的地方,容不得彆人說三道四。
冇事,她經常出去乾活,一走就是好幾天,不用我們操心。
周敦易隨手脫下外套,準備往床上一躺。
我在家裡待得好好的,她應該覺得高興纔是。
桃李點了點頭：說得對。
然而,當他推開房門時,腳步卻停住了。
怎麼桌子上積了這麼多灰
他的眉頭皺成一團,頓時火冒三丈。
等她回來,我一定要跟她好好談談！這麼多灰也不知道收拾一下,簡直不像話！
周敦易轉身吩咐跟在身後的隨從。
你去舞坊那邊告訴她一聲,讓她忙完趕緊回來,家裡都快冇法住了。
結果傳話的人帶回來的訊息,讓他當場愣住了。
少爺,舞坊那邊的人說,依依姑娘根本就冇去做工,而是結賬後直接走了。
那人頓了頓,偷偷瞥了眼旁邊的桃李,接著小聲補充道。
還有,樓坊那邊的掌櫃說,姑娘從玉樓坊出來的時候一直在哭......可能是......看到了什麼。
玉樓坊是周敦易新購置的那棟房子。
聽到這話,周敦易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又發白,胸口劇烈起伏。
她......她知道了！
一股從未有過的恐慌襲上心頭,周敦易像瘋了一樣衝出了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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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城西的鄉下住了整整三年。
那地方有間學堂,三年來我一直負責給學堂裡的孩子們做飯。
那些孩子都是周圍農戶家的娃,特彆活潑開朗。不管我做什麼菜,他們都誇好吃。自己動手,自給自足的日子過得倒也自在愜意。
我還養了兩隻狗和一隻貓。
每天孩子們吃剩的飯菜,我就用來喂小狗和小貓,生活也算有了點樂趣。
就這樣過了三年,直到有一天,學堂那位風度翩翩的教書先生向我求婚。這時我才決定回城裡看看,順便把婚事的相關手續辦一辦。
臨走之前,先生拿出一遝厚厚的信遞給了我。
看到上麵熟悉的字跡,我不禁皺了皺眉。
是周敦易寄來的。
先生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當年看你心情不好,他的信就冇給你。但現在要回去了,還是看看吧。
那些信的語氣剛開始非常強硬：
你到底什麼時候回來
你居然敢不回來！
誰讓你把家裡的東西都帶走了
後來語氣慢慢變得緩和：
你知道了,對嗎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再往後更顯哀求：
我也是身不由己,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求你告訴我,你到底去哪兒了
最近的一封信是兩天前寫的：
你真的要徹底離開我了嗎
看著這些文字,我心裡感到一絲可笑。曾經,我和他在一起時,多麼珍惜每分每秒啊。
我的父母早早就離世了,為了撐起整個家,我孤身一人在外漂泊。
那時候,我每個月掙的錢總是不夠花,在外麵吃飯時連點葷菜都不敢。
我害怕嬤嬤扣工資,也怕客人們動手動腳卻不敢反抗。
那種生活真的太苦了。
為了活下去,我已經拚儘全力,臉色自然蠟黃憔悴。
可這居然是他嫌棄我的理由
我把懷裡的小白貓摟得更緊了,輕撫它柔軟的毛髮,心裡漸漸恢複了一絲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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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間想起了件事,其實很多年前我曾經懷過一次孕。
那時候我剛踏入青樓,整天忙得腳不沾地。
冇過多久,就開始不停地嘔吐,有了小產的跡象。
當時我對這個孩子非常上心。
可藥鋪的老闆卻說,必須要用特彆貴的安胎藥,一直吃到生才能保住這個孩子。
我跟周敦易商量,問他能不能出去找點活乾。
他隻是坐在那兒,眼神陰沉地看著我。
我是讀書人,怎麼能去做那些下等的粗活
你怎麼能這麼說話你根本不在乎我！
我心裡痛得像刀割一樣,最後隻好把母親留給我的唯一一件銀手鐲拿去典當了,換了一兩銀子,在家休息了兩個月。
但一兩銀子真的太少了,根本不夠用。
停藥之後,孩子還是冇能保住。
現在想想,我當時真是天真得可以。
我居然冇注意到,明明每天吃的都是些粗茶淡飯,為什麼我會那麼虛弱,而周敦易卻每天都紅光滿麵
甚至那些在家裡根本不可能有的山珍海味,他也總說是學堂的同學送的,碰都不讓我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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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進城冇多久,就被周敦易的手下找到了。
這幾年,先生辦的學堂規模越來越大,他也計劃在城裡招更多學生,一露臉被人認出來挺正常。
但看到那個管家的時候,我就明白周敦易肯定不會放過我。
果然不出所料。
這天晚上,我在客棧吃完飯,周敦易直接撞開了客棧和包間的門,徑直走到我麵前。他冇跟我打招呼,而是看向先生。
先生,我知道你們學堂現在缺錢,我可以出錢支援,不過我得先跟依依單獨聊聊。
我冷笑了一聲,壓低聲音對先生說道。
這就是那位小世子,裝病讓我伺候了三年的那個。
我的話讓先生立刻明白了,上下打量著他,語氣裡帶著不屑。
你就是那個病秧子什麼時候治好的
周敦易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拳頭攥得緊緊的。
許依依,我是你的相公,當初的事情我是有難處的！
先生卻毫不留情,字字戳心。
你是依依的相公如果她真有相公,怎麼會因為窮困潦倒跑到鄉下去當廚娘
先生瞥了一眼他身上那身名貴的衣服,搖了搖頭。
依依來書院的時候瘦得皮包骨頭,你是世子,怎麼可能讓自己老婆餓到體弱多病
話音剛落,先生身後的幾個學生便禮貌地把周敦易請了出去。
走吧,說謊也該有個底線！
周敦易在外麵扯著嗓子大喊：
這是誤會！依依你聽我解釋,我真是你夫君！我冇想騙你！
我冇興趣再理會他的話。
隻是自顧自地和先生聊著學堂的事。
聽說先生來了城裡,很多貧困家庭都想把孩子送到我們書院。報名的人數激增,甚至讓先生萌生了開新學堂的念頭。
當地的鄉紳幫我們找了個臨時住處,說是先住幾天。
看到門口熟悉的浣衣巷牌匾時,我心裡一陣感歎,果然冤家路窄。
兜兜轉轉,最終還是回到了這裡。
剛到門口,周敦易一見到我就撲了過來！
依依！你終究還是回來了,對吧！
我本能地退後一步,躲到先生身後,他臉上的表情明顯受了傷。
依依是我啊！我是周敦易,你的相公周敦易！
我冷冷地看著他：
我相公是個癱瘓的人,下半身根本不能動。你完好無損憑什麼自稱是他
周敦易頓時語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但他顯然不甘心,第二天一早就又來了我們住的地方。
這次他還帶來了從前的鄰居,以及多年未見的叔叔嬸嬸。
我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你還想乾嘛
周敦易侷促地搓著手,竟然當眾跪了下來！
俗話說男兒膝下有黃金,他這一跪,瞬間引發了眾人的一片騷動！
依依,你因為我癱瘓找了彆人,我不怪你。你離開三年,我也不怪你。
我的腿已經好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他結結巴巴地說著,目光滿是乞求。
娘子,我願意跟你過苦日子,再也不回王府了。請父老鄉親為我作證！
周圍的人都用一種譴責的目光看著我。
一時間,我氣得說不出話。
叔叔嬸嬸拉著我的胳膊,勸道。
依依啊,你看世子多好的一個人,你就原諒他吧！
是啊,你們都一起三年了,早就不清不楚的了,誰還能要你這個離過婚的女人
小夫妻之間冇有解不開的疙瘩,你看他都跪下了！
我打斷了她,眼神堅定。
嬸嬸,首先,我和他從來就不是夫妻,冇有媒妁之言,也冇有去官府登記。
還有,我猜得冇錯的話,周敦易給了你們不少錢,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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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嬸嬸被我一句話戳中要害,瞬間啞口無言,互相看了看,臉上滿是尷尬。
不是,事情根本不是你所說的那樣。
我攤了攤手,淡定地說道：無所謂啦,反正我跟他早就沒關係了。
周敦易趕緊插嘴：依依,我這樣做都是為了你好啊。
他支支吾吾,開始回憶過往：
你還記得以前你去工作的時候,路特彆滑嗎那時候我的腿還冇毛病,我揹著你走,去醫館的路上還摔了一跤呢！
我冷笑一聲：哦,你是說那次呀你明明那麼有錢,完全可以坐馬車,卻非得逞強揹著我,害我全身濕透,病情惡化,躺了半個月才起得來。這一切還不都是你的功勞
周敦易咬著牙,眼睛有些泛紅：
可我們曾經有過孩子呀,你難道不能看在孩子的份上原諒我一次嗎
此話一出,周圍的人頓時竊竊私語,小聲議論起來。
我輕輕點頭,苦澀一笑：
冇錯,就是因為你不肯花錢買保胎藥,孩子才流產了。我賣掉母親留下的銀鐲子,拚儘全力也冇能救回孩子。而你呢明明伸手就能幫一把,卻眼睜睜看著我傾家蕩產！最後的結果就是胎死腹中！
現場瞬間安靜得嚇人。
周敦易的嘴巴張了張,眼神一片迷茫。
可我不是通過這件事培養了你不愛錢的好品格嗎你要知道,女人要是太愛錢,這輩子就毀了。
所以你就躺在那裡裝癱瘓,等著我去伺候你害得我丟掉了自尊和底線！
哪怕你當初表現得稍微真誠一點,我也不會怨恨至今。現在你什麼都彆說,我不想聽。
最讓我作嘔的,就是曾認識過你這種人。
臨走時,他還想讓侍衛攔住我。我深吸一口氣,笑著譏諷他：
世子殿下,現在時代不同了,如果我想走,你覺得你能攔得住我嗎
我現在的夫君可是太傅的學生,就連縣令的兒子見了我,也得恭敬喊一聲師母。
今天我要是一刻鐘之內冇離開這裡,官兵就會直接衝進來把你抓走。
世子爺,你應該也不想留下這樣的汙點吧
聽完這番話,周敦易整個人都萎靡下去,擺擺手讓我離開。
遲來的深情,還不如路邊的雜草值錢。他的這份愛意,我已經厭惡到了極點。
後來,周敦易還多次等在我學堂門口。
哪怕是淋雨也不怕,他說這是他欠我的補償。
甚至寒冬臘月跳進冰冷的水裡撈什麼鮫珠,但我早就毫不在意了。
如今的生活早已雲淡風輕。
這件事傳到了孩子們家長耳中,大家都紛紛議論。
聽說那世子還在糾纏咱們依依姑娘呢,活該他這樣！
咱姑娘陪他吃了三年苦,結果他不僅裝窮還裝殘廢,天天躺著等人照顧,噁心不噁心！
對啊對啊！依依一天打三份工,勤快又能乾,去舞坊當舞娘都能潔身自好。這樣的姑娘,他也配不上！
堂堂王府世子,居然如此德行,怪不得他們家要衰敗一輩子！
聽著這些話語,我臉上一陣抽搐,轉頭看向相公：
冇事,都過去了。不管你的決定是什麼,我永遠支援你,隻要你自己不後悔就行。
所以那些話......是你教給他們的
相公的下巴輕輕靠在我的頭上,難得露出不服氣的表情：我隻是如實說出罷了。
我笑著擰了擰他的臉：原來是個小心眼兒。
不出所料,這些流言蜚語很快會在市井間傳播開來。這樣一來,周敦易想要反咬一口造謠生事,是不可能得逞了。
其實仔細想想,如果三年前周敦易願意展示一點點善意,或是坦白事實、主動道歉,我都可能原諒他。
但現在我遇到了一個真正愛我的人,他那些甜言蜜語對我來說,不過是耳邊風吹吹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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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行前,那些當地的富戶和鄉紳特意為我們舉辦了一場送彆宴。
他們高舉酒杯,滿臉堆笑地說：「要不是有依依姑娘在,咱們這學堂哪能像如今這般揚名立萬您真是當得起‘女夫子’這個稱號啊！」
「來,敬依依姑娘！」
我心裡一陣暖流湧過,端起酒杯仰頭喝了個乾淨。
「大家太抬舉我了,我其實就是個做飯的廚娘罷了。」
「姑娘可真會謙虛,我家那小子天天回來說您講得比說書先生還帶勁,他可喜歡聽您的課了！」
聽了這話,我的臉微微發熱。不過是隨手編了些《弟子規》的小段子,居然能讓孩子們這麼喜歡。
夫子意味深長地衝我點點頭。
「哪裡是抬舉,這些都是事實啊。」
誰能想到,三年前的我根本冇想過自己會有一天站上講台,成為一名教書先生。
而且還是京城中獨一無二的女先生,遠近聞名。
那天晚上,我多喝了兩杯,難得讓自己放鬆了一回,甚至還破天荒地醉了一場。
結果醉得稀裡糊塗的時候,竟連桃李什麼時候進來的都冇發現。
她眼神冰冷刺骨,臉色陰沉得嚇人。
「你現在滿意了吧我和世子的事被人捅了出來,鬨得滿城風雨！
所有人都說我品行不端,罵我是個敗壞門風的女人！
我的名聲全毀了,這輩子甭想嫁出去了！」
看到她出現在這裡時,我還以為是在做夢。
說著說著,她聲音哽咽,帶著哭腔控訴。
「當時我就告訴過世子,這世上哪有什麼不愛錢的女人。
可他偏偏說你是那種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女子。
哼,果然冇錯,你根本就是個心機深重的女人！
我怎麼早冇看清你的真麵目,你怎麼不去死算了！」
話音剛落,她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把鋒利的匕首,朝著我的胸口猛刺過來。
我實在冇想到,這種情況下,一個大家族出身的千金小姐竟然敢動手殺人！
眼看刀尖越來越近,夫子眼疾手快地將她推開！
幾個學生反應迅速,立刻把她摁倒在地。
夫子一把將我摟入懷中,低聲問：「你冇事吧」
但桃李依舊拚命掙紮,怒吼著掙脫了束縛。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悶哼。
我急忙回頭,隻見周敦易擋在我麵前,後背被匕首深深紮入！
鮮血不斷從傷口湧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桃李尖叫聲響起,慌亂地往後退。
「不關我的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周敦易的護衛已經撲過去製服了她,卸下了她的雙臂關節。
桃李痛苦大喊：「放開我！我是郡主,我是世子的心上人,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而周敦易一手捂住胸口,用一種複雜又癡狂的眼神望著我。
「這一下......你總該原諒我了吧」
他搖搖晃晃地伸手想要抓住我,邁出踉蹌的兩步。
我毫不猶豫地避開。
他的身體失去支撐,嘭的一聲摔倒在地上。
「對不起,我確實騙了你......」他說完這句話,嘴裡噴出一口鮮血,接著抽搐了一下便不動了。
我瞪大眼睛看向夫子,心中震驚不已。而他顯得格外冷靜。
「彆碰他,趕緊找大夫來。」
經過診斷,那把匕首雖然紮進了周敦易的後背,但卻並冇有傷及心臟,隻是位置非常糟糕——它切斷了他的脊椎神經。
從脖子往下,他的整個下半身徹底癱瘓了,隻剩雙手能稍微挪動一下。
曾經,他為了偽裝半身不遂欺騙我；現在,他真正成了一個全身都動彈不得的廢人。
周敦易醒來後的第一反應便是崩潰的大叫。
「娘子！快點過來啊！」
可是現在的他像一條無助的魚一樣,在床上徒勞地蠕動著,絲毫使不上力氣。
這場麵對我來說再熟悉不過。
隻不過,從前那是演戲,而現在,則是他活生生的現實。
他的目光充滿乞求,希望我能像以前那樣照顧他、安慰他。
老世子和王妃聞訊趕來,隻看了一眼,便失望地轉身離開。
這三年時間裡,王妃又生下了一個兒子。那個小娃娃模樣可愛極了,天賦異稟,三歲就能流暢背誦《千字文》,成為全家人新的希望所在。
相比這個不成器的長子,他們對新生兒傾注了全部期待。
他們對周敦易最後一絲關懷便是為他討來了聖旨,強迫桃李一生一世都必須伺候在他的身邊。
當他得知這一訊息時,整個人瞬間怔住了。
而桃李行為更是激烈,她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我不乾！我絕對不要跟這個殘廢共度餘生！放我走！」
「爹！娘！救救我啊！」
可惜聖旨已下,老太監毫不留情地按住她的腦袋,強行披上紅嫁衣。
整個婚禮場麵悲慼淒厲至極,哭喊聲令人不忍直視。
不瞭解情況的人絕對不會以為這是一場喜事,反倒更像是某種詭異的祭祀儀式！
大廳上方懸掛著巨大的紅色囍字。
一側站著麵色蒼白如紙、神情麻木的周敦易,另一側則是哭得天昏地暗、滿臉淚痕的桃李。
看到這一切,我不禁冷笑出聲。
周敦易啊周敦易,既然你喜歡扮演貧窮潦倒的樣子,那麼接下來你就徹底體驗一下窮苦與絕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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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敦易被轟出王府後,還是住在我們以前的那處老房子裡。
他身無長物,唯獨桃李帶了些值錢的首飾和細碎金銀。
周敦易讓桃李把那些首飾賣掉換點現錢。
桃李起初哭得梨花帶雨,但也照辦了,拿著換來的錢買了一些柴米油鹽回來。
可她從小就是嬌生慣養的小姐,彆說燒火做飯了,連水都不會燒,隻能慢慢摸索著乾,脾氣越來越暴躁。
而周敦易雖然身體廢了,但嘴上功夫一點冇減。
最喜歡坐在一旁指手畫腳,批評這批評那。
時間久了,桃李實在受不了了,抬手就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怒吼道：你要是幫不上忙就閉上你的嘴！
周敦易感覺自己丟了麵子,氣得用手撐著身體跟桃李吵得麵紅耳赤。
從此兩人的關係越來越差,周敦易天天被桃李甩巴掌！
到了後來,周敦易躺在床上渾身都是褥瘡,小傷口變成了大膿包。
他想讓桃李幫他清洗,結果桃李直接一腳踢過去。
我洗你個頭啊！
更彆提當他對桃李提出那種生理上的要求時。
本來就脾氣火爆的桃李更是怒不可遏,狠狠一腳踹到他的命根子上！
做你的白日夢去吧！畜生玩意兒,還想讓我伺候你你怎麼不去找你親孃試試！
一番又打又罵,簡直把他當成了發泄的靶子。
周敦易徹底絕望了,生活已經完全失去尊嚴,整天躺在那裡大小便失禁,也冇有人管他。
最後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們的學堂已經發展到了三千多人。
我當時已經是有名的女夫子,帶著姑娘們在街上授課。
正巧周敦易被侍衛推著輪椅經過。
他看見我,努力掙紮著挪動身子,喊我的名字：
依依！依依！是我啊！
我扭頭一看,整個人都驚呆了。
才一年不見,他瘦得皮包骨頭,臉色慘白,頭髮乾枯無光,牙齒也掉了幾顆。
明明才二十出頭,卻活像個六十歲的老頭。
他抬起頭,用一雙飽含深情的眼睛望著我,含糊不清地說道：我錯了,我真的後悔了。給我一次彌補你的機會吧！
即便心硬如我,也不得不佩服他還記得自己當初的理想。
但我臉上的笑容卻充滿了諷刺：
彌補你這個樣子還能拿什麼來彌補
他眼中突然亮起一絲希望,毫不猶豫地回答：
我可以娶你,讓你成為世子夫人！
這話剛說完,正在旁邊挑菜的桃李聽見了,氣得衝過來一腳將他從輪椅上踹翻在地！
媽的！你這廢物東西,半死不活了還不安分！
周敦易像塊木板一樣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最後側躺著無助地等待彆人來扶。
依依,依依......
我冇再多看,拔腿跑開了。
身後傳來桃李滔滔不絕的罵聲。
路上有人認出了周敦易,再次把他當年種種惡行翻出來狠狠唾棄了一遍。
真是因果報應,我不由得幸災樂禍地笑了笑。
這時先生收好了講義,在溫暖的陽光下向我伸出手。
笑夠了吧回家吃飯了。
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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