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專案是蘇氏地產最頭疼的問題,也是蘇建國虧空最大的窟窿。誰都沒想到,老爺子會把這麽棘手的活,交給一直被視為“花瓶”的蘇隱月。
“爺爺,這……”蘇建國想說什麽。
“怎麽,你有意見?”蘇振邦冷冷看他,“還是說,你想親自把這個窟窿補上?”
蘇建國閉嘴了。
蘇隱月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蘇振邦,聲音軟軟的:“爺爺,我怕我做不好……”
“做不好也得做。”蘇振邦看著她,“蘇家的人,沒有做不好的。”
蘇隱月低下頭,像是無奈接受了這個任務。
蘇隱月在眾人或驚疑、或憐憫、或嘲諷的目光中,緩緩起身。經過周慕辰身邊時,他低低喚了一聲:“隱月……”
蘇隱月停下腳步,抬眼看他。那雙總是盛滿柔情蜜意的眼睛裏,此刻隻有純淨的疑惑和一絲未散的“驚慌”:“慕辰哥?”
周慕辰看著她清澈見底、毫無雜質的眼眸,到嘴邊的話忽然哽住。是巧合嗎?還是這個一直天真單純的未婚妻,真的察覺到了什麽?不,不可能。他迅速壓下疑慮,換上擔憂的表情:“城南專案很複雜,有什麽需要,一定要告訴我。”
“嗯,謝謝慕辰哥。”蘇隱月乖巧點頭,轉身離去。
沒人看到,她垂下的眼睫下,那片淚光之後,是冰封的冷意。
前世,這個專案是周慕辰的“投名狀”。他接手後,用資本運作的方式補上窟窿,同時安插了大量自己的人,為三年後的奪權埋下伏筆。
這一世——
蘇隱月嘴角微微勾起。
這一世,這個專案,會成為她真正的第一桶金。
家族會議後的第三天,蘇隱月約了一個人見麵。
城西老城區,一間逼仄的出租屋裏,暖氣燒得不夠足,窗戶上結著薄薄的冰花。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人坐在電腦前,螢幕的光映在他消瘦的臉上,眼睛裏布滿血絲。
他在寫程式碼。
敲門聲響起。
年輕人皺眉,不情願地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穿白色羽絨服的女孩,二十多歲,長相溫柔,笑起來眼睛彎彎的
“請問,是陳默先生嗎?”
年輕人警惕地看著她:“你是誰?”
“我叫蘇隱月。”女孩遞過來一張名片,“蘇氏集團的。我對你的專案很感興趣。”
陳默瞳孔微縮。
他的專案——一個基於區塊鏈技術的版權存證平台——才剛剛有了雛形,沒有融資,沒有媒體報道,甚至沒有完整的商業計劃書。這個叫蘇隱月的女人,是怎麽知道的?
“我沒有專案。”他硬邦邦地說,準備關門。
“以太坊。”蘇隱月突然說了三個字,“2015年7月上線,目前價格1.2美元。你買了多少?”
陳默的動作頓住。
“白皮書我看過。”蘇隱月繼續說,“你的專案底層邏輯和它很像,但應用場景更垂直。技術上你沒問題,但你不懂商業,不懂運營,不懂怎麽講故事拿投資。所以半年後,你會被幾個比你更會講故事的團隊甩在後麵,兩年後,你的專案會死在黎明前。”
陳默的臉色變了又變。
“你是誰?”他問,聲音沙啞。
“我說了,蘇氏集團的。”蘇隱月笑了笑,“不請我進去坐坐嗎?外麵很冷。”
十分鍾後,陳默給蘇隱月倒了一杯白開水。
出租屋裏隻有一張椅子,蘇隱月坐了,陳默就靠在床邊,警惕地看著她。
“你想要什麽?”
“你的專案。”蘇隱月直截了當,“我投錢,你繼續做技術。股權五五開,你拿技術股,我出資金和運營,三年內不稀釋。”
陳默愣住了。
五五開?
他不是沒接觸過投資人。那些人的嘴臉他太清楚了:先畫大餅,然後拚命壓價,恨不得用幾萬塊錢換他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而這個女人,開口就是五五開?
“為什麽?”他問。
蘇隱月看著他,目光認真:“因為你的技術值這個價。也因為——”她頓了頓,“我見過太多像你這樣的人,因為不懂商業,最後被資本吃得骨頭都不剩。你們的才華,不該餵了狼。”
陳默沉默了。
他的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不簡單。她怎麽知道他的專案?怎麽知道他的困境?怎麽敢在隻見過一麵的時候就開出這樣的條件?
但另一個聲音在說:你還有什麽可失去的?
出租屋,泡麵,永遠還不清的網貸,越來越差的視力,和那個看不到明天的專案。
“你就不怕我拿著錢跑了?”他問。
蘇隱月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
“你不會。”她說,“因為你和我是一樣的人——我們都想做成點什麽事,不隻是為了錢。”
她從包裏拿出一份檔案,放在桌上。
“這是初步的合作協議,你可以找律師看看。不急,三天後給我答複。”
她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過頭來。
“對了,給你個建議——把你手裏所有的閑錢,全買位元幣。不用問為什麽,信我一次。”
門關上了。
陳默站在原地,很久沒動。
三天後,他簽了協議。
又過了一個月,他用最後的五千塊錢買了位元幣,單價四百美元。
同年年底,位元幣突破一千美元。
很多年後,當陳默作為“隱月科技”技術長、身家數十億接受采訪時,記者問他:當年為什麽會相信一個隻見過一麵的女人?
他想了想,說:“因為她在看我的程式碼時,眼神和看我的時候是一樣的——那是一種看見價值的光芒。”
而那個時候,蘇隱月已經在見第二個人了。